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29章、扁毛畜牲
此外,他心里也抱有一线希望,‘喜鹊’不是一般的组织,实力深不可测,哪怕是他,在组织多年,身居高层,依旧看不透组织的全部实力。《万兽星球》对‘喜鹊’谈虎色变,他认为李居胥是在虚张声势,表面上不在乎,心中肯定是畏惧的。
只要李居胥怕了,他的命就保住了。
“我劝你还是放了我,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中年男子声色俱厉。
“打断他的左腿!”李居胥的声音落下,水蜘蛛......
黄金狮子落地的瞬间,大地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深达半米的圆形坑洞,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迸射,烟尘冲天而起。它前爪一抬,踩在一只尚未倒下的三角甲牛头颅上,那头颅连同颈骨一同塌陷,喉管爆开,血柱喷出三米高,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它没看第二眼,金瞳扫过整片战场——不是巡视,是丈量。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数十只正欲跃起扑击的三角甲牛齐齐僵住,脖颈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下一秒,所有纹路同时炸裂,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尸体轰然跪倒,脊椎断裂声此起彼伏,竟如秋稻被镰刀齐刷刷割倒。
八百米外,司徒搏虎正指挥魏槐三人布下最后一道电磁拦截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雷似的低吼,地面陡然一跳,他脚下一滑,差点单膝跪地。抬头望去,只见东城门方向金光炸开,仿佛太阳坠落人间。他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攥紧战术匕首柄,指甲掐进掌心却毫无知觉。魏槐脸色煞白,嘴唇微张:“那……那是……”话音未落,第三只三角甲牛已撞上拦截网,电网嗡鸣爆响,电弧噼啪乱窜,可那只甲牛竟硬生生顶着万伏电流向前挪了两步,甲壳上焦黑龟裂,却仍未倒下——直到黄金狮子第二声吼啸传来。
这一次没有声浪,只有纯粹的频率震荡。魏槐耳膜骤然刺痛,眼前发黑,鼻腔一热,温热液体淌下。他踉跄后退,撞在铁皮围墙上,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擂动,而五百米外,那头还在挣扎的三角甲牛突然静止,接着四肢抽搐,甲壳自内向外凸起无数小包,嘭嘭连响,像熟透的豆荚炸裂,黄绿色内脏裹着碎骨从甲壳缝隙里喷溅而出,落在电磁网上滋滋冒烟。整条拦截线上的三角甲牛全部瘫软,甲壳泛起诡异灰白,如同被抽干所有生机的枯叶。
“撤!”司徒搏虎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全队后撤三百米!原地列阵!”他不敢再看那金影,可余光仍瞥见黄金狮子迈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足下砖石自动熔融成赤红色琉璃状,冷却后凝成一朵朵细密金纹,宛如远古图腾。它走过之处,三角甲牛尸体堆叠如山,却无一具完整:有的被声波震成齑粉,有的被气压碾成薄饼,有的干脆化作一滩黏稠金红色浆液,蒸腾起淡淡硫磺味。这哪里是猛兽?分明是行走的天灾。
战童孩子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吐出一口混着碎肉的唾沫,仰头望向那金光掠过的天际线,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嘿,老大养的猫儿,比咱们还凶。”他拳头砸在自己胸口,咚咚作响,震得身上堆积的碎肉簌簌掉落,“霸下!别舔爪子了!快跟上!这回真家伙来了!”远处,霸下正用拇指刮掉眼皮上糊着的一层血痂,闻言猛地捶地,震得脚下尸体弹跳三尺高,他吼声如闷雷滚过废墟:“老子早等不及了!”
两人拔腿便追,脚下碎肉与断肢被踏成粘稠泥浆,溅起半人高的血浪。他们速度奇快,却刻意错开黄金狮子行进路线——不是畏惧,是敬畏。128将里没人敢贴身靠近那头金狮,连最桀骜的罗飞鹰都收起了惯常的冷笑,远远吊在侧后方三百米处,手中合金链枪垂地拖行,链节刮擦水泥路面发出刺耳锐响,仿佛在为某种不可言说的仪式打拍子。
李战伐刚斩断第七只三角甲牛的脊椎,刀锋尚在滴血,忽觉肩头一沉。回头,黄金狮子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金瞳平静垂视,鼻尖距他面颊不足二十公分。李战伐呼吸顿住,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未后退半步。他看见狮子眼底映出自己染血的倒影,也看见倒影深处,有细微金芒如游鱼穿梭。三秒后,狮子偏头,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他刀刃上的腥气,随即转身,朝西北方奔去。李战伐低头看刀,赫然发现刃口处凝着一层极淡的金雾,正缓缓渗入钢铁纹理,刀身嗡鸣轻颤,竟似活物饮饱热血。
同一时刻,潘大头正用肩膀硬扛一头三角甲牛的冲撞,双臂肌肉虬结如盘龙,脚下沥青路面寸寸龟裂。他听见风声有异,猛然抬头,金光已至头顶。黄金狮子跃过他头顶时,尾尖不经意拂过他后颈,潘大头浑身汗毛倒竖,颈后皮肤骤然灼热,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双目圆睁,喉间涌上铁锈味,却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脆响——仿佛冻土解封,春笋破壳。他下意识挥拳,拳风撕裂空气,前方三只三角甲牛眉心同时绽开血花,脑浆未及喷出便已汽化,只余三个焦黑孔洞。潘大头怔住,低头看自己拳头,指关节处浮现出三枚细小的金色鳞纹,随呼吸明灭。
而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杨五秀身上。她正以指为刃切开三角甲牛喉管,动作如绣娘穿针引线般精准。黄金狮子路过她身侧时,忽然停下,金瞳凝视她右腕内侧——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呈月牙状,皮肉翻卷如枯叶。狮子伸出左爪,爪尖距疤痕仅一寸,未触碰,却有金芒如丝线垂落,缠绕疤痕缓缓旋转。杨五秀浑身僵直,冷汗浸透后背,却见那月牙疤边缘竟生出细密金鳞,鳞片下血管贲张,搏动如擂鼓。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在离皮肤半毫处悬停,被金芒托举着,凝成一颗剔透血珠,内里金丝游走如活物。
“它在认主。”花和尚拄棍喘息,声音沙哑,“不是驯服……是烙印。”他望着黄金狮子远去的背影,铁棍杵地,震得脚下尸堆簌簌落灰,“这畜生眼里,咱们都不是猎人……是它挑中的兵。”
话音未落,西城方向突然传来凄厉警报。不是三角甲牛的嘶吼,而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八号基地西城墙残骸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韵律。地面随之震颤,裂缝如毒蛇般蜿蜒爬向主街道。李居胥站在站长大楼顶层,终于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杯中茶汤纹丝不动。他望向西南方,瞳孔深处有银芒一闪而逝:“来了。”
果然,第三声撞击响起时,西城墙缺口处的碎石轰然炸开。不是被外力掀翻,而是从内部被顶起——一块直径十米的巨型甲壳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暗紫色角质层,布满螺旋状凸起,每一道凸起缝隙里都渗出荧绿黏液,腥臭扑鼻。甲壳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幽光从中溢出,照见两排锯齿状利齿,上下交错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 grinding 声。紧接着,一只复眼探出,瞳孔由数百枚六棱镜组成,每一块镜面里都映出不同角度的战场——映出战童孩子王踏碎尸山的身影,映出霸下捶地震裂大地的瞬间,映出李战伐刀锋滴血的寒光,最后,所有镜面同时聚焦,定格在黄金狮子奔袭的金色背影上。
“甲壳之王。”袁穹奇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枪套,“《万兽星图》第十七卷记载:三角甲牛群聚超十万时,必孕‘紫瞳’,以万牛精魄为食,蜕三重甲,开九目,食尽同族方能成形……”他话未说完,紫瞳甲壳突然急速收缩,整个躯体如活物般蠕动变形,甲壳表面凸起融化重组,数秒之内,一头通体暗紫、背生十二对骨刺、头颅分裂为三瓣的狰狞巨兽昂然立起。它中间那张巨口张开,舌如长鞭甩出,舌尖分裂成三股,每一股末端都悬浮着一枚幽绿光球——光球表面浮动着微型三角甲牛影像,影像中,三狗子正操控一百二十只甲牛反向冲锋。
三狗子浑身剧震,喉头涌上腥甜。他面前悬浮的十二只三角甲牛同时僵直,眼球爆裂,七窍喷出幽绿黏液,身体剧烈抽搐,甲壳寸寸崩解。他踉跄跪倒,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三枚微缩紫瞳虚影,转瞬消散。“它……在吃我的控兽契约……”他嘶声道,手指死死抠进柏油路面,指甲翻裂,“它在吞我的命!”
黄金狮子脚步未停,却在百米外骤然转向,金瞳锁定紫瞳甲壳。它没有咆哮,只是抬起右前爪,缓缓按向地面。爪落之处,金芒如岩浆喷涌,地面瞬间熔化成沸腾金池,池中浮现出无数细小金狮虚影,每一只都张开巨口,无声咆哮。紫瞳甲壳三张巨口同时怒张,幽绿光球轰然射出,撞入金池——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片绝对寂静。光球触及金池的刹那,池中金狮虚影齐齐闭口,金池表面凝固成一面巨大镜面,镜中倒映的不再是战场,而是万兽星球深处某座陨石坑底部:坑壁布满紫黑色结晶,结晶内封存着数以万计三角甲牛幼崽,每一只幼崽腹中都蜷缩着一枚幽绿光核。
镜面骤然破碎。
紫瞳甲壳三张巨口同时爆开,幽绿黏液混着碎骨喷射如雨。它十二对骨刺疯狂舞动,刺尖迸射出无数幽光丝线,织成一张巨网罩向黄金狮子。狮子昂首,金瞳中银芒暴涨,右爪凌空一挥——没有风,没有声,紫瞳甲壳左侧三对骨刺齐根断裂,断口处金焰燃烧,幽光丝线尽数焚尽。它发出非兽非人的尖啸,三张巨口咬合又张开,喷出浓稠如墨的紫雾。雾气弥漫处,地面迅速结晶,三角甲牛尸体被紫雾笼罩后,甲壳表面浮现幽绿脉络,竟缓缓站起,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火,摇摇晃晃扑向黄金狮子。
“傀儡甲牛!”陆绎风暴喝,“所有人退开!这是亡灵术!”他抽出腰间短刃,刀身刻满符文,迎风一抖,符文亮起青光,却在紫雾边缘寸寸熄灭。他面色剧变,猛地拽住身旁侏儒后颈将人拖离雾区:“跑!这雾能蚀魂!”
黄金狮子却踏入紫雾中心。雾气触及它金毛的瞬间,发出滋滋轻响,腾起缕缕青烟。它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紫雾便如沸水蒸发,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沥青路面。当它行至紫瞳甲壳面前三十米处,雾气已消散近半。紫瞳甲壳发出绝望嘶鸣,十二对骨刺疯狂刺向地面,试图钻入地下——地面却如铜墙铁壁,骨刺撞上发出金铁交鸣。它三张巨口齐齐转向黄金狮子,幽绿光核在喉管深处急速旋转,压缩成一点刺目白光。
就在此时,黄金狮子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从它口中扩散开来。虚无所至,紫瞳甲壳表面紫雾瞬间湮灭,甲壳本身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络组织。那些筋络如活蛇般扭动,试图重组,却被虚无无声绞杀。三张巨口中的白光刚刚成型,便如烛火遇风,倏然熄灭。甲壳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幽绿光核从中滚落,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亿万三角甲牛临死前的惨状幻影——它们被紫瞳吞噬时的痛苦,被炼成傀儡时的麻木,被金焰焚尽时的解脱……幻影流转,最终凝成一张模糊人脸,竟是洪世昌的模样。
黄金狮子金瞳微敛,虚无之力悄然收回。那枚幽绿光核静静悬浮,表面幻影渐渐淡去,只余纯净绿光。狮子低头,用鼻尖轻轻一触光核。光核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它额心,消失不见。
紫瞳甲壳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庞大身躯轰然坍塌,甲壳碎裂成无数紫黑色晶块,每一块晶块落地即化为飞灰,随风飘散。风过之处,残留的紫雾尽数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清冽。废墟之上,唯余黄金狮子独立,金毛在晨光中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额心处,一点幽绿微光如呼吸般明灭——那是万牛精魄所凝,亦是它新添的第三只眼。
远处,战童孩子王抹了把脸,吐掉嘴里的碎肉渣,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嘿,老大养的猫儿,连 boss 都给剃了毛。”他踹开脚边半截甲牛尸体,大步流星走向黄金狮子,伸手想摸它脊背金毛——爪子抬起半尺,却见狮子金瞳斜睨过来,他手立刻僵在半空,讪讪收回,挠了挠后脑勺,“……那啥,咱就看看,不摸不摸。”
黄金狮子没理他,金瞳缓缓扫过全场。所有幸存者都感到一股奇异暖流拂过全身,疲惫感如潮水退去,伤口灼烧的痛楚转为清凉,就连昨夜力竭的肌肉纤维都在细微震颤中悄然修复。它迈步前行,金芒所过之处,碎肉自动分解,血污蒸腾为洁净水汽,焦黑路面重焕沥青本色。它走向西城门缺口,停步,昂首。
朝阳正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泼洒而下。黄金狮子沐浴其中,金毛折射出亿万道细碎光芒,仿佛披着整片星河。它并未咆哮,只是静静伫立,身影与初升朝阳融为一体,成为8号基地废墟之上,最不可撼动的界碑。
风卷起硝烟,拂过战士们染血的脸庞。有人忽然发觉,自己握枪的手不再颤抖;有人低头,看见胸前弹孔边缘,正悄然萌出一点嫩绿新芽;还有人抬手抹脸,指尖沾到的不再是血,而是温润水珠——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密小雨,雨丝晶莹,带着草木清气,洗刷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
李居胥站在楼顶,望着那道金光,终于抬手,摘下了左耳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青铜耳钉。耳钉背面,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吾辈非人,乃守门人。”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轻声自语:“守门人……该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