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横行: 第606章 杀心坚定(求月票)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便自行散去。
丢光了脸面的丁冲跑的最快,似乎担心再被人给堵住羞辱一番。
叶炳欢见对方这么怂,嘴角往下一撇,晃荡着肩膀就准备往外走,可他脚都还没迈开,就被一道矮胖的身影给挡住了前路。
“说吧,怎么回事?”
见戴晖一脸不善,石夔牛当即把头低了下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半点不复刚才跟丁冲对峙之时的霸气。
“什么怎么回事?”
叶炳欢还在装傻充愣,满脸茫然。
“还不想说是吧?行。”
戴晖冷哼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手书账单,直接拍在了桌上。
“这是元宝会消费单据,整整三百两气数啊,我就奢华一点,给你们算十两一次,那也是整整三十次。这才几天时间啊,是头牲口也该休息休息吧,你们俩还拿自己当人吗?”
叶炳欢向前一步,挡在石夔牛身前,“你别这么看着小牛子,我叶炳欢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
戴晖怒极而笑:“怎么的,你难不成是想告诉我,这么多全是你自己玩的?”
“是我自己玩的啊。”
叶炳欢理直气壮道:“我现在正值壮年,身体又好,所以这方面的需求很大,戴部长你年老体弱,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
“叶色魔,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戴晖被气得七窍生烟,视线往上一抬,从叶炳欢的头顶掠过,看着石夔牛:“你自己说,你到底有没有玩儿?”
“部长,我...我不敢骗您,我本来是想玩的,但是欢哥他没答应。”石夔牛磕磕巴巴道:“他……他……”
“他怎么了,说!”
石夔牛挠着头,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求了他半天,他也只是让我旁听了一次,也就那么几分钟,噼里啪啦的,我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没有再求过欢哥了。”
叶炳欢愕然回头,“什么几分钟,那小子不要信口雌黄,毁我声誉啊。”
“真的假的?”
戴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质问。
石夔牛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欢哥说我现在年纪还小,接触这些还太早,等把毛长全了再说。”
戴晖一脸将信将疑,目光落地,看向兀自愤愤不平的叶炳欢:“那你为什么要挂山河会的账?”
“因为我没钱啊。”
叶炳欢两手一摊,说道:“部长,我跟着你在内陆中央出生入死,宰了那么鳞夷家族成员,为人道盟立下汗马功劳,你不至于这点钱都要跟我计较吧?”
“你没钱你跟我说啊,你干这种事儿还挂账,咱们山河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其实我也不想挂啊,你说元宝会跟咱们都是一家人了,那这种事就不应该再谈钱了,不然多俗气啊,你说对不对?”
戴晖被彻底气笑了:“你还想免费白玩儿是吧?”
“别说的这么难听,这都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的事情。”
叶炳欢摆手道:“再说了,我那也是在帮助元宝会的姐妹们修行啊,你问问她们,谁在跟我春宵一度之后,不说欢哥为人豪爽,舍得出力?”
“行了行了……”
戴晖见叶炳欢越说越离谱,赶紧将他打断,挥手让石夔牛先行离开。
“你自个先走吧,我有些话要跟你欢哥说。”
“好的,部长,那我就先走了。”
石夔牛如蒙大赦,转头就往门外走去。
戴晖侧头盯着他的背影,就是石夔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会场门口的瞬间,他忽然喊道:“小牛子,云锦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很想你,让你有空就去元宝会看她。”
“真的吗?!”
石夔牛猛地回过头来,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你果然在骗我!”
戴晖痛心疾首,指着石夔牛的那根手指因为气愤而发着抖。
“部长我错了。”
石夔牛扯着嗓门嚎了一声,转头就跑。
“这小子,居然这么简单就被诈出来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叶炳欢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坦然看向了戴晖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一旁看戏的沈我倒是有些紧张,生怕这俩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他迟早都要经历这些,你总不能一直把他护在怀里吧?”
叶炳欢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那也应该有个度吧,你一上来就弄这么高的强度,就不怕榨干了他?夔牛可还是个孩子啊。”
沈一听戴晖说出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明白打是不可能打起来了。
“孩子,谁家孩子能有他那个体格?”
叶炳欢冷笑一声:“你去元宝会打听打听,他现在的名气可不比我小,闺房里的姑娘们个个都叫他‘牛爷”,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都不敢接他的生意,就怕……”
“你别跟我说这些。”戴晖沉声道:“我只关心他以后还会不会掉进别人的圈套。”
“现在有一定的抵抗力了,但还没有彻底祛魅,还得再多经历经历。
叶炳欢正色道:“我带他试了一圈,发现这小子偏爱年纪大的,后续可以针对这方面着重补强一下,提前预防。”
“年纪大,是有多大?”
“嗯……”叶炳欢略作沉吟:“你看见应该也得喊声姐。”
“怎么会这样?”
戴晖面露感伤,就像是一位老父亲得知了自己儿子误入歧途的噩耗。
在倍感心痛的同时,又有些自责。
“这很正常,小牛子从小就在山河会里跟着你造反,满脑子就只知道打打杀杀,自然会对温柔体贴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不过随着他年岁增长,这种情况应该会逐渐好转。”
叶炳欢满不在乎道:“口味这东西嘛,吃多了那都是会变的。”
“那你自己看着办,记住,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戴晖咬着牙说道:“还有,不能再继续用山河会的名义挂账。”
“行,下次我请他,这总可以了吧?”
叶炳欢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陈长庚,忽然压低声音道:“其实...元宝会虽然在这方面很精通,但后天练出来的技巧,在某些方面还是赶不上生来自带的天赋。要是能够找几个狐族的姐妹帮帮忙,小牛子在抵御女色方面肯定能够
获得巨大的提升。”
“别拿石夔牛当挡箭牌,分明就是你自己在想。”戴晖一眼便看穿了叶炳欢的心思,没好气道:“你自己想办法,我是不可能帮你打这个招呼的。”
叶炳欢闻言当即瞪眼:“戴胖子,你这可就不讲义气了,我这忙前忙后是为了谁,石夔牛难道不是你儿子?”
“滚一边去。”
戴晖把叶炳欢晾在一旁,转头看向沈和陈长庚:“不好意思啊两位,让你们见笑了。”
沈戎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戴哥你用心良苦啊。”
“没办法,石夔牛这小子在人道命途上的天赋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自打【山海疆场】一战之后,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术济会那边已经把他列入了必杀名单。”
戴晖说道:“如果是动刀动枪,那我们倒是不担心,石夔牛这小子皮糙肉厚,一般人也弄不死他,怕就怕他掉进什么温柔乡里不可自拔,到时候来上一出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可就麻烦了。所以这才让叶炳欢带着他历练一
二,试着看能不能把这方面的短板补齐。”
“原来如此。”
沈戎恍然点头。
“现在毛道部族的复兴资源主要集中在主战部族上,狐族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八位以上的成员。”
陈长庚也点头道:“不过我会安排族里倾斜一部分精力到狐族身上,到时候部长你安排石夔牛进山海疆场就是了。”
“那就多谢庚帅了。”
戴晖拱手抱拳,感谢陈长庚的支援。
“感谢庚帅。”
叶炳欢也跟着行礼,笑的露出了牙花子。
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留下的四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方才的那场大会是人道盟开的,而现在这一场小范围的讨论,则是属于山河会和自己盟友的。
“刚才那个叫‘丁冲的二愣子,是戴哥你安排的?”
沈笑着问道。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毕竟在这种场合里,实在是难得看见这种如此没有眼力见的货色。
“当然不是了,不过这次从玄黄武院里抽调人,倒是事务长特意吩咐的。”
戴晖解释道:“在武士会四大门派当中,玄黄武院对于毛道部族的敌意最明显,所以只要是他们派出来的人,大概率会跳出来找庚帅的霉头,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谁给他的勇气?”
沈戎问道:“他难道就不怕把命在这里?”
“大家都是人道盟成员,连你也是人道盟的盟友,所以大家最多也就是吵吵闹闹,怎么可能真的拔刀见血?”
戴晖语气戏谑道:“丁冲也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跳出来。他唯一没想到的,恐怕就是没有人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硬生生逼得他认输服软,把面子给丢了个干净。”
沈面露疑惑:“为了找茬而找茬,武士会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心慌啊。”
戴晖说道:“人道命途三百六十行,坑蒙拐骗、烧杀抢掠’这八个字就能囊括一大半,这些行当在承平年代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反倒是世道越乱,越是能发展兴盛。”
“这一点,戎子你应该能理解,毕竟就连你手下的那个‘香水行’的周泥也是如此,巴不得每天上门的客人都是满身血气脏污,这样他才能搓得出更多的命数。”
“武行这群人习刀枪、练拳脚,好勇斗狠,本就是靠着出卖一身武力来换取气数,跟毛道部族其实干的是一样的活儿。
戴晖缓缓道:“他们以前就曾经因为抢客,跟毛夷方面爆发过不少冲突,像跨道暗杀之类的事情发生了知道多少起。”
“现在毛夷垮了,可毛道又重新崛起了,而且还成为了人道盟的盟友,在盟里的身份定位又和武士会相差无几,这下两边可就真成竞争对手了。”
“以前各大山会没得选,只能花钱找武士会买力,现在有的选了,你觉得武士会会不着急?”
沈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现在黎土各方都快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武士会居然还在意这些蝇头小利?”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读书人历来虚伪,吃相可能相对还要收敛一点,但练武的可多是穷苦人出身,又干的是卖命的生意,自然把财路看得格外重要。”
戴晖抿了抿嘴,说道:“毛道命途上道的门槛本来就低,现在毛道部族又有人道盟的扶持,复兴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如果他们对毛道部族放任不管,那不知道有多少原本对武行感兴趣的人会转投毛道,这可就不光是在抢武
行的财路,更是在挖武行的根基了。”
“所以委员会的各位大佬们才不好出言指责武士会的人眼皮子浅,毕竟大家现在虽然吃着同一碗饭,但总有一天还是要分家的。武士会要是不趁现在压毛道部族一头,多给自己捞点好处,那分家以后可就更压不住了。”
沈戎冷哼一声:“要分家,那也得打赢了以后再说。要是打输了,那可就不是分家,而是树倒猢狲散了。”
“所以武士会也只是搞些恶心人的小动作,没敢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戴晖转头看向陈长庚笑道:“我也正好拿玄黄武院来当垫脚石,帮庚帅抬一抬声望。”
“会长这是打算让老陈来接手你的位置了?”沈戎问道。
“对。”
戴晖点头道:“我是山河会的行动部部长,并不是人道盟的行动部部长,只是因为委员会各位大佬点将,这才勉强站出来挑大梁。”
“但是随着战事的规模越来越大,我以前那点经验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再继续强撑下去,迟早会闹出大乱子,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陈长庚接话说道:“戴部长太谦虚了,打山海疆场的时候要是没有你坐镇指挥,毛道部族现在恐怕还在关外喝风饮雪。”
“庚帅,我没有在谦虚,说的全是实话。”
戴晖正色道:“山海疆场那一战中,我其实只干了一些开关门的粗活儿,就算再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点金,那也只是帮忙占了个地而已,其他的事情都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我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很清楚的,我就适合躲
在幕后,并不适合当一个统帅。”
“其实我原来在行动部里也不负责具体的行动部署,都是宋时烈那小子在帮我做。只可惜...”
戴晖眼神蓦然一黯,但很快便收敛起了情绪,笑道:“所以这个位置还是要交到你的手里,委员们才能安心。”
“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长庚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决定了要站出来扛这面旗,那他就要为手底下的人负责。
“这次老黎人玩这么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关键就是瓮里的诱饵分量要足,而且还得是一块硬骨头,让入瓮之人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他们才有瓮中捉鳖的机会。”
陈长庚正色道:“所以军武处那边大概率掌握了防止崔英莲逃脱的办法,否则鱼饵一旦提前脱钩,那他们就将前功尽弃。”
“崔英莲的底气就是他藏在‘龙兴洞天’里的子孙根,军武处也是在这一点上做了手脚。”戴晖接话道:“不过已经被崔英莲发现了,提前把隐患处理掉了。”
沈戎闻言眸光一闪,戴晖这句话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连这么隐秘的情报都能掌握,那就证明了山河会在老黎人内有人,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叶炳欢则没有想到那么多,单纯大受震惊,喃喃道:“扑你阿母,戴胖子你们这是在那贞那婆娘的被窝里插了双眼睛?”
“情报的来源是山河会的最高机密,甚至委员会内也只有会长和红花会的总座两人知道,所以在方才的会上我不能直接明说,否则人多嘴杂,要是泄露出去,那位存在可就危险了。
戴晖表情严肃道:“几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敢告诉大家,还请各位千万保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
陈长庚皱眉道:“既然崔英莲已经摆脱了棋子的身份,那再围绕着他来安排,变数太大,所以我们的计划还要调整。”
“怎么调整?”
镇”
“稳住不动的大前提不变,但不能再把崔英莲当成主要目标,我打算只留一队人在正面虚张声势,继续稳住军武处,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对万园行宫和崔英莲感兴趣。其他人手调转枪口,去袭击军武处在地疆各处的驿道和兵
陈长庚沉声道:“术济会也不能放过,如果能够查出来是哪些团体参与了进来,那连他们的老巢也一并收拾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陈长庚的此番计划无疑是最为稳妥的。
“庚帅,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把崔英莲给处理了。”戴晖缓缓道:“这也是会长的意思。”
陈长庚摇头道:“崔英莲有‘子孙根’作为依仗,进退自如,杀他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那要是有人可以帮我们切断他的退路...”戴晖一字一顿:“能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