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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修真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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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75章 过分了啊

    柏香和楚灵竹刚走到厨房门口,便觉一阵疾风从身侧卷过。

    “东家?”

    楚灵竹吓了一大跳。

    只见姜暮双眼火红火红的,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狂暴禽兽,一把将懵逼的楚灵竹拦腰扛起,然后直奔主屋...

    那妇人腰肢一扭,裙裾翻飞如墨蝶振翅,足尖在瓦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流烟般飘落院中。她将手中那条紫鳞小蛇往地上一抛,蛇身落地即化作傅晟多男瘫软的躯体,面颊肿胀青紫,唇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阿晴,眼神里烧着一股被羞辱后扭曲的怨毒。

    “咯咯……”妇人掩袖轻笑,指尖拂过鬓边一缕垂落的乌发,腕间金铃叮当轻响,“姜小人这双眼睛,倒比传言中还要利些——一眼就认出奴家是蛇,可您知不知道,奴家这副皮囊底下,裹的究竟是哪一截骨头?”

    阿晴没接她的话,目光却落在她左耳垂一枚细若针尖的赤色朱砂痣上。那痣形如半枚残月,边缘微微晕开,像是凝固未干的血珠。他心头一跳——这痣,与柏香昨夜在他书房灯下拆开的那幅旧画里,女子耳后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只将手按在司礼监肩头,掌心温厚,压得少女微颤的脊背渐渐稳住:“你不是来寻仇的。”

    “寻仇?”妇人笑意更深,眼尾一挑,竟似有银光浮动,“奴家只是路过此地,听见有人喊‘姜小人’,一时好奇,便停步瞧瞧——原来传说中斩妖如刈草、断臂如折枝的阿晴大人,竟也护着个会杀人的小丫头。”她顿了顿,视线掠过司礼监尚在滴血的剑尖,又扫向地上那一滩尚未彻底消散的紫雾残痕,“不过嘛……这丫头方才那一剑,倒真让奴家想起一个人。”

    她忽然抬手,五指虚张,指尖泛起幽紫涟漪。院中空气骤然凝滞,连风都僵住了。几片早凋的梨花瓣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司礼监瞳孔一缩,右手指尖无意识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耳边那低语声又来了——不是幻听,而是自她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回响: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哭腔,像幼童被扼住喉咙时最后挣扎的呜咽。

    “陈叔!”傅晟多男突然嘶哑开口,喉管似被碾过,声音撕裂,“她……她刚才……剑出鞘时……身后……有影子!”

    众人皆是一怔。

    妇人却忽地敛了笑,眸光如刃,直刺司礼监面门:“影子?什么影子?”

    司礼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层层剥落——假山、廊柱、惊惶的斩魔使……全都褪色成灰白底片。唯有那道白衣身影,愈发清晰,立于她心窍正中,执剑而立,衣袂翻飞如雪,眉心一点朱砂灼灼如焰。

    “怀素……”她喉间滚出两个字,极轻,却让阿晴浑身一震。

    墨怀素。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所有人的识海。元阿晴猛地抬头,脸色剧变;陈塽后退半步,额角沁出冷汗;连地上蜷缩的傅晟多男都忘了叫痛,瞳孔骤然放大。

    妇人却笑了,笑声陡然拔高,尖锐如裂帛:“怀素?怀素是谁?哦……是那个被剜了心、剖了丹、吊在斩魔司旗杆上晒了七日的剑修?”

    她一步踏前,紫裙曳地无声,却带起一阵腥甜暗香:“可惜啊,他死得太早。若再活十年,怕是能看清自己手里那柄剑,到底沾的是妖血,还是——人血。”

    阿晴霍然抬眼,声如寒铁:“你认识他?”

    “认识?”妇人指尖轻点自己心口,笑得妖冶,“奴家曾在他剑下走过三十七步,每一步,都踩着他泼洒的血。他杀我族三十九口,我剜他心尖三分——公平得很。”

    她话音未落,阿晴已并指成剑,朝她眉心疾点!

    这一指未携风雷,却令虚空嗡鸣,仿佛整座院子的砖石都在共振。妇人脸色微变,足尖急旋,裙摆炸开一团紫雾,整个人如烟散去。下一瞬,她已出现在司礼监身后,纤纤玉指抵住少女后颈大椎穴,指尖紫芒吞吐,似毒蛇信子。

    “姜小人,你敢动,我就让她魂飞魄散。”她嗓音慵懒,却字字淬冰,“她身上那股味道……你闻到了吗?”

    阿晴动作一顿。

    他当然闻到了。

    不是血腥,不是脂粉,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檀香混着锈铁的气息——与墨怀素临死前,被剥开丹田时逸出的气机,一模一样。

    “你给她种了‘伏羲引’?”阿晴声音低沉下去。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媚意更浓:“好眼力。不过……不是我种的。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她指尖一送,一缕紫气钻入司礼监颈后。少女浑身一僵,双眼瞬间失焦,瞳仁泛起蛛网般的细密血丝。她缓缓抬起手,剑尖调转,直指阿晴咽喉。

    “阿晴……别动……”她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砂石在摩擦,“它……在吃我……”

    阿晴看着她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她指节因强撑而泛出死白,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下,一滴泪无声坠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极淡、极倦的一笑,像秋末最后一片枫叶坠地前的叹息。

    “陈塽。”他唤道。

    陈塽浑身一凛,拱手:“大人。”

    “带她走。”阿晴指了指司礼监,“去城西破庙。把墨怀素当年用过的那盏青铜灯取来,灯油换新,灯芯用三年陈的槐木削成。”

    陈塽迟疑:“大人,那灯……是封印之器,轻易不可动。”

    “那就别轻易。”阿晴目光如刀,刮过妇人,“她若敢跟,你不必留手——剁了她的腿,拖回来喂狗。”

    妇人笑容终于僵在脸上。

    阿晴不再看她,俯身扶住司礼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覆上她紧握剑柄的手背,掌心贴合,温热如烙。

    “听着,”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元阿晴。你的剑,只为你自己而亮。”

    司礼监眼中的血丝缓缓退潮,指尖微松,剑尖垂落。

    妇人忽然开口:“姜小人,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伏羲引一旦萌芽,三年之内必成蚀骨藤——到时候,她会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当成供奉我的祭品。”

    阿晴直起身,解下腰间一枚玄铁令牌,扔给陈塽:“拿这个去总司库房,取‘镇魂膏’三盒。再调二十名甲等斩魔使,围住破庙十里,但凡有妖气逸散,格杀勿论。”

    他转身走向妇人,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微裂痕。

    “你说伏羲引?”阿晴停在她三步之外,气息平静,“那玩意儿,是我师父当年用来镇压镜渊底下那条老龙的。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旋转,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八卦图腾。

    “——真正的伏羲引,从来不是种在别人身上。”

    妇人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晴收掌,火灭,余烬化作灰蝶翩跹,“因为真正种下伏羲引的人,不是墨怀素,也不是你。”

    他目光如电,钉在妇人耳后那颗朱砂痣上:“是你姐姐。八十年前,在金沟子山,用她自己的命,替墨怀素封住了那道即将崩毁的剑心。”

    空气死寂。

    傅晟多男瘫在地上,牙齿打颤;陈塽呼吸停滞;连那些赶来的斩魔使都忘了喘气,死死盯着阿晴。

    妇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被掀开尘封棺盖的剧烈震颤。她捂住左耳,指甲几乎抠进皮肉:“你胡说……她早就死了……被墨怀素亲手……”

    “亲手剜心,以血为墨,写下最后一道符?”阿晴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元阿晴昨日交给他的那本“无字天书”。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空白纸面,幽蓝火苗舔舐纸页,竟在白纸上灼出一行行血色小篆:

    【癸未年,七月廿三。姐赴金沟,遇狼妖木子浪。其女姿容酷似母后,吾疑之。然姐执意探查,言此妖身负‘镜渊胎记’,或与父皇失踪有关。吾随行,见姐以伏羲引为饵,诱墨怀素入局……】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续页面依旧空白。

    妇人踉跄跪倒,十指深深抠进砖缝,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镜渊胎记……原来……原来她真的……”

    阿晴收起册子,居高临下:“你姐姐没留下东西给你。就在你腰间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道旧疤里。”

    妇人猛然低头,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左肋——那里果然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形如半枚月牙。她指尖颤抖着抠开痂皮,露出底下一点暗红斑痕。斑痕随她呼吸明灭,竟与司礼监颈后浮现的血丝节奏完全一致。

    “伏羲引……是共生契。”阿晴的声音像钝刀割肉,“她活,你活;她死,你死。而她若疯,你也会疯——就像现在。”

    妇人仰起脸,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却不再妖艳,只剩一种近乎悲怆的茫然:“……那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墨怀素是凶手?”

    “因为她要你活着。”阿晴转身,搀着司礼监向院门走去,“活着,才能替她找到那个失踪的‘父皇’。才能替她,查清镜国皇室血脉里,究竟流淌着多少妖魔的血。”

    司礼监忽然挣开他的手,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妇人面前。她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砖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求您……”她声音破碎,却异常清晰,“告诉我……我娘……是不是也姓鄢?”

    妇人浑身剧震,抬头望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望着她眉心那颗与墨怀素眉心朱砂痣位置分毫不差的淡红小痣——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这丫头剑出鞘时,身后会浮现那道白衣身影。

    为何伏羲引会在她体内生根。

    为何墨怀素至死,都攥着一块刻着“鄢”字的碎玉。

    “是。”妇人哑声道,泪水汹涌,“你娘……叫鄢璃。她是镜渊守脉人,也是……你姐姐的孪生妹妹。”

    司礼监闭上眼,两行血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阿晴静静看着,没再说话。

    院外,暮色四合,一只孤雁掠过姜蓉城头,翅尖染着最后一缕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