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596章 她被花鸣救了?
在公主府养了两日,许靖姿一直没能见到驸马。
每日有宫人来给她送药送饭,从他们的对话中,许靖姿得知救了她的人是花鸣公主。
她对这位公主的名字如雷贯耳,只因这是一位最受宠的公主。
只不过从前许靖姿听说,花鸣公主脾气不好,阴晴不定。
可相处下来,她却觉得花鸣此人真性情,总是笑眯眯的,对她无微不至。
或许是传言也有杜撰的成分。
许靖姿倒是期盼着赶紧见到驸马,好请他给景王带话。
这么多日她都没有联络上景王,真怕他......
楼梯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一个灰布短打、腰挎牛皮水壶的驿卒快步上楼,额角沁着汗珠,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封口处赫然印着北梁兵部右侍郎府的朱砂印——不是寻常八百里加急,却比寻常更沉三分,因那印边还压着一道极细的银线暗纹,是许靖央亲授、仅限军情密报所用的“霜翎印”。
驿卒喘匀了气,双手呈上:“萧大人,刚从海津关递来的加急密函,标了‘雪刃三级’,小人一路未敢耽搁,马换三匹,脚程不敢怠慢!”
萧贺夜指尖一滞,茶盏停在唇边半寸。
雪刃三级?那是他离京前,许靖央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密令等级——只用于战时紧急军情,或……她亲自踏足险地时所发。而此刻,她人在锡兰海域,距北梁万里之遥。
他接过信,指腹摩挲过那道银线暗纹,冰凉如刃。拆信时动作极稳,可指甲边缘已泛出青白。
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行,墨迹是许靖央惯用的飞白体,锋棱毕露,字字如凿:
> 【阿邦伏诛,断臂弃海。
> 锡兰火器流入确凿,系北梁工部左侍郎周琰私贩,经户部员外郎陈砚中转,货走海津关水道,验讫船单十二艘,皆挂“广源商号”旗。
> 周琰三子周琰之,今在锡兰监造新式火炮三门,图样已焚,但底稿拓本已携归。
> 永安喘疾未发,甚慰。
> ——靖央于沧溟月落时】
萧贺夜读罢,将信纸覆于掌心,缓缓合拢。
永安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父王,娘亲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想我们啦?”
萧贺夜垂眸,目光掠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碎发,又扫过小乖沉静含笑的眼。他喉结微动,将那张薄纸揉成一团,掌心一收,再摊开时,已化作齑粉,簌簌落进粗陶茶盏里,混入残茶,沉底无声。
“你娘亲说,”他声音低缓,却无半分波澜,“她在海上,抓了一条漏网的鲨鱼。”
小乖眸光一闪,不动声色端起茶碗,以袖掩面啜了一口,再放下时,嘴角笑意更深:“鲨鱼?倒是难得。寻常海寇,不过泥鳅罢了。”
萧贺夜抬眼看他,父子目光相接一瞬,彼此都未点破——小乖七岁随许靖央习《舆地志》《海图精要》,八岁能默画东海至锡兰十七处暗礁分布,十岁便通晓火器膛线与装药配比。他早知娘亲此行非为商,而是引蛇出洞。阿邦,不过是饵。
楼下忽又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嘶与铁甲碰撞声。
驿站老妇慌慌张张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半块黑黢黢的饼:“萧大人,外头来了队兵!领头的说……说是奉兵部右侍郎裴大人之命,来查驿站往来文书,还说……还说有人密报,此处藏匿钦犯幼女!”
话音未落,门外已响起靴声如雷。
帘子被一只戴铁护腕的手猛地掀开。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绣云纹武官服,腰悬双刀,面如铁铸,正是兵部右侍郎裴琰心腹、锦麟卫千户沈戟。他目光如钩,径直刺向屋内三人,最终钉在永安脸上——小姑娘正抱着哥哥的手臂,帷帽半斜,露出半截雪白脖颈与一枚小小的、赤金嵌红宝的蝴蝶扣。
沈戟瞳孔骤缩。
那蝴蝶扣,是他三年前亲手呈予裴琰的贺礼——裴琰将其转赠其妹、已故的昭阳郡主。而昭阳郡主,正是永安生母,北梁先帝嫡长女,十年前暴毙于宫变之夜,死因至今未明。
他身后两名锦麟卫已拔刀出鞘,刀尖微微下压,寒光映着晨光,森然欲滴。
“萧贺夜。”沈戟开口,声如锈铁刮过石阶,“奉兵部右侍郎裴大人钧令,查验麓林山驿站三月往来名册。另,据密报,永安郡主……”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永安耳后那粒朱砂痣,喉结滚动,“……已于三年前病殁于燕山别院。眼前女童,形貌酷似,疑为流民伪冒,意在混淆宗室血脉,图谋不轨。请即刻交出此女,随我等回京勘验!”
永安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小乖怀里缩。
小乖却未躲,反而将妹妹轻轻揽住,侧首一笑,眉目温润如春水初生:“沈千户说得极是。三年前,家母病重,确曾遣医官赴燕山,然彼时永安尚在襁褓,何来‘病殁’之说?倒是沈千户手中名册,若真有记载,倒请借阅一二——毕竟,我父王乃当朝亲王,郡主亦是圣上亲封,若连生死都需外人指认,这北梁的玉牒,怕是要重修了。”
沈戟面色铁青,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就在此时,萧贺夜终于起身。
他未看沈戟,只伸手,替永安扶正帷帽,指尖拂过她鬓角,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羽毛。
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枚玄铁麒麟佩,佩上麒麟双目嵌着两粒黑曜石,在晨光下幽幽反光——那是先帝亲赐,见佩如见亲王,百官须避让三步。
他将麒麟佩放在桌上,推至沈戟面前。
“沈千户,”萧贺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可知,这枚佩,上一次被取出,是在十年前三皇子谋逆案中?当时,你师父,锦麟卫指挥使陆铮,便是持此佩,闯入裴府搜证,抄出与西戎往来密信十七封。”
沈戟呼吸一窒。
“裴琰那时只是个四品员外郎,”萧贺夜继续道,目光冷冽如霜,“如今他坐上兵部右侍郎之位,却仍记不住一条祖训——兵权在君,非在侍郎。你奉他令而来,可有圣旨?若有,取出来,我萧贺夜当场跪接。若无……”
他微微一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那你今日踏进这驿站一步,便是僭越。而僭越者,按《大梁律·禁卫篇》第三条,斩立决,夷三族。”
满屋寂静。
连窗外风声都仿佛凝滞。
沈戟额角渗出冷汗,后背铠甲紧贴皮肉,寒意刺骨。
他身后一名锦麟卫喉结上下滑动,悄然松开了刀柄。
就在这死寂将裂未裂之际,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不是雀啼,是哨音——短促、高亢,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
沈戟猛地回头。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停在楼梯扶手上,爪上缚着一卷细竹管,竹管末端系着一缕极细的银丝,在晨光里一闪。
那是……北梁东宫六率独有的“霜翎哨”。
而霜翎哨,只听一人调遣。
——太子许昭珩。
沈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许昭珩与萧贺夜自幼同窗,情同手足;更知道,许昭珩登基前,曾三次亲赴麓林山,只为与萧贺夜彻夜论兵。而如今,许昭珩虽已为天子,却仍将萧贺夜视作“半师半友”,诏书上从未称其“皇叔”,只唤“萧卿”。
那只白鸽歪头看了沈戟一眼,忽然振翅,掠过众人头顶,径直飞向萧贺夜。
它停在他伸出的食指上,翅膀轻扇,抖落几点晨光。
萧贺夜解下竹管,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峻疏朗,却力透纸背:
> 【沈戟擅离防区,擅闯驿站,违《禁卫律》第七条,即刻革职,押赴刑部待勘。
> 其所率锦麟卫,暂由萧卿代管三日,整饬军纪。
> ——昭珩 手谕】
萧贺夜看完,指尖微屈,素笺无声燃起一簇幽蓝火苗,顷刻化为灰烬。
他抬眼,望向沈戟:“沈千户,你还有何话说?”
沈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冷地面,声音嘶哑:“臣……领罪。”
他身后两人也扑通跪倒,盔甲撞击声闷响如鼓。
萧贺夜却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从行囊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牌——每枚铜牌正面镌“靖”字,背面刻“沧溟”二字,边缘包银,磨损得厉害,却依旧锋锐如新。
这是许靖央当年在北梁水师任校尉时,亲手所铸的“沧溟令”。共铸九枚,只授心腹。如今,仅存三枚。
他将其中一枚,放入永安小小的手心。
“你娘亲说,”他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近乎温柔,“这牌子,是你出生时,她亲手刻的。她说,等你长大些,便教你辨星图、识潮信、握火铳。”
永安低头看着掌心铜牌,指尖摩挲过那个“靖”字,忽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父王,娘亲是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
萧贺夜没答。
他望向窗外。
天边鱼肚白已染上淡淡金红,一轮旭日正挣脱海平线,将万道金芒泼洒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之上。
山影如墨,而光如刃。
就在此时,驿站外忽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却比方才更急,更乱,像是十几匹马同时撞入窄巷,又猛地勒停。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晨雾,炸雷般响起:
“萧贺夜!你这狗贼!给老子滚出来!”
——是武四!
萧贺夜眉梢一跳。
永安却“噗嗤”笑出声:“父王,是岛上那个大个子!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武四已一脚踹开驿站大门,带倒半扇门板,尘土簌簌而下。他头发散乱,衣袍撕裂几道口子,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右手高高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旗帜,玄底银边,中央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鹤喙衔着一支燃烧的箭矢。
沧溟白鹤旗。
武四喘着粗气,将麻袋往地上一掼,袋口散开,滚出几颗圆溜溜的锡兰产椰枣,还有一叠厚厚的海图——墨迹未干,显然是连夜绘制。
“大人!”武四朝着萧贺夜的方向,竟是单膝重重跪下,膝盖砸得地板咚一声响,“属下武四,奉许大人之命,护送‘沧溟账册’及‘锡兰火器图谱’,星夜兼程,不敢有误!”
他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嗡嗡作响:
“许大人说了——萧王若问起,便告诉您:她已启程返航,半月后抵津。另,她让您……”
武四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学着许靖央惯常的冷淡语气,一字一顿:
“——把家里那些蛀虫,提前,都,清,干,净。”
满屋寂静。
唯有晨光如金,流淌在武四黝黑的脸庞上,也流淌在萧贺夜垂眸时,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雷霆与暖意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