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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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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603章 你叫什么叫!

    许靖央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袍,宽袖束腰,黑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额角。

    日光从她身后的舱门灌进来,将她整个人勾勒成一道挺拔的剪影。

    她迈步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带着海风气息的凉意。

    檀琅见过很多女人。

    宫里的妃嫔公主,世家贵女,都是温婉柔美的模样。

    可眼前这一个,眉目间没有半分女气。

    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带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像海上夜里的寒星。

    好一个堪称英气清美的女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两个方才......

    卓玉的手指在她额角的伤口边缘轻轻悬停,指尖离那道裂开的血口不过半寸,却迟迟不敢落下。

    血还在缓缓渗出,顺着她苍白的眉骨蜿蜒而下,一滴、两滴,坠在他玄色袖缘上,洇开两团深得发黑的痕。

    他喉结微动,竟似被什么堵住一般,半晌未言。

    怀中人轻得惊人,像一截被风霜蚀尽筋骨的枯枝。可那枯枝里,却还攥着一股不肯断的硬气——即便昏死过去,十指仍死死扣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之下。

    “大人……”狱卒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她……她真不是我们打的!是自己撞的!我们只是……只是怕她冻着,才把她挪进屋里……”

    卓玉没应声,只低头凝视着许靖姿的脸。

    这张脸他见过。

    三年前北境雪原上,她策马跃过冰裂沟壑,银甲映着朔风,长弓挽至满月,一箭穿云,射落敌军帅旗。那时她披着猩红斗篷,发尾飞扬如火,笑得张扬又锋利,像一把刚出鞘、尚未饮血的剑。

    而此刻,她额角裂开,唇色青白,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蜷在他臂弯里,单薄得仿佛一折即断。

    卓玉的拇指无意识地擦过她眼睫下方一道细小的旧疤——那是去年冬猎时,她替花鸣公主挡下一只扑来的雪狐所留。当时他亲手为她敷药,她一边龇牙咧嘴喊疼,一边还笑:“指挥使这手劲儿,比太医署的老嬷嬷还稳。”

    那时她眼里有光,亮得能烧穿三九寒冰。

    可现在,那光熄了。

    不是黯淡,是彻底熄了。

    像是有人用钝刀,一刀一刀,把她的脊骨、心肺、筋脉,全数剜去,只余一副空壳,勉强吊着一口气。

    卓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谁攥住了心口,狠狠一拧。

    他猛地抬眸,目光如刃,直刺跪地二人:“谁准你们动她的?”

    声音不高,甚至依旧温润,可尾音却沉得压人,仿佛裹着北境未化的冻土,沉甸甸砸下来。

    两个狱卒身子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是……是刑部主事李大人下的令!说……说此女勾结北梁细作,须得严审逼供!还说……说若她不肯写信,便可用‘非常之法’……”

    “李明远?”卓玉唇齿间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调平得可怕,“他何时有了越权提审、私设刑具、擅伤钦定要犯的资格?”

    “大人明鉴!李大人说……说这案子牵涉花鸣公主府旧案,皇上已默许慎刑司与刑部协同督办……”狱卒声音越说越低,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卑职等……也是奉命行事……”

    卓玉冷笑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两人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们忘了——卓玉虽是驸马,却从未入过公主府掌事;他手中握着的是天子亲赐的紫金鱼符,执掌京畿十二卫与皇城司密谍,连东宫慎刑司的卷宗,若无诏书,亦不得擅自调阅。

    更遑论,许靖姿此案,本就是由他三日前亲呈御前,奏请立案彻查的。

    ——查的,正是花鸣公主府三年来,以“赈灾”“抚边”为名,暗中挪用军饷、克扣将士冬衣、伪造战功册子,将许靖姿率部奇袭黑水峡、斩敌三千、夺回失地三百里的实绩,尽数记在许靖央名下之事。

    而那本该盖着兵部朱印、存于枢密院的原始战报,早已被花鸣公主一纸手谕,焚于公主府后园的鎏金香炉之中。

    卓玉闭了闭眼。

    再睁时,眸底已无一丝温度。

    他将许靖姿轻轻托起,动作极缓,却稳如磐石,随即转身,对随行侍从道:“备软轿,去太医院。传院判孙仲衡,不必请脉,直接备金疮药、镇痛散、安神汤,另取三副续命参膏,即刻送来指挥使府。”

    “是!”侍从领命而去,脚步迅疾如风。

    卓玉抱着许靖姿,一步步穿过幽暗甬道。

    油灯在他身侧明明灭灭,光影在他脸上浮动,一半温润,一半冷硬。

    他垂眸看她,忽低声问:“你为何不写?”

    无人应答。

    他却像听见了答案。

    ——因为写了,许靖央便会立刻派人北上,假意“营救”,实则趁机将锋儿掳走,作为人质,逼她认下所有罪名;

    ——因为写了,花鸣公主便有了借口,将她押赴北境“对质”,中途“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因为写了,那些曾与她同生共死的将士,就会被冠以“附逆”之名,满门抄斩。

    所以她宁可头破血流,宁可被棍棒加身,宁可咬碎牙关也不落一笔。

    她不是不怕死。

    她是怕死了,就没人替锋儿讨公道了。

    卓玉的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昨夜,花鸣公主遣人送来的一封笺。

    笺上墨迹清雅,写着:“阿玉,许氏女桀骜难驯,恐生祸端。不如由我做主,赐她一杯鸩酒,也免得她再受皮肉之苦。你向来心软,此事我替你担了。”

    他当时只将笺纸投入烛火,看那抹青灰在焰中蜷曲、崩解,一言未发。

    原来她早知道,这牢房里的每一道鞭影、每一根烙铁、每一记棍棒,都是公主府递来的无声通牒。

    而他,竟坐视不理。

    卓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步子却愈发沉稳。

    软轿已在牢外候着,四角垂着素色帷帐,内里铺着厚绒软垫。卓玉将许靖姿小心放进去,自己并未上轿,而是翻身上马,亲自执缰。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声响清越。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有人低语:“那是指挥使大人……怀里抱的,莫非是前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许家女?”

    “听说她冒领军功,欺瞒圣上……”

    话音未落,卓玉侧首扫来一眼。

    那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队伍行至半途,前方忽有快马急驰而来,马上校尉滚鞍落地,单膝跪于街心,高举一封火漆密函:“报!北梁边境八百里加急!黑水峡守军急报——三日前,敌军突袭哨所,许将军幼子许锋,在哨所内被掳!贼人留书:‘欲换母命,三日之内,许氏自缚赴边,否则,碎其子骨,曝其尸于荒原!’”

    风卷起函角,啪地一声拍在石阶上。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卓玉坐在马上,身形纹丝未动。

    可他握缰的手背上,青筋骤然暴起,如盘踞的虬龙。

    许靖姿在软轿中,眼皮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她没醒,可泪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鬓边碎发。

    卓玉翻身下马,掀开轿帘。

    他俯身,用拇指极轻地拭去她眼角那滴泪。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久别的梦。

    然后,他直起身,对校尉道:“传令——京畿十二卫,即刻封锁北境三处关隘,凡持公主府腰牌者,格杀勿论。”

    “命皇城司密谍,彻查近三年所有出入公主府的北梁商队、僧侣、游医,凡形迹可疑者,锁拿待审。”

    “另,即刻拟旨,以朕之名,昭告天下——许靖姿,忠勇刚烈,赤胆护国,三年前黑水峡大捷,实乃其率部浴血所建,军功簿上,一字不可删改!”

    校尉浑身一震:“可……可这旨意,尚无玉玺……”

    卓玉抬眸,望向宫城方向,声音沉静如古井:“那就告诉皇上——臣卓玉,愿以性命担保,若有一字虚妄,甘受车裂之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轿中女子身上,嗓音忽然低得只有风能听见:

    “她替大梁守了三年边关。”

    “该轮到大梁,替她守一回孩子了。”

    此时,软轿内,许靖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像冰封的河面,终于裂开第一道细微的纹。

    马队再次启程,速度陡然加快。

    风掠过街道,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而就在同一时刻,公主府后园,花鸣公主正倚在紫檀美人榻上,由侍女捧着一碗雪梨羹。

    她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听说卓玉去牢里了?”她问。

    侍女垂首:“是……还带走了那个许氏女。”

    花鸣公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倒真沉得住气。以为带她回去,就能救得了许锋?”

    她放下银匙,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声音柔得像春水:“传我的话给北边——许锋那孩子,长得真像他娘。尤其那双眼睛,亮得……让人想剜出来,泡在蜜糖里。”

    她顿了顿,眸光一闪,似毒蛇吐信:

    “告诉他们——动手吧。”

    “就在今晚子时。”

    “我要让卓玉亲眼看着,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是如何在绝望里,一点一点,把自己活活熬死的。”

    话音落,檐角铜铃忽响。

    叮——

    一声清越,如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