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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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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学捡尸人: 4093【出警赤井秀一】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往下一看,才发现柯南的后脑勺,好像真的比平时稍微鼓起了一点——他们两个警察,居然同时被一个小学生和一个女高音家骗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把两人塞回直升机上也不太现实,他们只能...

    秋庭怜子忽然停住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裙摆边缘——那处丝线微微翘起,像一道无声的裂痕。她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暮色正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与草木将枯未枯的气息。柯南被伏特加箍在臂弯里,小腿悬空晃着,脚尖几乎擦过地面,他悄悄把右手往背后缩,指甲抵住腕表边缘,却迟迟没按下开关。

    不是现在。

    伏特加喘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可手臂却稳得出奇,箍得柯南肋骨隐隐发麻。他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只仿制小提琴包的搭扣,指节泛白,仿佛里面真装着一把琴,又仿佛那包里压着的,是能决定生死的某样东西。

    “山田先生。”秋庭怜子忽然开口,声音轻而稳,“您刚才……是从堂本先生的办公室跑出来的?”

    伏特加动作一顿,眼珠飞快一转,随即用力点头,又猛地摇头,最后抬起左手,用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再朝走廊深处比划了个“走”的手势——意思是他听见了什么,但说不出来。

    秋庭怜子蹙眉:“听见了什么?”

    伏特加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嘶哑气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又指向远处那扇半开的窗,眼神惊惶,手指抖得厉害。

    柯南眼皮一跳。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伏特加怕赤井秀一,怕得有理——毕竟对方是FBI王牌,枪法、伪装、追踪,样样顶尖;可伏特加更该怕的是乌佐。乌佐没露面,却早已布下罗网,连伏特加自己都承认,那家伙连他想逃的路线都算准了。可此刻伏特加表现得……太“真”了。真得像演过了头,真得漏了破绽。

    比如——他左手比划时,袖口往上滑了一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柯南记得清清楚楚,羽贺响辅档案里写过,他在海外求学期间曾因实验室事故被烧伤,位置就在左腕内侧,形状是细长的月牙形。

    而伏特加……没有这道疤。

    柯南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借着秋庭怜子转身张望的瞬间,迅速瞥向伏特加后颈——那里皮肤紧实,没有常年戴高领毛衣留下的浅淡勒痕,也没有组织成员惯有的、靠近耳后那一小片被紫外线灼伤后留下的色素沉着。

    他是假的。

    不是伏特加本人,而是另一个人,穿着伏特加的衣服,模仿他的动作与神态,甚至刻意压低嗓音、遮掩喉结,却忘了——真正的伏特加,左耳垂上有一颗极小的黑痣,此刻这人耳垂光洁如新。

    柯南心跳骤然加快,指甲更深地陷进腕表金属外壳。

    是谁?谁敢冒充伏特加?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当着秋庭怜子和自己的面?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目光掠过伏特加肩头,落在走廊另一端——那里灯光稍暗,墙壁挂画的阴影里,似乎有片衣角一闪而没。黑,短,剪裁利落,不是伏特加常穿的松垮西装,倒像……琴酒的风衣下摆。

    柯南呼吸一滞。

    琴酒来了。

    可琴酒若真在此处,为何不现身?为何放任这个假伏特加在眼前晃荡?除非……他也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恰到好处的引爆点。

    “堂本先生不在办公室……”秋庭怜子喃喃自语,又抬脚往前走,“我记得他常去的茶室在音乐厅东翼,穿过中庭就到了。”

    她话音刚落,伏特加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像被无形绳索猛地拽住,脖颈肌肉绷紧,视线死死钉在前方拐角处——那里,一道修长身影正缓步踱出。

    黑发,灰眸,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晰。他手里拎着一只银色保温杯,杯身映着廊灯,泛着冷光。

    江夏。

    他竟真的来了。

    柯南心头一沉。乌佐出现得太过自然,自然得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往这边走。他甚至没看伏特加一眼,目光径直落在秋庭怜子身上,嘴角微扬:“秋庭小姐,这么巧。”

    秋庭怜子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江夏君,你也来听音乐会?”

    “嗯。”江夏点头,目光随意扫过伏特加怀里的柯南,顿了顿,“这位……山田先生,看起来很累。”

    伏特加喉结滚动,没应声,只是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柯南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柯南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台即将过载的引擎。

    江夏却像没察觉异样,继续道:“刚才我在露台看到赤井先生了,他好像在追什么人,跑得很快。”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聊起天气,“不过赤井先生似乎认错了目标,追进了一间空琴房,出来时表情有点……微妙。”

    伏特加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赤井秀一追错了人?

    那他追的……是谁?

    柯南脑中电光火石——露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江夏挥手的位置,还有那个“羽贺响辅”……如果赤井秀一追的是假羽贺响辅,那么真羽贺响辅在哪?桥本摩耶又在哪?而那个被赤井秀一错认成羽贺响辅的人,究竟是谁?是组织的人,还是……另一个FBI?

    江夏没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已转身朝茶室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堂本先生大概还在彩排,我顺路去看看,二位要一起吗?”

    秋庭怜子笑着应下,快步跟上。伏特加迟疑一瞬,终究抱着柯南跟在后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丝上。

    柯南被颠得头晕,却不敢挣扎——他余光瞥见江夏走路时,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指腹规律地叩击着口袋内侧,节奏稳定,像在默数秒数。

    滴答。滴答。滴答。

    三下。

    柯南猛地记起——管风琴音乐会开场前,所有乐手都会进行最后一次调音。而堂本一挥作为首席演奏者,习惯性会在正式登台前,独自进入主演奏厅,亲手校准中央音栓的气压阀。那是整架管风琴最精密也最脆弱的部件,一旦失衡,整场演出将沦为刺耳噪音。

    而校准阀门,需要钥匙。

    堂本一挥的钥匙,从来只有一把。它被系在一条黑色皮绳上,挂在胸前,藏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柯南昨天帮堂本先生拾起掉落的谱夹时,曾无意瞥见那截皮绳末端。

    可此刻,江夏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却空着。而伏特加……伏特加的右手一直攥着小提琴包的搭扣,左手则始终搁在柯南背上,掌心温热,纹路清晰。

    柯南屏住呼吸,缓缓转动脖颈,视线艰难地斜向上——伏特加左胸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鼓起一小块不自然的凸起。

    皮绳。

    钥匙。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伏特加不是来躲赤井秀一的。他是来抢钥匙的。而江夏……江夏根本没打算阻止他。甚至可能,正是江夏把他引向了堂本一挥的办公室,又在他翻找失败后,故意放出赤井秀一的假消息,逼他仓皇逃窜,继而撞上秋庭怜子与自己——这是一条精心设计的动线,环环相扣,只为把伏特加,不,把那个冒牌货,精准地送进主演奏厅。

    那里,堂本一挥正在等他。

    或者,正在等死。

    柯南胃部一阵抽搐。他忽然明白江夏为何要带他们去茶室——茶室正对主演奏厅侧门,落地窗大开,能清晰看见厅内全景。而此刻,厅内空无一人,唯有那架庞然巨物般的管风琴静静矗立,十六组音栓如沉默的青铜森林,在顶灯下泛着幽冷光泽。

    江夏停下脚步,抬手推开茶室玻璃门。

    “请。”他侧身让行,目光却越过秋庭怜子肩头,精准地落在伏特加脸上,唇角弧度加深,“山田先生,您抱得……很紧。”

    伏特加呼吸一窒,抱着柯南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脆响。

    秋庭怜子毫无所觉,笑着走进茶室,拉开一张藤椅:“江夏君,你尝过这里的抹茶千层吗?据说用的是京都老铺的粉……”

    她话音未落,柯南猛地蹬腿,借着伏特加手臂松动的刹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侧后方弹出!他后背撞上墙壁,顺势翻滚卸力,落地时膝盖微屈,右手闪电般摸向腕表——

    “咔哒。”

    一声轻响。

    麻醉针射出的瞬间,伏特加竟早有防备,反手一挥,宽厚手掌裹挟风声狠狠扇来!柯南矮身避过,针尖擦着他额前碎发掠过,扎进墙面,发出细微嗡鸣。

    “你——!”秋庭怜子惊愕回头。

    江夏却笑了。他没拦,也没动,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掠过伏特加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掠过柯南绷紧的小脸,最终落向茶室窗外——主演奏厅侧门,不知何时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道瘦削身影闪入其中,动作轻捷如猫。

    桥本摩耶。

    他来了。

    柯南瞳孔骤缩。桥本摩耶不该在此刻出现!赤井秀一的人明明在盯着他!除非……有人故意放水,或者,赤井秀一根本就没盯住他。而此刻桥本摩耶闯入演奏厅,目标只有一个——堂本一挥。

    伏特加趁机暴起,不再掩饰,一把抄起小提琴包甩向柯南面门!包在空中炸开,琴身散架,几根琴弦崩飞如刃,其中一根直射秋庭怜子咽喉!

    江夏动了。

    他身形一闪,竟比琴弦更快,左手精准钳住那根寒光凛冽的钢弦,右手同时探出,五指张开,如铁箍般扣住伏特加手腕脉门——力道狠绝,指腹压得伏特加皮肤凹陷,骨骼咯咯作响。

    “别动。”江夏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手里那把‘琴’,装的是消音手枪吧?膛线磨损严重,扳机行程太长,我猜,你开过至少三枪。”

    伏特加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江夏指尖缓缓下滑,停在对方小臂内侧一道新愈合的伤口上——那里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粉红,分明是今日才被利器划开的。

    “你替他挨了刀。”江夏轻声说,“为了让他脱身,你故意被划伤,好让赤井秀一误以为袭击者还在附近徘徊……真是忠心。”

    伏特加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球疯狂转动,目光死死锁住江夏身后——主演奏厅方向。

    江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意渐冷:“你在等他动手?等他按下那个遥控器?”

    伏特加浑身一颤。

    江夏松开手,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堂本先生的管风琴,今天下午刚做过全面检修。所有气压阀都连了传感器,任何异常波动,都会触发后台警报——包括你刚才试图拧开的那个气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而你怀里那位‘山田先生’,从踏进这栋楼开始,就一直在向组织发送定位信号。赤井秀一没追错人,他追的,是你同伙的替身。真正要动手的,是你。”

    伏特加终于崩溃,嘶吼出声:“你到底是谁?!”

    江夏没答。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落地窗,夜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飞扬。他遥遥望向主演奏厅穹顶——那里,一盏吊灯正无声闪烁,明灭频率,恰好与江夏腕表秒针跳动同步。

    “叮——”

    一声清越铃音突兀响起。

    柯南猛地抬头——是堂本一挥办公室的座机。

    秋庭怜子下意识接起:“喂?……啊,堂本先生?您在演奏厅?……什么?您说管风琴的主气阀……被人动过?!”

    她话音未落,江夏已纵身跃出窗外,身影如隼掠过中庭草坪,直扑主演奏厅侧门。

    伏特加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拔腿欲追,却被柯南一脚踹中小腿胫骨,踉跄跪倒。他疯狂去摸腰间,却只摸到一片空荡——那把消音枪,不知何时已被江夏取走。

    “别费力气了。”柯南喘着气,从地上捡起那枚银色U盘,指尖冰凉,“他早就知道你会来。从你第一次在音乐厅外徘徊,他就知道。”

    伏特加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干涩嘶哑,像砂砾刮过铁皮:“哈哈哈……乌佐……你赢了……可你知道吗?琴酒大哥……他今晚也在。”

    柯南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江夏跃入演奏厅的刹那,厅内所有灯光齐齐熄灭。

    唯有管风琴顶端一盏孤灯亮着,惨白光束垂直倾泻,照亮琴键上方悬浮的尘埃,以及……琴凳上,那个背对门口、身穿黑色长风衣的身影。

    琴酒。

    他面前摊开一份文件,正用一支银色钢笔,慢条斯理地在末页签名。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江夏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琴凳,距琴酒三步之遥时,终于停下。

    琴酒签完最后一笔,合上文件,缓缓抬眼。

    灰蓝色瞳孔深处,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

    “你把我的人,玩得很开心。”他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砂石。

    江夏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琴键上。

    “我只是在清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不该活着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