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085【解救】
足球从栏杆上滚落,啪嗒掉进水里。
余光瞥着一动不动的伏特加,柯南稍感安心……不过这个狡诈的黑衣人会不会猜到了自己的第1球会晃他,所以故意按兵不动?
于是第2球,柯南又踢歪了。
秋...
堂本一挥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极细小的字母“S.M.”,那是相马光名字的缩写。他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缓缓转向站在身后的儿子堂本直人。直人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蓝色颜料,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听见秋庭怜子那句“不像刚洗过澡”时,指尖一顿,铅笔尖“咔”地断在纸上。
江夏的目光也落在那截铅笔上。他没看直人画了什么,只盯着他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浅红擦伤——边缘泛白,像是被粗粝砂纸反复蹭过,又像……被某种带棱角的金属物件压住后硬生生拖拽出来的。
柯南蹲在沙发边沿,假装系鞋带,实则用余光扫过壁炉上方挂着的三幅画:一幅是年轻时的堂本一挥抱着长笛微笑;一幅是相马光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后台,手里举着崭新的长笛;第三幅却是秋庭怜子与相马光的合影——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背景是东京音乐厅外的喷泉池,相马光的手搭在秋庭怜子肩头,但秋庭怜子微微侧身,肩膀线条绷紧,笑容浮在表面,眼底却空得像被抽走所有回声的琴箱。
“您知道相马先生坠崖的具体位置吗?”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本一挥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堂本直人立刻抬头:“千叶县九十九里浜东侧的断崖,叫‘海音台’。那里……风很大。”
“风大?”江夏点点头,“所以当时警方判定是失足,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挣扎痕迹,也没有脚印被风吹散的证据——因为那天其实没风。”
堂本一挥终于放下杯子,瓷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你查过气象记录?”
“查了。”江夏从高木警官递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传真纸,“三年前8月3日,下午三点至四点,九十九里浜近海风速0.3米每秒,湿度92%,云层厚度超过一千米。那种天气,连海浪都是懒洋洋的,更别说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掀下悬崖。”
堂本直人喉结动了动,手里的铅笔彻底断成两截,断口锐利如刀。
目暮警部正想追问,佐藤美和子却突然弯腰,捡起从直人裤袋滑落的一小片东西——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胶片,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上面凝着几粒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结晶。她不动声色地将胶片塞进证物袋,转头对高木低声道:“去化验室,加急。”
桥本摩耶一直安静站在窗边,此刻却忽然抬手,指向壁炉旁一架蒙着防尘布的旧式留声机。“那个,能打开听听吗?”
堂本一挥皱眉:“那是老式唱片机,早不能用了。”
“试试看。”桥本摩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堂本直人犹豫片刻,伸手掀开防尘布,露出一台黄铜外壳已氧化发黑的Victor Orthophonic留声机。他摸索着打开底部暗格,取出一枚黑胶唱片——封套磨损严重,只依稀可见“贝多芬·钢琴四重奏·Op.60”字样,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赠光君,愿音如刃,破雾而行。——师 本”
柯南瞳孔微缩。
江夏却已经走到留声机旁,手指抚过唱针托架底部一处细微的凹痕——那里原本该嵌着一枚金属铭牌,如今只剩锈蚀的印子,边缘残留着几缕极细的金线。
“这台机器,三年前被送去过维修。”江夏说,“修理工叫田中健太,他在维修单上注明:‘唱臂轴承磨损严重,疑似长期承受异常震动;唱针托架内侧有不明胶质残留,疑似曾固定过额外装置’。”
堂本直人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田中健太,上周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江夏顿了顿,“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现场没找到凶器,但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条未发送的信息:‘那台留声机不对劲,唱针底下藏着东西……’”
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蝉鸣陡然尖锐起来,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目暮警部额头渗出细汗:“藏着什么?”
江夏没回答,只看向堂本一挥:“相马光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是在您执教的东京音乐学院毕业典礼上。他演奏的是莫扎特《G大调长笛协奏曲》第三乐章——可那天,他用的不是自己的长笛,而是您借给他的那支。”
堂本一挥闭了闭眼。
“那支长笛,内部中空结构经过特殊改造。”江夏声音沉下来,“它不是乐器,是发射器。只要接入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就能通过共振原理,在极短时间内产生足以震碎耳膜的次声波脉冲。”
柯南呼吸一滞。
——难怪四起命案现场都没有搏斗痕迹。受害者全是当场倒地,七窍流血,颅骨未裂,却脑干瞬间瘫痪。
“相马光坠崖那天,”江夏继续道,“他随身带着这支长笛。警方在他遗物里只找到一支普通长笛,但真正的那一支……至今下落不明。”
堂本直人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所以你们觉得,是我爸用这支长笛杀了那四个人?”
“不。”江夏摇头,“是相马光自己。”
所有人一怔。
江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痕凌乱的纸——那是秋庭怜子公寓楼下便利店监控截图的放大版。画面里,相马光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琴盒。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琴盒盖子因惯性微微弹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并非长笛,而是一截缠满黑胶布的金属管,管口焊接着四个微型扬声器阵列。
“他早就知道那四个人会联手陷害自己。”江夏说,“三年前酒局上,他们往他杯子里兑了高浓度酒精,又故意激他吹奏高难度曲目——相马光清楚,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在台上失态。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
柯南脑中电光火石:卡车、狙击枪、烟雾弹……所有看似混乱的袭击,全是为了制造一种假象——有人在追杀秋庭怜子。而真正被追杀的,从来只有相马光一个人。
“那四个人以为自己只是灌醉了一个傲慢的后辈。”江夏望着堂本一挥,“但他们不知道,相马光早在三年前就拿到了他们私藏毒品、篡改乐谱牟利的全部证据。他假装醉酒,实则在录音。”
堂本一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光他……没打算活下来。”
“他想用死,把真相钉进所有人的记忆里。”江夏轻声道,“所以他选择坠崖——那里信号屏蔽极强,连卫星都难以捕捉。他要确保自己死后,那支改装长笛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直到时机成熟。”
“时机?”目暮警部喃喃。
“对。”江夏点头,“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替他按下播放键。”
堂本直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他慌忙捂住嘴,转身奔向卫生间,背影佝偻如被抽去脊骨。
佐藤美和子快步跟上,却在门口被堂本一挥抬起的手拦住。
“让他去。”堂本一挥看着江夏,“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应该也明白,光他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那四个人。”
江夏静静回望:“他真正想杀的,是三年前那个没能阻止一切的自己。”
堂本一挥沉默良久,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他最后三个月的全部录音。包括那场酒局的原始音频,还有……他留给秋庭小姐的遗言。”
柯南心头一跳。
江夏却没碰U盘,只问:“为什么现在交出来?”
堂本一挥望向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因为明天,秋庭怜子的音乐会,曲目单最后一首,是《G大调长笛协奏曲》。”
“……她要用相马光的长笛演奏?”
“不。”堂本一挥闭上眼,“她要用那支改装过的长笛。光他留下的开关,就在谱架右侧第三个旋钮下面。只要转动它,整座音乐厅的音响系统,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座巨型次声波发生器。”
柯南猛地抬头:“她想杀谁?!”
堂本一挥睁开眼,目光如冰:“所有听过那场酒局录音的人。”
——包括此刻站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江夏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耳后方一颗小小的痣。那里皮肤微凉,却隐隐发烫。
桥本摩耶一直没说话,此刻却慢慢摘下针织帽,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淡粉色疤痕——形状细长,恰好与相马光坠崖处断崖边缘的岩纹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道疤,忽然低声笑了:“原来乌佐大人让我来东京,不是为了抓人……是来当‘引信’的。”
目暮警部脸色煞白:“什么意思?!”
桥本摩耶没回答,只看向江夏:“你左耳后的痣,是不是三年前就有的?”
江夏没否认。
“那就对了。”桥本摩耶深深吸了口气,“相马光坠崖前七十二小时,曾独自前往东京塔观测台。监控显示,他和一个戴鸭舌帽的少年聊了十七分钟。那人离开时,左耳后有一颗痣。”
柯南浑身一僵。
江夏却忽然转身,走向壁炉旁那架留声机。他掀开唱针托架,用指甲轻轻撬开底部早已松动的木板——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SD卡,卡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致听懂这段休止符的人。”
他将SD卡翻转,背面赫然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纸上印着一行微缩字迹:
【若你读到此处,说明我失败了。
但请记住——
真正的凶手,从未碰过那支长笛。
他只是……把开关,装进了秋庭怜子的耳蜗。】
江夏的手指停在半空。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没。
整栋房子陷入昏暗,唯有壁炉里未燃尽的木炭,幽幽泛着暗红微光,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