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17章、杀牛犊
“滚回去!”李战伐早已经等候多时,伏虎掌轰然落下,虎啸响彻大地,直击灵魂。
砰——
人影分开,李战伐如同炮弹倒射数百米。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是潘大头,也和白色牛犊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碰撞,结果是白色牛犊速度减慢,他震退数百米,半空中,连续喷了好几口鲜血,脸色煞白。
金色的光芒宛如一抹流光,在虚空之中划出一条直线,直到撞上白色的一刻骤然停止,下一秒,白色和金色触电般弹开。
金色狮子落在大地上,......
赵燕婷的声音在指挥中心炸开,像一把冰锥凿进死寂的空气里。她身后几十个志愿者肩膀起伏,呼吸粗重,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对双胞胎是她们亲手接生、亲手喂奶、亲手裹进蓝绒襁褓里的。小脸皱巴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会无意识攥住大人手指,攥得那么紧,仿佛抓着整个世界的依凭。
司徒搏虎站在全息沙盘前,指尖悬停在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城墙裂口上,指节发白。他没回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军装肩章擦过金属桌沿,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疲惫,眼底两团青黑深得发紫,颧骨凸起,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刃。
“赵小姐。”他声音低哑,像砂轮碾过生锈铁皮,“你记得昨夜三点十七分,东区第七避难所的通讯吗?”
赵燕婷一怔,下意识点头。那条加密频道里,传来的是断断续续的哭喊和骨骼碎裂声,背景里有三角甲牛撞墙的闷响,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正是那对双胞胎所在的地下储物间。当时她跪在指挥台前,几乎把屏幕按碎,求他调一架运输机过去,哪怕只运出两个婴儿。
“当时我手里有三架运输机,”司徒搏虎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一架刚送完弹药返航,油料只剩17%;一架在西区执行伤员撤离,正被六头三角甲牛围堵在废弃地铁站出口;第三架……”他顿了顿,抬手按住左胸口袋位置,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正载着陈天养前辈,去堵南三街的缺口。他跳伞落地前十七秒,那条街就塌了半条。”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烧得发黑的儿童银铃,铃舌已熔成一团暗红小球。“这是从东区第七避难所废墟里捡出来的。我派了三支突击队,分三路往里突。第一队在通风管道遭遇甲牛群,全员战损;第二队被倒塌承重柱压住,通讯中断前最后传回的画面,是魏槐老先生用鬼头幡吸干了二十头甲牛的生机,但通道尽头……塌方深度超过八米,混凝土板夹层里还卡着十二具尸体,其中七具是志愿者。”
他忽然往前一步,军靴踏在地砖裂缝上,发出脆响。“你看见的,是两个婴儿。我看见的,是二十三个活人——包括你身后那个左耳缺了一小块的姑娘,她昨天替你挡过一记甲牛尾鞭,脊椎骨裂,现在躺在ICU里插着呼吸管。我还要不要救?救哪一个?”
赵燕婷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她身后一个扎羊角辫的少女猛地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作战服上。那是她妹妹,昨天为护住赵燕婷被甩飞撞墙,肋骨断了四根。
“我调了粒子炮。”司徒搏虎声音忽然沉下去,像铅块坠入深井,“不是对准甲牛,是对准避难所上方三十米的岩层。引爆后落石掩埋了整段走廊——包括甲牛,也包括那两个婴儿。”他掏出终端,调出一段热成像视频:幽蓝光晕中,两团微弱的暖色光点在坍塌尘雾里骤然熄灭,而周围二十多个红色生命体征信号,正急速向安全区移动。“我选了活下来的人。”
指挥中心彻底静了。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封刁张了张嘴,又闭上;邹不咎捏着茶杯的手背暴起青筋;红螳螂把玩匕首的动作停在半空,刀尖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
这时,楼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战斗机引擎,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滞涩的机械喘息——像远古巨兽拖着锈蚀的铁链爬行。地面开始规律震动,每三秒一次,频率精准得令人心悸。
“报告!”通讯兵声音劈叉,“北城墙……北城墙出现异常波动!不是甲牛群!是……是建筑本身在动!”
众人冲到观测窗前。只见三百米外的北段城墙,那堵由合金钢与生物水泥浇筑的三十米高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隆起。墙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动。一块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墙体突然向内凹陷,紧接着——
“咔嚓!”
整面墙像被无形巨手掰开,露出后面幽深黑洞。洞内没有甲牛,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边缘缠绕着电弧状的灰白色雾气。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黑点如蜂群般攒动,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胀、变形。
“母巢共鸣……”钱九应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玻璃,指腹下传来细微的震颤,“《万兽星球》的‘胎动’。”
“什么胎动?”陆绎风厉声问。
“三角甲牛不是野兽。”钱九应目光凝在漩涡深处,瞳孔映出诡异紫光,“是胚胎。它们从母星地核汲取能量,在地壳裂缝里孕育。每一只甲牛死亡,都会释放‘胎息’——现在,死了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八只,够唤醒沉睡的‘脐带’了。”
话音未落,漩涡骤然扩大。一道暗紫色光束刺破长空,直射云层。刹那间,所有悬浮无人机屏幕同时雪花,所有单兵雷达爆出刺耳警报,就连战斗机残存的粒子炮充能指示灯,也齐刷刷熄灭——整片区域,电磁场被硬生生抽空。
“防空系统瘫痪!所有制导武器失效!”技术员嘶吼,“重复,所有制导武器失效!”
封刁抄起战术匕首抵住自己颈动脉:“老子宁愿死在甲牛爪下,也不想变成被母巢反向寄生的傀儡!”
窗外,漩涡中心的黑点终于显形——是数以万计的“卵”。比成年人拳头略小,表面覆盖着半透明胶质膜,膜下蠕动着蜷缩的幼体,三对复眼尚未睁开,但膜壁正随心跳般明灭闪烁。最骇人的是卵壳底部延伸出的灰白触须,正疯狂吸附在城墙断裂处,如同寄生藤蔓扎进钢铁肌理。
“它们在给城墙输血。”红螳螂声音发紧,“这堵墙……快成活体了。”
就在此刻,赵燕婷突然弯腰,从脚边急救包里抽出一支蓝色药剂。针管标签上印着褪色字迹:【神经突触阻断剂·实验代号:断桥】。她拔掉针帽,毫不犹豫扎进自己颈侧动脉。
“你疯了?!”邹不咎一把抓住她手腕。
“这不是自杀。”赵燕婷任由药液注入,脸颊迅速泛起不祥的青灰,“这是‘断桥协议’——8号基地医疗组三年前偷偷研发的。母巢靠胎息波同步所有甲牛神经元,而这支药剂,能让注射者成为‘干扰信标’。”她抬眼直视司徒搏虎,瞳孔已开始扩散,“我活不过十二小时。但只要我活着,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甲牛的胎息波会被强行扭曲成乱码。”
她踉跄着扑向窗边,一把推开挡路的陆绎风,对着漩涡举起手臂。皮肤下青色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皮下游走。“现在,将军——告诉我,该怎么炸掉那团紫色东西?趁我的神经还没烧成灰!”
司徒搏虎死死盯着她脖颈处蔓延的蛛网状灰纹,突然转身抄起桌上军用平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狂敲。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建筑结构图,最终锁定在漩涡下方——北城墙基座深处,一处标注为【原始地基·未知材质】的环形空间。
“蒋矬!”他暴喝,“带钱老,切开北墙基座第三层!陈天养,用沙漠枪法轰击基座东南角承重柱!魏槐,把鬼头幡插进基座中央裂隙——不是吸魂,是放毒!”
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窗口。蒋矬的蒲扇刀在空中划出惨白圆弧,钱九应一拳轰在合金钢墙上,竟震得整段城墙簌簌落灰。陈天养枪尖喷出灼热气浪,魏槐鬼头幡插入地面时,黑雾瞬间化作腥臭绿烟向上翻涌。
赵燕婷身体剧烈抽搐,鼻腔溢出黑血,却死死撑着窗框不倒。她涣散的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志愿者的二十一个红点,突然笑了:“三将军……你选活人……很好。”她咳出一团带着金粉的血沫,“可有些活人……本来就是为你而死的啊。”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弓起,仰天发出非人的尖啸。啸声中,漩涡边缘的卵壳 simultaneously 爆裂!但涌出的不是幼体,而是炸开的灰白絮状物——那些本该化为胎息的能量,此刻正被赵燕婷的神经突触强行扭曲、撕碎,化作亿万道紊乱电波,疯狂冲向漩涡核心。
紫色漩涡剧烈痉挛,边缘电弧由灰白转为病态猩红。基座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段城墙开始倾斜。司徒搏虎抓起通讯器嘶吼:“所有单位!立刻撤离北区!重复,立刻撤离——”
命令未完,赵燕婷突然软倒。她手中针管滚落地面,玻璃碎裂声清脆如钟。就在这一瞬,漩涡中心爆开刺目白光。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所有声音、光线、甚至时间感,都在白光中被抽离。
三秒后,白光消散。
北城墙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直径百米的完美圆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镜,泛着幽蓝冷光。坑底静静躺着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八枚甲牛卵——全部凝固成半透明琥珀状晶体,内部蜷缩的幼体栩栩如生,却再无一丝生命波动。
深坑边缘,蒋矬半截蒲扇刀插在焦土里,刀身布满蛛网裂痕;钱九应单膝跪地,右手五指齐根断裂,断口处渗着金血;陈天养枪尖熔成铁水,正滴滴答答坠入坑中;魏槐的鬼头幡断成两截,黑雾散尽,露出旗杆上斑驳的朱砂符文——那分明是二十年前通缉令照片上的邪修印记。
而赵燕婷倒伏在窗台边,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脖颈处的灰纹正一寸寸褪去,皮肤下奔涌的青色血管渐渐平复。没人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内侧,一枚早已褪色的淡蓝胎记正微微发烫。
指挥中心死寂无声。只有空调重启的微弱嗡鸣,以及远处,新一批三角甲牛撞击南墙的闷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潮汐。
司徒搏虎慢慢蹲下身,用军装袖口擦去赵燕婷嘴角血迹。他动作很轻,仿佛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擦到第三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赵小姐,你赢了。”
窗外,黎明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阳光落在深坑幽蓝的坑壁上,折射出无数细碎光芒——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星雨,正缓缓坠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