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脑中霎时间又浮出了无数问号，不过爆炸迫在眉睫，暂时不是纠结羽贺响辅下落的时候。

    只好暂且把这件事放下，整理了一下思绪，转头看向熟悉今天演唱曲目的秋庭怜子：“从音乐会开始到现在，你能算出来...

    伏特加的呼吸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脚跟磕在台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可那点声音，在此刻听来却像惊雷炸开在耳膜深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羽井秀一？不，是赤井秀一！那个黑衣组织通缉名单上常年高居榜首、连琴酒都曾亲口评价“比乌佐更难缠”的FBI搜查官！可刚才自己看到的，分明是桥本摩耶在朝自己挥手……而站在桥本身边的，是那个穿黑色运动服、戴棒球帽、连走路姿势都透着一股刻意模仿意味的男人——

    ——赤井秀一？！

    伏特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进掌心。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露台斜对面那扇窗——人影已消失不见，只余一道微晃的窗帘，像被风撩起又迅速垂落的幕布，遮住了所有真相。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衣领。伏特加喉结上下滚动，胃里翻搅着一股铁锈味的恶心。他不是没想过赤井秀一可能潜入现场，但绝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姿态出现：不是藏身暗处，不是狙击掩体，而是光明正大站在桥本摩耶身边，甚至……还和他并肩交谈？！

    “……他们认识？！”伏特加几乎咬碎后槽牙。可随即，一个更冰冷的认知刺穿脑海——不对，不是“认识”。是伪装。是桥本摩耶在演，还是赤井秀一在演？抑或……两个人都在演，而自己才是那个被钉在靶心上的活物？

    他想起刚才桥本摩耶那一记挥手，看似随意，却精准卡在他转身回望的瞬间；想起赤井秀一抄在口袋里的手，袖口微绷，指节轮廓清晰可见——那不是放松的姿态，是随时准备拔枪的预备动作；想起自己方才误认“羽井秀一”时心头一闪而过的违和感……原来不是错觉，是身体先于大脑察觉了危险！

    伏特加强迫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率。不能慌。现在冲过去质问？不，那等于主动递上脖颈。赤井秀一若真在场，此刻必然已锁定他的方位；桥本摩耶若真是赤井同伙，刚才那一眼就是确认目标的信号；而若两人只是巧合相遇……那更糟——意味着赤井秀一早已渗透进这场混乱，且正以旁观者身份，冷眼测算每个人的破绽。

    他悄然侧身，将自己隐进台阶转角的阴影里，借着廊柱遮挡视线。手指探进外套内袋，摸到那支江夏“临时借用”后又“忘记收回”的微型录音笔——表面说是用于记录彩排细节，实则……伏特加当时就嗅到了一丝异样。乌佐给的东西，从来不会真正“忘记”。

    他拇指按住开关，指尖微颤，却稳稳按下录音键。没有说话，只让设备静静吞咽空气里浮动的每一丝杂音：远处隐约的钢琴练习声、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某处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嘶嘶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三秒后，他松开手指，将录音笔塞回原处。这东西或许能成为日后甩锅的证据，也可能……是乌佐设下的另一重陷阱。但此刻，他需要一点实感，一点能握在手里的、不属于幻觉的东西。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皮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脆响。

    伏特加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却未回头。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均匀，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不像毛利兰那种焦灼的快步，也不似铃木园子惯常的轻快跳跃，更不是羽贺响辅那种因常年练琴而略带弧度的步态。

    是江夏。

    伏特加闭了闭眼，几乎要笑出声。真是巧啊，所有人分头行动，偏把他这个最不想碰面的家伙，引到了同一片死角里。

    脚步声在台阶下方两阶处停下。江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近乎空旷：“伏特加先生，你在这里……是在等谁？”

    伏特加没答，只慢慢转过身，目光掠过江夏肩头，落在他身后空荡的走廊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下摇晃的光斑，像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

    “等秋庭小姐。”他听见自己说，嗓音干涩，却奇异地稳，“她手机关机，柯南也不见了。总得有人守着管风琴这边——毕竟，调音问题还没解决。”

    江夏没立刻接话。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从伏特加脸上滑过，停驻在他微微发白的指节上——那只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而口袋鼓起的形状，恰好与微型录音笔的轮廓吻合。

    伏特加后颈一凉。

    “嗯。”江夏终于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羽贺先生也在找他们。不过……他刚才去了后台道具间，说那里有秋庭小姐常用的调音扳手，或许能留下线索。”

    伏特加瞳孔微缩。道具间？那地方他半小时前才路过，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羽贺响辅根本没进去。

    ——江夏在撒谎。或者说，他在用谎言测试反应。

    伏特加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忽然抬手，摘下自己那副平光眼镜，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道具间？那地方灯光太暗，我近视，怕看漏什么。”他顿了顿，镜片擦完，重新戴上，目光透过玻璃片，清晰映出江夏眼底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审视，“江夏先生，你信不信，有时候人眼睛看到的，反而是最不可靠的？”

    江夏静了一瞬。然后，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认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比如呢？”

    “比如……”伏特加迎着那道目光，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露台斜对面那扇此刻彻底沉寂的窗户，“比如刚才，我看见桥本摩耶在那边，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那个人，穿着黑衣服，戴棒球帽，背一把大提琴——”

    他故意停住，观察江夏的睫毛是否颤动。

    江夏没眨眼。只是安静听着，像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伏特加心往下沉。这反应比任何反驳都更令人窒息。

    “……可我现在再看，那里没人。”他收回落点，声音低下去，“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眼花了？还是……那两个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江夏终于动了。他抬起左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随意，却让伏特加瞬间绷紧神经——这个位置，距离他藏录音笔的口袋仅一臂之遥。

    “伏特加先生，”江夏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落在伏特加耳道深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赤井秀一，会选择在今天、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现身？”

    伏特加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江夏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琴酒知道他在附近。乌佐知道他在附近。羽贺响辅……大概也猜到了。但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因为比起抓住赤井秀一，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找到柯南和秋庭小姐。而赤井秀一，恰恰是最可能先发现他们的人。”

    伏特加喉结滚动：“……所以？”

    “所以，”江夏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如果赤井秀一真的和桥本摩耶站在一起，那么他要么是在利用桥本摩耶当诱饵，要么……就是在保护他。”

    伏特加怔住。

    保护？保护那个刚被组织除名、正被多方追捕的叛徒？赤井秀一疯了不成？

    江夏却已转身，踏上台阶：“走吧。去道具间。羽贺先生说，扳手上可能沾着一点特殊的松香——秋庭小姐调音时习惯用自制配方，成分里含有微量雪松精油。而雪松精油，在紫外灯下会显出淡蓝色荧光。”

    伏特加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雪松精油……紫外线……荧光……

    这些词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混沌的思绪。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奉命潜入秋庭怜子公寓搜查时，在她书桌抽屉夹层里摸到的那支小玻璃瓶——瓶身标签被撕掉一半，残留的字迹模糊不清，瓶内液体呈琥珀色，散发着类似雪松的冷冽气息。当时他随手塞进兜里，想着等任务结束再交给琴酒分析……可后来，那瓶子连同他当天穿的外套，一起被乌佐“顺手”拿去“做实验”了。

    ——那支瓶子，根本不在他手里。

    而江夏，怎么会知道雪松精油的事？秋庭怜子从未对外透露过调音配方，连羽贺响辅都只含糊提过“她喜欢用特别的松香”。

    除非……有人早就把瓶子交给了江夏。

    伏特加猛地抬头，望向江夏的背影。那人正缓步向上，黑色外套下摆随步伐轻扬，露出一截银灰色衬衫袖口——袖口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长划痕蜿蜒而下，像一道陈旧的、早已结痂的伤疤。

    伏特加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认得那道痕迹。

    那是三天前，在秋庭怜子公寓楼下，他亲眼看着乌佐用一枚拆解后的U盘外壳，在自己手臂上划出的印记——当时乌佐笑着说：“伏特加先生，这叫‘刻印’。以后每次看到它，你就该想起来，你欠我一条命，也欠我一个答案。”

    而此刻，那道伤痕，竟出现在江夏的袖口之下。

    伏特加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冰冷的廊柱，指腹蹭过粗糙的石面，刮下一点灰白粉末。胃里翻江倒海，冷汗浸透衬衫。

    原来如此。

    原来赤井秀一不是来抓桥本摩耶的。

    他是来确认的——确认那个被乌佐亲手“刻印”过的人，是否真的已经成了新的棋子。

    而自己，伏特加，不过是这场精密对弈中，一颗被提前亮明、却无人点破的弃子。

    江夏在台阶顶端停下，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沉静的侧影：“伏特加先生，你还在等什么？”

    风从露台缺口灌进来，卷起江夏额前一缕碎发。伏特加盯着那缕发丝，忽然觉得它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铡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声，又一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于拐角的同时，露台斜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后，窗帘缝隙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移开。赤井秀一放下望远镜，指尖拂过镜筒上细微的划痕——那是桥本摩耶今早“不小心”撞到他时，用袖扣留下的印记。

    他轻声开口，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入远处同事耳中：“目标已进入道具间。按计划，封锁B-3、C-7两个出口。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腕表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告诉所有人，暂停对桥本摩耶的围捕。”

    “——从现在开始，他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