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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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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084【真假赤井秀一的追击】

    爆炸并不是发生在走廊里面的,炸开的是外侧的廊柱。

    饶是如此,因为只有一墙之隔,这一整段路还是在震动以后,轰然塌陷。

    桥本摩耶也跟着脚下一空,他慌乱了一下,立刻调整好平衡,翻滚落地。

    ...

    灌丛里的狙击手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视野里秋庭怜子正微微仰头,一缕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落在她睫毛投下的淡影上——那影子轻轻颤动,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蝶。他扣压扳机的食指缓缓发力,肌肉绷紧如弓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咽下唾液——怕发出声音。

    就在此时,他后颈忽然一凉。

    不是风。

    是金属抵住皮肤的触感。

    冰冷、坚硬、带着轻微震颤——那是枪口在微调瞄准时的细微抖动。

    他瞳孔骤缩,汗珠从鬓角滑落,滴进衣领,却不敢抬手去擦。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自己心跳都听不见,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日语:“放下枪。现在。”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他没回头。他知道身后是谁——不是警察,不是FBI,更不是那个总在暗处晃荡的黑衣人。这声音太熟了。三年前伊豆悬崖边,他亲眼看着相马光醉得不省人事,被四个人架着往栏杆外推;而此刻站在他身后、枪口抵着他命门的,正是当年拽住相马光右脚踝、死死把他往回拖了三步的那个男人。

    ——山田和也。

    可山田和也早该死了。被毒哑喉咙、被卡车撞飞、被救护车拉走时心电图都平了线——江夏亲自签的死亡确认书,秋庭怜子在太平间门口哭到失声。

    可眼前这人,左耳垂有一颗痣,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袖口露出一截缠着医用胶布的手腕……全对得上。

    狙击手喉结猛地一跳,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枪管缓缓垂落。

    “你……没死?”

    身后那人没答话,只把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狙击手闭了闭眼,忽然笑了一声,嗓音嘶哑:“相马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大概会先揍你一顿,再请你喝一杯。”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朝腰后探去——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但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后颈那点寒意便陡然加剧,仿佛皮肤已被刺破。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斜后方树杈上倏然坠下,裹挟着风声,膝盖精准顶在他右肩胛骨上!

    “咔”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向前扑跪,右手脱力砸在地上,折叠刀弹出两寸,又被一只穿着旧球鞋的脚踩住刀背,碾进泥土。

    柯南从树上轻巧落地,拍拍裤腿上的灰,仰头看向刚才藏身的位置——江夏不知何时已攀上那根横枝,单膝跪在枝杈上,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树枝,末端还沾着新鲜树汁。

    “山田先生。”柯南没看地上的狙击手,而是望着江夏,“你刚才说‘他还没暴露’,是指FBI以为你是目标?”

    江夏跳下树,拍了拍柯南的头:“聪明。他们盯错了人——真正想杀秋庭小姐的,从来就不是这个拿枪的。”

    他弯腰,从狙击手外套内袋掏出一个黑色皮夹,翻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合影:五个人站在伊豆海边,相马光搂着秋庭怜子肩膀,笑容灿烂;其余四人举着啤酒瓶,眼神醉醺醺地发亮。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堂本集训·1月23日·全员平安”。

    江夏把皮夹翻转,露出夹层里一张崭新的驾照——姓名栏赫然是“佐藤健太”,住址却是东京都港区某栋高级公寓。

    “佐藤健太?”柯南皱眉,“可刚才桥本先生用望远镜确认过,这人是金发,耳后有纹身……”

    “假名,假身份,假纹身。”江夏蹲下身,用指尖抹开狙击手耳后一点油彩,露出底下浅褐色的皮肤,“真正的佐藤健太,三年前就因酒驾撞死人逃逸,在北海道服刑。而这位‘佐藤’,是相马光的亲弟弟——相马彻。”

    柯南瞳孔一缩。

    江夏继续道:“他替兄长活下来,花了三年时间学德语、练射击、伪造履历,就是为了今天——不是为了杀秋庭怜子,而是为了逼她开口。”

    “逼她开口?”柯南迅速抓住关键,“逼她说出当年真相?”

    “不。”江夏摇头,目光扫过远处林间小路上正谈笑的三人,“是逼她承认,她早就知道相马光不是意外坠崖。”

    柯南呼吸一滞。

    远处,秋庭怜子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额发,声音随风飘来:“……那天晚上,我其实看见了。”

    江夏和柯南同时抬头。

    只见秋庭怜子侧过脸,望向森林深处,语气平静得近乎空洞:“看见他们把相马灌醉,看见他们把他架到悬崖边,看见他挣扎时抓住了栏杆……也看见他松手前,回头看了一眼我的窗户。”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绞紧背包带:“我开了灯。他认出了我。”

    柯南怔住。

    江夏却没看她,反而猛地转身,目光如钩射向右侧密林——那里,一道黑影正踉跄奔出,右手死死按着左腹,指缝间渗出暗红。

    是桥本摩耶。

    他刚才听见秋庭怜子那句“我开了灯”,心脏当场停跳两秒,本能摸向腰后配枪——却发现枪套空了。再一摸口袋,手机也不见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被牵着鼻子走:FBI盯的是狙击手,江夏盯的是“山田”,而真正被所有人忽略的,是那个最早出现在现场、一直躲在暗处、甚至被当成背景板的“黑衣保镖”。

    ——他才是相马彻真正的目标。

    因为只有他知道,三年前那晚,站在秋庭怜子窗边、替她关掉台灯的,正是桥本摩耶。

    当时他奉命保护因情绪不稳而独自外出的秋庭怜子,目睹全程却选择沉默——组织要的是“事故”,不是“谋杀”,而相马光之死,恰好能成为压垮堂本学院声誉的最后一根稻草。

    桥本摩耶冲出树林时腿一软,单膝跪地,左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撕开衬衫下摆,粗略按压伤口,血还是不断渗出来。抬头间,正撞上江夏俯视的目光。

    江夏没上前,只把那张合影递到他眼前,指尖点了点相马光的脸:“他弟弟觉得,你当年关灯的动作,是在帮那四个人灭口。”

    桥本摩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蠢货。我关灯,是因为怜子小姐那时已经哭到站不住,我怕她看见相马摔下去的样子,会疯。”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从林间疾掠而出——FBI终于收网。赤井秀一落在最前,枪口直指桥本摩耶额头,声音冷得像冻湖:“把手举起来。现在。”

    桥本摩耶没动,反而看向江夏:“乌佐大人让我来,不是来当替罪羊的。”

    江夏静静看了他三秒,忽然开口:“赤井先生,麻烦让开一下。”

    赤井秀一眉峰微蹙,但没动。

    江夏却已越过他,走到桥本摩耶面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伤口上方三寸处——那里,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正微微颤动。

    “相马彻用的是神经毒素针,不是子弹。”江夏抽针,针尖泛着幽蓝,“他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枪。”

    柯南瞬间明白:“所以刚才他故意让FBI发现狙击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根本没打算开枪——只要桥本先生倒下,秋庭小姐就会以为真凶已除,放松警惕,然后在音乐会当天……”

    “……被‘意外’呛到窒息。”江夏接完,转向远处的秋庭怜子,“相马彻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供词。”

    林间风忽大,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

    秋庭怜子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她看着桥本摩耶染血的腹部,又看看江夏手中那枚蓝针,最后目光落在相马彻被按跪在地的背影上,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在等一个为相马讨公道的人……可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替我作证的人。”

    她走向桥本摩耶,蹲下,伸手抚过他额角被树枝划破的伤口:“那晚你关灯前,对我说过一句话——‘怜子小姐,如果相马君真的……请您活下来,唱完他没写完的安魂曲。’”

    桥本摩耶浑身一震。

    秋庭怜子指尖沾了点他额上的血,在自己掌心郑重画了个音符:“我答应了。所以三年来,我每个清晨都练声,每场演出都选他的曲子,连润喉茶里泡的,都是他生前最爱的薄荷叶。”

    她站起身,面向赤井秀一,声音清越如钟:“请把相马彻带走。但我要加一条——允许我以证人身份出席庭审。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唱完那首《森林安魂曲》。”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缓缓收枪:“可以。”

    秋庭怜子点头,转身欲走,忽又顿住,看向江夏:“你早就知道相马彻的目标不是我。”

    江夏没否认:“山田先生的身份,是他主动暴露的——他需要一个‘死而复生’的见证者,来证明相马光之死并非意外。而桥本先生的伤,是你故意留的破绽。”

    秋庭怜子深深看他一眼:“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相马彻?”

    江夏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声音很轻:“因为三年前,我也在现场。”

    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柯南猛地抬头。

    秋庭怜子指尖一颤。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蓝色蝴蝶结发卡——边缘磨损,缎面泛白,卡扣处还粘着一点干涸的泥痕。

    “相马光把它掉在悬崖边时,我捡到了。”他把发卡放在秋庭怜子掌心,“他说,这是你送他的定情信物。他本想第二天排练时还给你……可他没等到。”

    秋庭怜子低头看着那枚发卡,喉头剧烈起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攥紧手掌,指节泛白。

    远处,相马彻被FBI押走前回头望来,眼神复杂难辨。江夏朝他颔首,算是告别。

    风穿过林隙,送来远处溪流潺潺声。

    柯南默默走到江夏身边,仰头问:“所以……山田先生真的死了?”

    江夏望着秋庭怜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笑了下:“当然死了。我只是借用了他的名字——毕竟,总得有人替相马光,把那杯没喝完的道歉酒,亲手端到秋庭小姐面前。”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柯南的帽子:“走吧,音乐会还有十二小时。我们得去趟堂本学院——听说相马光当年没写完的乐谱,一直锁在院长室保险柜里。”

    柯南点点头,迈步跟上,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向桥本摩耶。

    后者靠坐在树干上,被两名FBI看守着,正艰难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署名:“乌佐”。

    内容只有五个字:

    【任务,已完成。】

    桥本摩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抹掉屏幕上的血渍,动作粗暴得像在擦掉什么不堪的印记。

    林间光影斑驳,蝉鸣渐歇。

    江夏没回头,只是把双手插进裤兜,脚步不停,声音散在风里:“对了柯南,下次再遇到‘厄运缠身’的委托人,记得提醒我——先查她未婚夫的死亡报告,再查她助理的病历,最后,查查她窗台上那支长笛,是不是三年前摔裂过。”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追上去:“等等!长笛怎么了?”

    江夏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森林尽头。

    “因为真正的凶手,”他顿了顿,笑意凉薄,“从来不会用枪。”

    话音落处,一只蓝翅鸟掠过树梢,羽尖沾着碎金般的光,飞向远方尚未落幕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