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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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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修仙: 第744章 约定

    熊熊!

    墓地四周,漆黑的火焰升腾。

    那洁白如玉的月亮花花瓣片片燃烧,枯萎落地。

    衰败、腐朽……

    正是【室火】之权柄降临!

    而在释太乙身后,那一道‘劫灰印’神通边缘,又...

    “芈妹妹——!”

    公子羽嘶吼声未落,熊芈已彻底凝固于半空,青灰石质自足踝蔓延而上,发丝化为嶙峋石纹,裙裾凝作层叠石褶,唯余一双含泪的眼眸尚存最后一丝温润光泽,映着前方那道缓步而来的身影——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暗,似吞尽四野阴光。

    “楚珩……”

    公子羽喉头滚动,咬碎舌尖,血腥气直冲天灵。他认得此人!楚国三皇子,父皇膝下最负盛名的紫府真人,修【心月狐】道统,擅摄魂、通梦、镇魇,更曾亲手执掌郢宫【梦泽司】十年,专理宗室子弟心魔幻障。此人本该坐镇王都,协理帝君祭典,怎会……竟在阴司黄泉尽头现身?!

    楚珩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如冰面浮光,冷而薄脆。他脚下未踏实地,亦非御风而行,而是踩在一缕缕游丝般的灰白雾气之上——那雾气并非阴冥浊炁,反透出三分清冽、七分寂灭,赫然是【太阴炼形】之气!此法乃上古巫觋禁术,须以九十九具紫府真人遗蜕为炉,引太阴星火淬炼己身,成则可褪去血肉之躯,化为不朽阴神,败则神魂俱焚,连入轮回之资亦被抹尽!

    “小十三……”楚珩开口,声音如寒泉击玉,清越中裹着蚀骨寒意,“你带着《九幽魂神书》闯入酆都,破鬼门、渡黄泉、越八道轮回……倒真有几分先祖熊绎开荆蛮时的疯劲。”

    公子羽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混着阴冥湿气滴落,在虚空中蒸腾为黑烟。他强压翻涌杀意,目光扫过楚珩腰间那柄无鞘剑——剑格处隐有云篆流转,细看竟是残缺的【胃土】符印!而剑脊内里,一道幽微血线蜿蜒盘绕,分明是活物血脉搏动之象!

    “你……夺了芈妹妹的魂契?!”公子羽齿缝迸出寒音。

    楚珩轻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停于熊芈石像眉心三寸之处。刹那间,石像瞳孔深处泛起涟漪,一缕极淡的紫气自她额间逸出,如游蛇般缠上楚珩指尖,倏忽没入其腕脉——那紫气,与公子羽当年在公爵府灵堂所见、熊芈棺椁中升腾的最后一道命光,一模一样!

    “魂契?”楚珩摇头,语气竟带三分怜悯,“小十三,你可知‘芈’字何解?芈者,羊也。楚之先祖,牧羊于荆山之野,食膻饮酪,逐水草而居。羊性柔顺,易驯,亦易宰割……熊芈之魂,天生便带【羔羊命格】,主献祭、承灾、代厄。她若活在阳世,不出三十载,必因替人挡劫而暴毙于途;若留于阴司,亦不过百年,便要被八道轮回碾为齑粉,重入畜生道。”

    他指尖微屈,那缕紫气骤然绷紧,熊芈石像眉心裂开一道细纹,渗出晶莹血珠。

    “而我……”楚珩垂眸,望向自己左手——五指苍白纤长,却无一丝血色,指甲泛着玉石般的冷青,“以太阴炼形之法,将她魂魄温养于掌心命宫,以我之阴神为炉,以她之羔羊命格为薪,助我炼就【玄阴帝胎】。待功成之日,我可借其命格,直抵巫神之境,甚至……叩响东皇太一之门。”

    “放屁!!”公子羽怒吼,鬼门关道基轰然爆发,巍峨虚影横亘于前,黑雾翻涌如潮,百鬼哭嚎之声自关内隐隐传来,“芈妹妹是人!不是你的炉鼎!不是你的薪柴!!”

    “人?”楚珩终于敛去笑意,眸中寒光如刃,“小十三,你手持《麟书》,身负《九幽魂神书》,父皇赐你入阴司之权,东皇太一许你迎回真灵之诺……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偏偏是你?为何偏偏是熊芈?为何这卷云纹玉轴,会在你跪拜爱侣灵位之后,恰如天降,落于你掌心?”

    公子羽身躯剧震,如遭雷殛。

    楚珩的声音却愈发低沉,字字如钉:“因为……熊芈的羔羊命格,需由至亲至痛之人亲手斩断,方能激发出最纯粹的【赎罪愿力】。此愿力,正是炼化玄阴帝胎最后一步——【逆命血祭】的引子。而你……我亲爱的十三弟,你悲恸入骨,你甘赴死地,你以道基为引,以兄弟血为阶,以《麟书》之威为盾……你每一步,都在替我铺就登神之阶。”

    “所以……”公子羽声音沙哑,仿佛砂纸磨过枯骨,“燕开、日启、青稚奴……他们不是你布下的局?”

    “燕开剑走偏锋,心慕权柄,我许他郢宫剑阁首座之位;日启苦求太阳灵物而不得,我赠他半枚【金乌涅槃丹】,保他三十年阳寿不坠;至于青稚奴……”楚珩目光掠过鬼门关缝隙下那抹暗色血迹,语调微顿,“半妖之躯,最易受太阴之气侵蚀。我早在他体内埋下【蚀骨阴蛊】,只待今日,引他气血沸腾,撑开鬼门——那道缝隙,窄得刚好容你一人侧身而过。”

    公子羽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如万鬼齐啸。原来一切皆在他人股掌之间!父皇的恩赐是饵,东皇太一的意志是网,连熊芈的温柔悲悯,竟也是命中注定的祭品!

    “你……为何不自己来?!”他嘶声质问。

    楚珩抬手,轻轻抚过熊芈石像面颊,动作竟有几分珍重:“因为我不能亲自踏入阴司。太阴炼形未竟全功,我若离阳世太久,阴神失衡,反被黄泉浊气反噬。而你……”他忽然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时的肆意,“你修【胃土】,土德厚重,最能镇压阴煞;你心怀至哀,哀极生慧,可破迷障;你又有《麟书》护持,连【山鬼】都奈何你不得……小十三,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完美的‘执刀人’了。”

    话音未落,楚珩腰间长剑倏然出鞘!

    无光,无声,唯有一道灰白剑痕撕裂虚空,直取公子羽咽喉——剑锋未至,公子羽颈侧皮肤已绽开细微血线,丝丝寒气钻入经脉,冻结灵机!

    “鬼门关——镇!!”

    公子羽怒喝,道基全力催动,巍峨巨关虚影轰然压下,欲将楚珩镇于关内!然而那灰白剑痕竟如切豆腐般洞穿关影,余势不减,直逼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羽怀中《麟书》骤然爆发出万丈玉光!光芒温润却不容亵渎,如天地初开第一缕正气,瞬间涤荡剑痕寒意。楚珩闷哼一声,剑势微滞,眼中首次掠过惊疑:“《麟书》……竟真能护你至此?!”

    趁此间隙,公子羽右手疾探,一把扣住熊芈石像手腕——触手冰凉坚硬,却在他掌心微微一颤!那并非错觉!石像指尖,竟有极其微弱的搏动,如同沉睡心脏,在绝境中挣扎复苏!

    “芈妹妹……”公子羽泪血混流,以指为笔,蘸取自己掌心血,在熊芈石像手背飞快画下一道云篆——正是《九幽魂神书》中记载的【反溯咒】!此咒逆阴阳之序,耗施术者十年寿元,可短暂唤醒魂魄最本源的执念!

    血篆落定,石像指尖搏动陡然加剧!

    楚珩脸色骤变:“找死!”长剑再挥,这一次,剑锋之上竟浮现出九颗幽暗星辰虚影,赫然是【心月狐】道统终极神通——【九曜锁魂】!九星如链,瞬间缠向公子羽周身大穴,欲封其灵台、断其道基、锢其魂魄!

    公子羽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皮开肉绽之下,竟无血肉,唯有一团幽沉如墨的【幽冥谪炁】在心口位置缓缓旋转!那是他自深渊坠落时,被此炁浸染后,悄然凝聚于心窍的异种真炁!

    “你借芈妹妹的命格炼玄阴帝胎……”公子羽嘴角溢血,却狞笑起来,“那我,便以这深渊真炁为引,燃我【胃土】道基为薪,反向祭炼——【胃土】主收纳、主转化、主承纳万物!今日,我便将你这【玄阴帝胎】,连同你那【心月狐】道统……一并吞了!!”

    话音未落,他心口那团幽沉真炁骤然暴涨,化作漩涡,疯狂吞噬周遭阴冥之气!连楚珩洒落的九曜星光,竟也被扯得微微扭曲,如投入巨口的流萤!

    “疯子!!”楚珩首次失态,剑势狂乱,“你这是自毁道基,魂飞魄散——!!”

    “散了又如何?!”公子羽仰天长啸,声震黄泉,“只要芈妹妹能活!!”

    轰——!!!

    心口漩涡骤然收缩,继而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楚珩腕间那缕紫气如遭巨钳,轰然崩断,反向倒灌入公子羽心窍!熊芈石像眉心裂缝大张,一缕缕纯净紫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公子羽体内!

    “不——!!!”楚珩发出凄厉惨嚎,左手五指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正疯狂逃逸——那是熊芈被炼化的魂魄本源!

    公子羽双目赤红如血,皮肤下幽光与紫气交织奔涌,整个人化作一座人形熔炉!胃土道基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吞噬之力;鬼门关道基疯狂膨胀,关内百鬼哭嚎转为虔诚颂唱;《九幽魂神书》自动翻页,云篆如雨;《麟书》玉光大盛,竟与公子羽血肉相融,化作一副流动的玉质甲胄!

    “你以羔羊命格为薪……”公子羽声音已非人声,低沉如地脉轰鸣,“那我,便做那焚薪之火!做那收薪之灶!做那……重塑命格之鼎!!”

    他右掌猛然按向熊芈石像天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如春冰乍裂。

    石像表面灰白石质如雪消融,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肌肤。熊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眸子里,再无迷茫,无悲伤,唯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神性的平静。她望着公子羽,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羽哥……”她声音轻如叹息,却清晰穿透黄泉呜咽,“这次……换我来护你。”

    与此同时,公子羽心口那团幽沉真炁,终于吞噬殆尽所有紫光与阴煞,凝成一颗核桃大小、流转着幽紫二色的浑圆珠子——【逆命玄胎】!

    珠子甫一成形,便主动跃出公子羽心窍,悬浮于二人之间。幽光与紫气在珠内缓缓交融、旋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微型鬼门关的轮廓,关内百鬼匍匐,关外紫气氤氲,幽光如海……

    楚珩踉跄后退,左臂白骨裸露,半边身子已化为飞灰,他死死盯着那颗玄胎,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怒与……一丝恐惧:“你……你竟以自身为鼎,以【胃土】为炉,以【司阴】为薪,硬生生……篡改了羔羊命格?!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熊芈轻轻握住公子羽沾血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指尖一点纯粹紫光浮现,如豆灯火,却照亮了整片黄泉河岸,“命格?不过是天地写下的旧约。而今日……”她目光扫过楚珩,平静无波,“我熊芈,亲手撕了它。”

    那点紫光飘向楚珩。

    楚珩本能挥剑格挡,剑锋却如朽木般寸寸崩解!紫光触及他裸露的白骨,未烧未灼,只是温柔地渗入——刹那间,他左臂白骨上竟萌发出点点嫩绿新芽!芽尖舒展,开出细小的、洁白的羊蹄甲花……

    “啊——!!!”楚珩发出非人的尖啸,那新生的血肉,那绽放的花朵,对他而言,比万刃凌迟更甚!他踉跄扑向黄泉河,欲借浊水熄灭这“生机”,可河水触及他身体,竟如沸油泼雪,嗤嗤作响,蒸腾起大片黑烟!

    “你……你不是……羔羊……你是……”他回头,脸上血肉疯狂剥落,露出底下同样萌发绿芽的颅骨,眼中最后一丝凶戾被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茫然取代,“……牧羊人?!”

    熊芈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公子羽的手,望向那越来越亮的深渊出口。

    公子羽喘息粗重,道基尽毁,灵机枯竭,唯有心口那颗【逆命玄胎】静静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包容一切的幽紫光辉。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鬼门关缝隙下那抹暗色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

    “青稚奴……日启……燕开……你们看着。我带她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黄泉风起,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也吹散了楚珩最后的惨嚎。

    深渊出口的光明,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