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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528章、喜鹊组织(下)

    “杀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的,中年男子产生了浓烈的不安和威胁,仿佛李居胥不是一个人,而是洪荒猛兽。

    他的身后还有二十多个迷彩服的战士,他们是保护中年男子的,听见命令,立刻举枪射击。有风暴-77,有雷霆-88,还有加特林,另外有两人的肩膀上扛着火箭筒,虽然只有二十多人,火力堪比一支小型部队。

    “不好——”两个老者猛地脸色大变,一人出刀,一人刺枪,却已经晚了一步。赤红色的光芒绽放,刹那间笼罩着一方空......

    两角甲牛出现的地点在东南角城墙外三百米处,不是成群结队,而是孤零零一只。它比三角甲牛矮半头,体长却更粗壮,肩胛骨高高隆起,像两座黑铁铸就的山丘。最诡异的是它的角——只有一对,却生在眉骨正上方,呈螺旋状扭曲向上,尖端泛着幽蓝冷光,仿佛淬了液态氮的合金刺刃。它没吼,只是站在那里,蹄子缓慢碾碎地面冻土,每一下都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骨头在咬合。

    最先发现它的是哨塔上的狙击手,刚举起瞄准镜,视界里那双幽瞳便倏然转动,直勾勾盯来。狙击手心脏一缩,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破空而去,却在离它额头三寸处骤然悬停——一道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波纹荡开,子弹无声湮灭,连烟都没冒一缕。

    “精神力场!”李战伐第一个冲到哨塔下,仰头望见那抹幽蓝,瞳孔骤然收缩。他右臂衣袖炸裂,青筋如虬龙暴起,掌心翻转,一记隔空掌印轰出,空气被压缩成透明水波状向前奔涌。可那掌印撞上两角甲牛身前三尺,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随即消散无形。

    潘大头从城垛跃下,落地时震得碎石飞溅,他双手握拳,指节噼啪作响,脚下地面蛛网般龟裂:“不对劲……这玩意儿没心跳。”

    话音未落,两角甲牛动了。它没冲锋,只是抬起左前蹄,轻轻一踏。

    轰!

    以它蹄落点为中心,十米内所有三角甲牛瞬间僵直,眼珠爆裂,脑浆从耳孔喷出,尸体直挺挺倒地,脖颈断裂处渗出淡紫色黏液。二十米外,三只三角甲牛抽搐着跪倒,眼球翻白,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三秒后彻底瘫软。

    “神经毒素?不……是神经指令覆盖。”杨五秀不知何时已立于箭楼顶端,赤足踩着瓦片边缘,衣袂猎猎,“它不是毒杀,是篡改底层生物电信号——让它们的运动神经直接向脊髓发送‘死亡’指令。”

    话音刚落,两角甲牛忽地偏头,鼻翼翕动,朝箭楼方向深深吸气。杨五秀脚下一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坠下,就在即将砸中地面的刹那,她腰肢不可思议地反弓,指尖点地,弹射而起,掠过两角甲牛头顶不足半尺。它额间双角蓝光暴涨,一道细如发丝的幽芒射出,擦着她后颈掠过,灼烧出焦黑细线,皮肉滋滋冒烟。

    “它能预判动作!”花和尚攥紧铁棍,指节发白,“刚才那一下,我刚抬腿它就转头——它看的不是人,是气流、肌肉颤动、甚至汗毛竖起的方向!”

    铁匠猛地扯开胸前工装,露出胸肌上嵌着的七块钛合金护板,每块板面都刻着微型电路纹路:“不是预判……是实时建模。它脑子里有生物量子处理器,把周围所有活物当数据流处理,0.3秒内生成最优杀戮路径。”

    环卫标兵蹲在排水沟边,用改装过的扫帚杆探了探地上一具三角甲牛尸体的腹腔:“内脏全被震成了胶质,但血管完好……这不是物理冲击,是共振频率攻击。它蹄子落地的频率,刚好是哺乳动物内脏固有频率的整数倍。”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半步——这不是野兽,是活体兵器。

    消息传回站长大楼时,李居胥正给黄金狮子剥蛇黄果。果肉金黄透亮,汁水丰盈,黄金狮子眯着眼享受,尾巴尖慢悠悠摆动。听到汇报,它耳朵忽然竖起,鼻孔微张,喉间滚出低沉嗡鸣,像一架引擎在预热。

    “两角甲牛……”李居胥放下果核,擦了擦手,“情报组,调万兽星生物图谱,查所有带‘两角’前缀的亚种,重点标注神经中枢结构图。”

    纸鸢抱着平板快步进来,屏幕刚亮起,一行猩红小字自动跳出:“警告:检测到T-7型神经寄生体信号源,强度指数:9.8(临界值:10.0)”。

    她手指一抖,平板差点脱手:“T-7?那是‘蚀脑蜂’的宿主形态!传说中只在迷失大陆第七层深渊出现过,靠吞噬高等智慧生物脑组织进化……它怎么会在万兽星?”

    李居胥没答,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正浓,东南方向天际线泛着不祥的铅灰色,云层被某种无形力量撕扯成絮状,缓缓旋转,中心隐隐透出幽蓝微光——和两角甲牛角尖的色泽一模一样。

    黄金狮子突然站起,金毛根根竖立,它没扑向窗外,反而转身,用鼻子顶开李居胥搁在桌上的战术匕首鞘。匕首“铮”一声弹出半截,寒光映着它琥珀色的竖瞳,瞳孔深处,两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

    “你认得?”李居胥伸手抚过狮首,掌心传来细微震颤,像触摸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黄金狮子低吼一声,不是威慑,是确认。它叼起匕首,转身跃出窗台,金影划破暮色,直扑东南方向。落地时爪尖轻点一具三角甲牛尸体,尸身轰然炸开,血雾中,数十条半透明蠕虫状生物被震出体外,扭动几下便化为青烟——正是蚀脑蜂幼虫。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基因实验室警报狂响。研究员冲进主控室,声音发颤:“站长!我们……我们抓到它了!”

    全息投影亮起,画面里是一截被切下的两角甲牛犄角。显微镜头下,角质层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中空螺旋结构,内壁布满蛛网般的银色脉络,正随着某种节律明灭闪烁。最骇人的是脉络交汇处,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悬浮其中,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无数微小触须从晶核延伸而出,扎进角质基底,如同活体电路。

    “它不是变异……是被改造的。”首席生物学家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这晶核是人工植入的‘神经桥接器’,能把蚀脑蜂的集群意识,嫁接到三角甲牛的运动神经上。两角甲牛只是傀儡,真正操控它的,是藏在地底的蜂巢母体。”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切换。B7区地铁隧道深处,岩壁裂缝中渗出荧光绿黏液,正沿着轨道缝隙快速蔓延。黏液所过之处,监控摄像头镜头瞬间蒙上灰膜,影像扭曲成雪花噪点。最后定格的画面里,一只蚀脑蜂正趴在摄像头镜头上,复眼折射出幽蓝微光。

    李居胥沉默三秒,抓起通讯器:“全频段广播,重复三遍——所有作战单位听令:立即停止追击地表三角甲牛,全部转向B7区地铁枢纽。优先目标:封锁隧道口,禁止任何活物进出。次要目标:找到并摧毁所有荧光绿黏液源头。记住,黏液接触皮肤即感染,感染后三十秒内神经突触崩溃,死亡率100%。”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通知夜枭,我要他亲自走一趟B7区。不是去杀,是去‘听’。”

    通讯器另一头静了两秒,才响起沙哑男声:“明白。但站长,他有个条件。”

    “说。”

    “要黄金狮子的毛发三根,还有……昨夜它吃剩的蛇黄果核。”

    李居胥看向窗外。金光正撕裂铅灰色云层,所过之处,幽蓝微光如遇沸水般嘶嘶蒸发。远处,一声比之前更沉、更钝的咆哮滚过大地,不是震慑,是定位——像雷达扫描,又像某种古老契约的叩门声。

    “给他。”李居胥说,“再加一筐新鲜蛇黄果。”

    夜枭现身是在B7区入口。他没穿作战服,只着一身灰布长衫,袖口磨损,脚上是双旧布鞋。没人看清他怎么来的,只觉眼前一晃,那人已立在锈蚀的地铁闸机旁,手指悬在半空,距闸机金属外壳三寸,似在感受什么。

    黄金狮子蹲踞在他身侧,金瞳与他漆黑眼眸平齐。它吐出三根金毛,浮在空中,尾端微微卷曲。夜枭指尖轻点,金毛倏然绷直,如三根金针刺入地面。刹那间,整条隧道墙壁渗出细密水珠,水珠落地不散,聚成一条蜿蜒水痕,指向幽深隧道尽头。

    “母体在第三岔道左转,十七米深。”夜枭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但它在等我们。它知道黄金狮子来了,所以把最后一批蚀脑蜂,全塞进了‘它’的颅腔。”

    “它?”纸鸢追问。

    夜枭没回头,目光锁住水痕尽头:“两角甲牛不是个体……是产房。母体把神经桥接器焊死在它脑干上,用它的身体当温床,孵化最后一千只蚀脑蜂。现在,它正在分娩。”

    话音刚落,B7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巨大器官的搏动声——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沉,整条隧道开始共振,灯管爆裂,碎玻璃如雨落下。水痕骤然沸腾,蒸腾起灰白色雾气,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黑点正顺着气流向上攀升。

    黄金狮子猛然抬头,金毛炸开,喉间滚动着低频震颤。夜枭终于迈步,布鞋踩过积水,每一步落下,水面涟漪都凝滞一瞬。他走过之处,那些黑点尚未靠近,便如蜡遇火,簌簌融化,坠入水中化作墨色污迹。

    纸鸢想跟上,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钉在原地。她看见夜枭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隧道拱顶一块剥落的混凝土上。指尖所触之处,水泥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勾勒出一张巨大人脸轮廓——苍老,悲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她呼吸停滞。

    “万兽星第一代基因工程师,林砚舟。”夜枭的声音穿透轰鸣,“他留下的‘守墓人协议’,只对携带黄金狮子血脉的生命生效。现在,协议启动了。”

    人脸轮廓骤然亮起,金光如熔岩般从裂纹中涌出,瞬间灌满整条隧道。金光所及,所有黑点发出凄厉尖啸,蒸发殆尽。而隧道深处,那沉闷搏动声戛然而止。

    三分钟后,夜枭走出隧道,手里拎着一枚拳头大的幽蓝晶核。晶核表面,蚀脑蜂残存的触须正疯狂抽搐,试图钻入他掌心。他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晶核碎裂,蓝光熄灭。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落地即化为灰烬。

    同一时刻,东南城墙外,那只两角甲牛轰然跪倒。它额头双角寸寸崩裂,幽蓝光芒如潮水退去。它挣扎着抬起头,望向B7区方向,眼窝里最后一点蓝光闪烁两下,熄灭。庞大的身躯缓缓倾颓,砸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尽,它颅腔内空空如也,唯余一片焦黑。

    城墙上,花和尚拄着铁棍喘息,汗水浸透僧衣。他看着那具尸体,忽然咧嘴笑了:“原来……真有比咱们还狠的角色啊。”

    铁匠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夜枭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守墓人……林砚舟?那老头不是三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环卫标兵用扫帚杆拨弄着地上一截断角,杆尖碰到角质,发出清越鸣响:“不是失踪……是把自己,焊进了万兽星的基因链里。”

    晨光刺破云层时,三角甲牛潮彻底溃散。残存的牛群不再冲击城墙,而是疯了一样往荒野深处奔逃,仿佛身后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8号基地废墟上空,第一次飘起了真正的雪——细碎,洁白,无声覆盖断壁残垣。

    李路生推开大楼铁门,怔在台阶上。雪落肩头,凉意沁肤。他看见街对面,凡哥正指挥几个人,用改装过的磁力起重机,将一具三角甲牛尸体稳稳吊起。牛尸腹部被剖开,露出里面尚未腐坏的紫黑色肝脏——那是最值钱的“髓脂腺”,一斤售价八万铜板。

    “凡哥!”李路生喊。

    凡哥回头,呵出一口白气,笑容舒展:“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李路生没应声,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远处。黄金狮子卧在城楼残骸上,正舔舐爪子。阳光镀亮它每一根金毛,它偶尔抬头,望向B7区方向,琥珀色瞳孔深处,幽蓝火苗明明灭灭,像两簇永不熄灭的星辰。

    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但很真实。

    李路生慢慢呼出一口气,白雾升腾,模糊了视线。他忽然觉得,这雪,落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