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改完了。

    但我好像高估我这老年人状态的恢复速度了，还是很疲惫，今天应该写不完了。

    不过1号不休息了，下个月唯一的请假条应该要用在明天了，明天不更新了，会全力改文，这次肯定不会再出现占...

    李阳推开第三家动漫基地玻璃门的时候，正撞上一队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鱼贯而出，领头的工程师模样的男人抬眼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您是……李阳老师？”

    “是我。”李阳点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约定的四点还有四十三分钟。而这位名叫陈哲的负责人，竟是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门口。

    陈哲没寒暄，直接侧身引路：“我们刚结束一轮内部测试，引擎迭代到了4.2版本。您先看演示，再谈合作。”

    走廊尽头是间全透明环形演播厅。灯光暗下，穹顶缓缓投影出一片流动星海。下一秒，一具泛着金属冷光的机甲自虚空中踏出，关节处粒子流如呼吸般明灭，转身、屈膝、跃起——落地瞬间，地面震颤的波纹竟真实反馈在脚下地板上。李阳瞳孔微缩：这不是渲染，是物理引擎实时模拟。

    “动作捕捉延迟低于8毫秒，面部微表情精度达到2048级采样。”陈哲声音平静，“上周刚拿下台岛文化部‘AI动画扶持计划’首批认证。”

    李阳没说话，只盯着那机甲右臂突然崩裂的裂痕——不是特效贴图，而是骨骼结构在高速运动中因应力过载产生的真实断裂。他忽然问：“如果我要求把这套引擎，适配成能跑在中端手机上的轻量化版本，多久能出原型？”

    陈哲笑了：“您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青鸾’吗？因为凤凰涅槃，得烧掉旧羽。”

    他转身从控制台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柔性屏，指尖划过，屏幕亮起三行字：

    【已预装您IP《九龙拉棺》第一幕分镜脚本】

    【角色模型加载完毕：黑袍少年X1，青铜棺椁X1，九条龙影X9】

    【当前算力占用：37%，支持边跑边改】

    李阳呼吸顿了半拍。

    这根本不是接洽，是阅兵。

    他掏出手机想给伊布发消息，却在解锁瞬间停住——绿泡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仍是自己发的【能给我推荐一家台岛比较好吃的面馆吗？】，而对方回的【不知道！】还带着未读红点。他盯着那个叹号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原来最诡异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一个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却敢把八千万版权押进谈判桌，敢让抖海签对赌协议，敢在台岛烈日下跑遍五家动漫基地……唯独不敢点开那个备注为“pabo”的联系人详情页，看一眼头像是否还是三年前直播时粉丝P的那只歪嘴皮卡丘。

    “李老师？”陈哲递来一杯冰镇乌龙茶，“您脸色有点白。”

    “没事。”李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凝结的水珠，“就是想起件事——你们做引擎的，是不是都信玄学？”

    “啊？”

    “比如……”李阳仰头灌了半杯茶，喉结滚动，“觉得‘青鸾’飞过的地方，所有烂剧本都会自动长出翅膀？”

    陈哲愣住，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穹顶星海微微晃动。就在这时，李阳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不是微信，是电话。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台北市内湖”。

    他接通，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夏夜拂过海面的气流。

    “喂？”

    依旧沉默。

    李阳看了眼陈哲，转身走向窗边。落地窗外，基隆河在夕阳下泛着碎金，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弯道，船身漆着褪色的“远东海运”四个字。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放得很慢：“上周五凌晨两点零七分，我在SBS后台见过你。当时你蹲在消防通道啃饭团，包装纸上印着‘7-ELEVEN内湖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抽气，像被烫到似的。

    “你偷拍我？”

    “没拍。”李阳望着货轮尾迹，“但记得你左手小指有颗痣，饭团油渍蹭在第二关节，擦了三次才干净。”

    长久的静默后，听筒里终于有了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你记这么清干什么？”

    “因为那天你走后，我在垃圾桶捡到张草稿纸。”李阳说，“上面画着九龙拉棺的初稿分镜，龙爪勾着棺盖的角度，和今天青鸾引擎演示里崩裂的青铜纹路一模一样。”

    对面彻底哑了。

    李阳却忽然换了语气，像卸下所有试探：“周子瑜，你经纪人知道你用‘伊布’打赏我八百二十六万吗？”

    “砰！”

    听筒里传来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慌乱的窸窣，像是有人打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明显发紧：“你……你怎么……”

    “你每次打赏完，都会用同一张信用卡付账。”李阳望向远处货轮，它正驶入最后一道夕照，“卡号后四位是2791，是你出道年份加生日。Twice第一次演唱会门票，我抢到的是C区17排，你谢幕时往那个方向挥了三次手。”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沙沙作响。

    李阳没催，只是静静听着。直到窗外货轮彻底隐入暮色，才听见她极轻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问。

    “不该挂你电话。”她声音闷闷的，“也不该……删掉你发来的所有表情包。”

    李阳怔住。他忽然想起酒店房间里那个被删掉的【挥拳加油】表情包，想起她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的自己直播截图——原来不是收藏，是备份。那些他以为早已散佚在服务器角落的狼狈瞬间：第一次直播手抖打翻咖啡、被网友骂哭后强撑着讲完段子、在出租屋地板上蜷着睡着时流口水的丑照……全都被她存着，像保存某种易碎的圣物。

    “你留着那些干嘛？”他声音哑了。

    “因为……”她顿了很久，久到李阳以为信号断了，“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疯了，至少有个人，记得你还没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李阳心口最软的地方。他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眼睛发酸：“所以你花八百万，就为了让我别在腾讯的条条框框里憋死？”

    “不全是。”她声音忽然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还有……想看看你穿上西装的样子。”

    李阳猛地抬头。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袖口还沾着上午跑基地时蹭到的机油污迹。他下意识去扶领带，指尖却碰到了西装内袋里那张硬质卡片——田冻竹送的抖海VIP通行证，烫金logo在暮色里幽幽反光。

    “你看过我直播？”他问。

    “每一场。”她说，“从你在地下室拍第一条视频开始。”

    李阳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听见听筒里传来另一道声音：“子瑜？你又躲这儿打电话？”

    是Sana。

    短暂慌乱后，周子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欢快：“欧尼！我在跟……跟合作方确认面馆的事！对，就是上次说的那家！”

    李阳听见话筒被捂住的闷响，接着是压低的、带着急促气音的耳语：“我现在不能说……他就在旁边……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然后是匆忙的挂断音。

    嘟——

    李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他忽然想起宋雨琦电话里那句“阿姨说让傻小子亲自去送”，想起王慧莲哼着小曲装大米的背影，想起斗海总部会议室里田冻竹转动钢笔时眼中闪过的锐光——原来所有人都在推他向前，像推一艘载满火药的船，而他自己竟浑然不觉引信早已点燃。

    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是微信。

    【伊布】：（语音6秒）

    李阳点开。

    没有杂音，只有清晰的海浪声，浪花拍岸的节奏稳而绵长。三秒后，一个极轻的笑声混在潮声里：“……现在知道为什么台岛没有好吃的面馆了吧？”

    语音结束。

    李阳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尾发红。他抓起桌上那张青鸾基地的联络卡，用签字笔在背面狠狠写下一行字：

    【合同我签，但有两个条件——】

    【一、引擎源代码开放权限，我要参与4.3版本开发】

    【二、下周一起飞京城，你当我新公司首任艺术总监。】

    写完，他拍照发过去。

    三秒后，对方回复：

    【总监可以，但工资按实习生标准。】

    【另外……】

    【面馆的事，我带你去一家真正的。】

    【老板姓周，我爷爷开的，在西门町转角，招牌是‘不许点牛肉面’。】

    李阳盯着最后一行字，慢慢收起笑容。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那张抖海VIP卡，又从钱包夹层里摸出张泛黄的旧票根——2017年Twice台北小巨蛋演唱会，B区8排，座位号813。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今天他穿蓝衬衫，像块会走路的玻璃糖。”

    他把票根和VIP卡叠在一起，轻轻按在心口。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资本与合约，而是某个姑娘把全部人生押注在你尚未兑现的承诺上时，那沉默的、滚烫的、足以熔穿所有铜墙铁壁的孤勇。

    窗外，基隆河上最后一艘货轮亮起航灯，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子，正劈开墨色水面，坚定地，驶向不可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