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595章 屋子烧起来了!
许靖姿放下心中负担,睡了一个完整的好觉。
几年前得知景王身死江南的消息,她的命也跟着去了大半。
从那以后怀着孕逃亡,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好好地睡过一觉了。
但现在知道景王就在身边,即便仍然身在异国他乡,她反而能平静下来,足以有更多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
不知何时,她被一股难闻的烧糊的气味给熏醒了。
“咳咳!什么味道……咳!”许靖姿撑着坐起来。
她睁开眼四下看去,大吃一惊!
屋内不知何时起火了,浓黑的烟飘......
天光渐明,海风卷着咸腥气扑上甲板,许靖央立在船首,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未束发,只以一根乌木簪斜斜绾住,几缕碎发拂过眉骨,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锐如刃。身后阿邦的船队已整装待发,六艘主船一字排开,船身吃水深沉,满载着锡兰岛上搜刮来的财物、火器、粮草与铁料——其中三箱火铳,枪管泛着幽蓝冷光,是北梁三年前淘汰的“云隼式”,膛线磨损轻微,药室密封完好,分明是未经实战的新货。许靖央指尖划过其中一支枪管,指腹触到刻在枪托内侧的一道极细的暗纹:一柄断剑嵌入半月,下方压着蝇头小篆“工部监造·戊辰年秋”。
她眸光骤然一沉。
戊辰年秋……正是她下令熔毁全部旧式火器、重铸新械的前一个月。那时工部呈报称库存火器已尽数销毁,司天月亲自督验,熔炉连烧七日,青烟蔽日。可眼前这三箱,连包装桐油纸上的封印都还是原厂朱砂印,未拆未损。
“大人。”武四快步上前,额角还沾着灰,双手捧上一本硬皮册子,“这是从阿邦舱室里搜出来的账本,用锡兰密语记的,但末尾有几页,夹了张北梁官府的通关文牒,盖着‘户部盐引司’的印。”
许靖央接过,翻开那几页——字迹潦草却清晰,是北梁通用行书。第一行写着:“庚午年三月,拨付锡兰商贾阿邦,火器三十具,盐引三百引,抵扣工部欠款。”落款处赫然是一枚朱红大印,印文规整,边角锋利,绝非私刻。
她指尖顿住。
盐引司?工部欠款?
这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工部掌营造、屯田、水利,盐引司隶属户部,专管盐课调度与凭证核发。一个造船督监苏力,凭什么能调用盐引司的印信?又凭什么,以盐引抵火器之资?
除非——有人借盐路洗钱,将北梁禁运的军械,伪装成盐货,经由锡兰中转,再散往南洋诸国。而苏力背后,必有一条贯通户部、工部、乃至兵部的暗线。这条线能绕过她的耳目,将本该熔毁的火器堂而皇之运出境外,其根基之深,远超她此前所料。
许靖央合上账本,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甲板:“武四。”
“在!”
“你带人,把船上所有火器拆解。枪管、机簧、药室,每一件单独编号,用油布裹严,装进最底层的压舱舱室。再把那三箱未开封的,原封不动抬进我舱房。其余财物,按品级分等,金银归左舷第三舱,布匹粮草归右舷第四舱,铁料与杂货归中舱二层——动作要快,半个时辰内清点完毕。”
武四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许靖央转身回舱。舱内陈设简朴,一张胡床,一张短案,壁上钉着幅海图,墨线已被手指摩挲得微微发亮。她取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轻轻叩击案沿三声。舱门无声滑开,黑影一闪而入,单膝跪地,垂首不语——是黑羽卫统领,代号“鸦”。
“传令。”许靖央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即刻飞鸽十二只,分赴三处:第一只,送至京中司天月案头,只写八个字——‘火器未销,盐引为饵’;第二只,直抵北梁水师提督府,命提督周砚舟亲启,内附阿邦账本影抄页及火器编号清单,附言‘查锡兰航线,凡持盐引过境之船,自庚午年起,一艘不漏’;第三只,送往麓林山驿站——”她顿了顿,眸光微凝,“告诉萧贺夜,‘火器已得,速归。永安若想娘亲,便让她写封信,我亲手拆阅’。”
鸦领命,袖中寒光微闪,三只雪翎信鸽已振翅掠出舱窗,直刺苍穹。
许靖央坐定,提笔蘸墨,在素笺上缓缓写下一行字:“苏力之姐,名唤苏婉,庚寅年嫁入锡兰王族旁支,夫家掌锡兰东港税关二十年。”笔锋一顿,又添一句:“苏婉胞弟,苏力,辛卯年入北梁工部,初任造船司主簿,三年后擢升督监,其间,其岳父锡兰税关使,曾三次入京朝觐,皆由鸿胪寺接待——鸿胪寺卿,姓陈。”
墨迹未干,她搁下笔,推开舱窗。
海面翻涌,远处天际,一道黑线正破浪而来。
是北梁水师的巡哨船。
船头悬着赤底金鳞旗,旗角翻飞如火。
许靖央唇角微扬,却不含笑意。
她早料到,阿邦失踪,锡兰官府不敢声张,可北梁水师不会坐视火器失联。这支巡哨,怕是昨日就从近岸基地出发,一路追索至此。他们不会想到,此刻站在阿邦旗舰甲板上的,不是海盗,而是执掌北梁兵权与刑狱的女皇本人。
舱外脚步急促,武四探进头来:“大人,水师船距我船不足三里,旗号已辨明——是周提督亲率的‘破浪号’!”
“传令。”许靖央起身,玄氅拂过案角,“降下阿邦船旗,升起北梁水师旗。全船肃静,甲板清空。另——”她目光扫过武四汗湿的额头,“把你那顶破毡帽摘了,换上水师校尉的铜盔。站我左后方,手按刀柄,别抖。”
武四一怔,随即猛点头,转身冲出去。
片刻后,甲板上鸦雀无声。六艘巨舰齐刷刷降下锡兰商旗,升起赤金双龙旗。甲板上水手尽换水师制式短褐,腰佩制式横刀,挺胸而立,纹丝不动。许靖央负手立于船首,青丝束入玄冠,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脊隐有暗纹流转,正是北梁禁军统帅才可佩用的“镇海剑”。
破浪号越来越近,船头劈开白浪,轰然停驻。船舷上,周砚舟一身银鳞软甲,手扶船栏,目光如鹰隼般扫来,先是一滞,随即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柄剑。
更认得那人。
“末将周砚舟,参见陛下!”他竟不等船靠稳,纵身一跃,踏着两船之间搭起的跳板疾步而来,单膝重重跪地,甲叶铿然作响,“臣……万死不敢想,竟在此处得见圣颜!”
许靖央垂眸看他:“周提督不必多礼。你来得倒快。”
周砚舟额头抵在甲板上:“臣奉密旨巡查南海汛期,昨夜接飞鸽急报,言阿邦船队踪迹诡异,疑涉火器走私,故昼夜兼程,不敢懈怠。”
“密旨?”许靖央眉梢微挑,“谁给你的密旨?”
周砚舟一僵,抬头时额角已沁出冷汗:“是……是司天月大人半月前手书,加盖尚书房印,言‘若见锡兰商船异动,即刻截查,毋须请示’。”
许靖央静静看着他,忽而一笑:“原来如此。司天月倒比朕还着急。”
周砚舟浑身一颤,伏得更低:“臣……臣不敢妄揣上意!”
“起来吧。”许靖央抬手,示意他起身,“你既来了,正好帮朕办件事。去把阿邦船上所有火器,连同账本、通关文牒、船员口供,尽数封存。明日午时前,押回京师,交由大理寺、刑部、工部三司会审。另——”她声音微沉,“你亲自带人,查清苏力在锡兰的每一笔进项,尤其要查他姐夫——锡兰东港税关使,陈仲良。”
周砚舟心头剧震:“陈……陈仲良?”
“对。”许靖央目光如刃,“他三年前入京朝觐,鸿胪寺安排的住处,是陈府别院。陈府主人,是户部侍郎陈恪。陈恪之子,去年秋闱,以策论《论盐铁转运之弊》夺魁,授翰林编修。这篇策论——”她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墨迹淋漓,正是那篇策论全文,“朕昨夜刚读完。写得极好,可惜,通篇都在教人如何把盐引变成火器,再把火器换成白银。”
周砚舟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许靖央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处海平线:“周砚舟,你记住。这次查案,不许漏一人,不许宽一分,更不许——让任何一只飞鸽,提前飞进陈府的后园。”
周砚舟喉结滚动,重重磕首:“臣……遵旨!”
此时,舱内忽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是那只被许靖央锁在匣中的信鸽,正用喙啄着匣盖,发出笃笃轻响。
许靖央缓步踱回舱内,打开匣子。雪翎鸽扑棱棱飞起,停在她指尖,歪着头看她。
她取出一枚特制铜管,将一张寸许素笺卷入其中,封口处滴上一点朱砂。那笺上只有一行小字:“永安乖,娘已拆信。信纸折痕整齐,墨迹未晕,可见写字时心很静。下次,教娘写‘民生’二字,要写得比你父王好看。”
她将铜管系上鸽腿,推开窗。
雪翎振翅,直上云霄,朝着麓林山方向,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白星。
同一时刻,麓林山驿站。
永安正趴在窗台,小手托着下巴,眼巴巴望着官道尽头。
萧贺夜端坐案后,手中一卷《盐铁论》翻到一半,却久久未动。小乖倚在榻上,指尖捻着一页书,目光却落在父亲脸上。
“父王。”小乖忽然开口,“您方才,是不是又把那封刚写好的信,塞进袖袋最里层了?”
萧贺夜指尖一顿,书页发出细微脆响。
永安立刻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父王又偷偷写信啦?”
萧贺夜默然片刻,终于从袖中取出那封尚未封口的信。信封素净,只题“靖央亲启”四字,字迹峻拔如松,却在“靖”字末笔处,微微洇开一小团墨渍——是他写到“今日永安言,娘亲若不归,她便学女学生,自己考女学,将来当女官,替娘亲批折子”时,笔尖一顿,墨落纸上。
小乖轻笑:“妹妹这话,倒是真让父王心软了。”
萧贺夜没应声,只将信纸重新铺开,提笔补了一行:“永安思母,甚切。今晨见女学生十余人,青衫磊落,谈吐慷慨,言必称‘女皇陛下’。彼等所仰望者,非虚名也,乃实绩也。儿观之,始知卿所负者,非一家之责,实万民之托。吾与永安、小乖,虽居咫尺,亦愿守此静默,不扰卿志。”
写罢,他搁笔,墨迹未干,窗外忽有疾风掠过。
一只雪翎信鸽,精准停在窗棂之上,爪上铜管泛着微光。
永安惊呼一声,忙踮脚去取。
萧贺夜却先一步伸手,取下铜管,倒出素笺。他目光扫过那行小字,指尖无意识摩挲过“民生”二字的落款,喉结微动,眼中翻涌起极深的潮汐。
他没有读给孩子们听。
只是将那张纸,轻轻按在心口位置,停留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撕下自己方才写就的那页信纸,将许靖央的字迹,仔细夹在中间。
“小乖。”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拾行装。我们明日启程,日夜兼程,回京。”
小乖眸光一亮:“父王,可是有急诏?”
萧贺夜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万里晴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诏书。是她,在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