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天帝的约束，无人能奈何叶楚等人。

    就这样，叶楚带着一行人在天界各处打劫，期间在发现一些天赋不错，且又没背景的苗子时，也都会一一带走。

    准备带回人界去培养。

    在此期间，叶楚等人还得知一个消息。

    太荒被天帝收为了亲传弟子。

    不久前的两界战役，太荒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实力。

    获得了天帝的认可，在回去后便将之收为了弟子。

    叶楚嘴角微微勾起，有了天帝亲自培养，以太荒的天赋，应该很快便能获得天君之位。

    短短时日下......

    叶楚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仿佛万钧重岳自天而降，脚下焦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息蔓延十丈开外。他右脚向前半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三尺，碎石悬浮半空，竟被一股无形力场凝滞不动——那是功德之力与仙元交织压缩至极致所形成的领域雏形。

    冥龙却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旋，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自掌心浮起，如活物般盘绕指节。那雾气看似轻柔，可当它掠过地面时，沿途草木尽化飞灰，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似不堪其重。

    “你伤势刚愈，真气尚在躁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我若此刻出手，胜之不武。”

    叶英瞳孔骤缩——这话听着仁厚，实则已悄然封死叶楚所有借势翻盘的可能。对方不仅看穿他体内功德之力尚未归位，更以言语为引，逼他主动接招，将节奏彻底攥在手中。

    果然，叶楚闻言嘴角一扬，非但未退，反而长笑一声：“圣子既讲规矩，那便按规矩来——三招为限，若我挡下，你转身即走；若我败，功德榜双手奉上。”

    “好。”冥龙应得干脆，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无双几人，“她们若插手，此约即废。”

    孙语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浑然不觉。她太清楚这一战意味着什么——不是输赢，是生死。叶楚重伤未久，气血未复，强行催动功德榜，反噬足以焚毁神魂根基。可她不能动。她看见叶楚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微微颤抖，不是因痛，而是压着一道尚未引爆的仙符——那是幽冥轮回棺最后给他的保命手段，一旦祭出，必引天劫降临，届时整座修罗城都将化为齑粉。

    “我答应。”叶楚声音平静，却如刀锋刮过青石，“只我们两人。”

    话音落，冥龙身后林妙音忽然低呼：“公子小心！他袖中藏了混沌锁链！”

    众人这才惊觉——叶楚垂落的右手袖口处，一抹暗金流光隐现，细看竟是九道由混沌气凝成的环状锁链，首尾相衔，缓缓旋转，每一道锁链表面都浮现出微缩星图，星辰明灭不定，赫然是以功德之力为引，强行模拟出的九重天道枷锁雏形！

    这是他于五通城废墟中参悟出的杀招——借功德榜残存威能，将自身意志具象为镇压法则，虽只勉强凝出三重虚影，却已令周遭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冥龙眸光微凛，终于站直身躯。他不再倚仗气势压迫，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漆黑、刃身布满血色云纹的长剑凭空浮现。剑未出鞘，寒意已如亿万根冰针刺入众人识海，修为稍弱者当场喷血倒地。

    “冥皇亲赐‘断狱’。”他淡淡道，“今日，我不出鞘。”

    叶楚瞳孔骤缩。断狱剑乃冥界镇界神兵之一，传闻斩过三尊大罗金仙圆满，剑鞘内封印着九道冥狱真火，哪怕只泄出一缕，亦可焚尽仙魂。对方言称不出鞘，实则是以剑意代剑，以意杀人——这才是最危险的试探。

    “第一招。”冥龙声落，人已不见。

    叶楚脑后汗毛倒竖，本能侧身。下一瞬，他原地残影被一道灰影撕碎，灰影余势不减，直劈紫无双面门！千钧一发之际，叶楚左手疾挥，三道混沌锁链陡然绷直，如弓弦炸响，硬生生将那道剑意撞偏三寸——紫无双鬓角一缕青丝飘落，落地即化青烟。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冥龙如何出招，更无人明白叶楚如何预判。唯有血潇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出那混沌锁链运转的轨迹，竟与天界失传已久的《九曜镇狱图》残篇完全吻合！可此图早已随上古仙庭覆灭而湮灭，叶楚从何习得？

    “你看过《九曜图》？”血潇脱口而出。

    叶楚未曾回答，喉头却涌上腥甜。刚才强行扭转剑意轨迹，震伤了心脉。他抹去唇边血迹，目光灼灼盯住冥龙：“第二招。”

    冥龙略一颔首，足尖点地，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漫开。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包围——他身影在叶楚四周同时浮现，共九个，皆持断狱剑，剑尖齐指叶楚眉心。九道剑意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灰色巨网，网中每一根丝线都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机，稍有异动，便是万剑穿心。

    “破不了。”月姬失声，“这是‘九狱同辉’阵势，需九位大罗金仙圆满合力才能布出……他一人独成？”

    叶楚却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仙识沉入幽冥轮回棺深处。棺中，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龙吟正在苏醒——那是他丹田内蛰伏的真龙本源，在功德之力反复淬炼下，终于挣脱桎梏，第一次真正回应主人召唤。

    “原来如此……”他忽然低笑，“你不是要等我痊愈？可真正的我，从来不在巅峰。”

    话音未落，他猛然睁眼，双瞳深处金芒爆射！左眼金焰腾跃，右眼玄光流转，额心一点赤红龙鳞缓缓凸起，随即“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细若游丝的赤金龙影从中钻出，绕他周身盘旋一周，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剥落，露出背后混沌虚无。

    九道冥龙虚影同时僵住。

    那龙影太小，却让九柄断狱剑鞘齐齐震颤，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真龙……”冥龙首次变色，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震动，“你竟未死？”

    叶楚没有解释。他右手猛地向天一抓——

    轰隆！

    九重天幕骤然撕裂，一道粗逾山岳的金色雷霆悍然劈落！并非天劫，而是功德榜自发引动的天道馈赠！雷霆未至，那龙影已迎风暴涨，化作百丈金龙，龙爪撕开灰色巨网，龙首昂然撞向冥龙本体！

    冥龙终于拔剑。

    “铮——！”

    断狱剑出鞘三寸，一道血色剑罡冲霄而起，与金龙正面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绝对静默——金龙与剑罡接触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冻结，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三息之后，静默崩解，狂暴气浪席卷八方，修罗城城墙轰然坍塌半截，数十里内阴风倒卷，冤魂哭嚎戛然而止。

    叶楚倒飞百丈，胸甲碎裂，肋骨断裂三根，却稳稳落地，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仍高举向天。他掌心上方，一缕未散的龙息凝而不散，化作微型龙形印记，缓缓旋转。

    冥龙立于原地，黑色长袍猎猎作响，胸前衣襟裂开一道寸许口子，露出下方泛着青铜光泽的肌肤。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眸看向叶楚，忽然笑了：“很好。三招已过，你赢了。”

    “什么？”孙语柔失声。

    “我说，你赢了。”冥龙收剑入鞘，声音清晰，“第三招，我本该出鞘七寸，斩你仙根。可你引动真龙本源，已触天道禁忌——若我再出手，功德榜将自动护主，引动天罚，此地无人可活。”

    他缓步上前，俯视叶楚：“所以，我认输。”

    全场哗然。

    紫无双难以置信：“圣子……您？”

    “我言出必践。”冥龙目光转向几女，声音忽转柔和，“不过，她们……我带走。”

    “不行！”叶英厉喝，“你要带她们去哪？”

    冥龙未答，只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枚青铜令牌，上刻“幽冥”二字，背面却是九条盘绕龙纹。他指尖轻点令牌，一道幽光射向孙语柔眉心——少女身体一僵，随即双眼泛起青铜色涟漪，额头浮现出与令牌同源的龙纹印记。

    “幽冥烙印。”血潇倒抽冷气，“这是……冥皇嫡系血脉才有的认主契约！”

    “她是我妹妹。”冥龙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当年冥界大乱，我送她入轮回，转世为人，只为护她避开天道追杀。如今……该接她回家了。”

    孙语柔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记起幼时那个总在梦中抚她额头的黑衣男子，记起自己为何天生能御鬼、为何对冥气亲和如呼吸——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叶楚咳出一口黑血，却仰头大笑：“难怪……难怪你一直守着修罗城，等我回来。”

    冥龙点头：“若你死了，她活着也没意义。”

    他转向叶楚，忽然伸手：“功德榜，给我。”

    叶楚沉默片刻，竟真的取出功德榜残卷。金光流转的榜页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似有灵性抗拒。冥龙伸手欲接，榜页却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苍老声音自榜中响起：“龙族余孽，也配执掌天道权柄？”

    冥龙脸色骤变，袖中断狱剑嗡鸣欲出。与此同时，叶楚丹田内龙吟陡然高昂，与功德榜共鸣！金光中，一尊模糊的金色巨人虚影缓缓浮现，手持巨斧，斧刃上铭刻“刑天”二字——竟是上古战神刑天残念！

    “住手！”冥龙暴喝，断狱剑瞬间出鞘三寸，血光如瀑泼洒，竟将刑天虚影硬生生钉在半空，“此榜已损，残念失控！若你引动其自毁，冥界永堕寂灭！”

    叶楚瞳孔猛缩。他这才明白，为何功德榜始终无法真正认主——它根本在等一个能压制刑天残念的存在。而眼前此人，竟能以剑意镇压上古战神！

    “你究竟是谁？”叶楚嘶声问。

    冥龙收回断狱剑，青铜令牌悬于掌心，九条龙纹尽数亮起：“我是冥龙，也是……你丹田里那道龙息的兄长。”

    风骤停。

    云凝滞。

    叶楚缓缓抬头，望进冥龙眼中——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傲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跨越千年的疲惫与温柔。

    “当年我剥离真龙本源，注入你丹田，只为替你扛下天道诅咒。”冥龙声音低沉，“如今，该还给你了。”

    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一道血线自他眉心浮现，随即化作赤金龙血，如溪流般注入功德榜。金光暴涨，刑天虚影哀鸣溃散，榜页上无数裂痕悄然弥合，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辉。

    “拿去。”冥龙将榜递还，“它现在，真正属于你了。”

    叶楚接过功德榜，指尖触到那温热龙血，丹田内真龙本源剧烈震颤，发出久别重逢的欢鸣。他忽然明白了所有——五通王为何必死？因他知晓冥龙布局，欲夺榜毁约；秦念为何屡次现身？她在等功德榜认主刹那，以天界秘法激活榜中封印；而冥皇为何不亲自动手？因她早知刑天残念存在，不敢贸然出手，只敢派棋子试探……

    一切，皆在局中。

    “多谢。”叶楚沙哑道。

    冥龙摆摆手，转身走向孙语柔，伸出手：“走吧，妹妹。娘亲……一直在等你。”

    孙语柔泪如雨下，却坚定握住他的手。临行前，她回头望向叶楚，嘴唇无声开合——“活下去。”

    叶楚点头，目送他们踏破虚空离去。直到那抹青铜光芒消失于天际，他才踉跄起身，望向同样震惊的几女，艰难扯出一抹笑：“抱歉……好像，把你们的靠山，一起弄没了。”

    紫无双怔怔望着他染血的侧脸，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傻子……我们的靠山，从来就只有你啊。”

    远处，血池地狱方向，三道裹挟着滔天煞气的身影撕裂虚空而来。为首者黑袍遮面，腰悬九柄白骨刀，正是十殿阎罗中执掌刑罚的秦广王！他遥遥锁定叶楚，声如闷雷：“功德榜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叶楚松开紫无双，抹去嘴角血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功德榜金光流转，映得他眸中一片璀璨：“束手？”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如……先试试这新得的权柄？”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功德榜金光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符诏，凌空铺展，其上朱砂书就四个大字——“天命所归”。

    符诏迎风招展，刹那间，整个冥界阴云翻涌，九幽之下传来万千冤魂齐颂之声，连冥皇所在的幽冥宫，殿顶琉璃瓦竟无声剥落，簌簌坠地。

    秦广王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能！这权柄……怎会认主于他？！”

    叶楚踏前一步，踩碎脚下焦土，声音不大，却响彻九幽：

    “从今天起，冥界功德，唯我敕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