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36章、唯有死亡可赎罪(上)
只有去过迷失大陆的3000士兵虽然激动,却并不震惊,因为他们知道,真正要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赤红色的刀罡突然绽放,延伸千米,带着劈碎一切之势落下。残留的虹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宇宙飞船上出现一条黑线,黑线在黑夜之中是看不见的,可是,黑线的边缘有跳动的火花就很明显了。
下一秒,宇宙飞船爆炸,威力是战斗机的十倍。
轰隆——
整个基地都仿佛颤抖了一下,火光照耀,夜幕变得暗红。在所有人的呼吸还没有恢复过来的......
两角甲牛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压骤然一沉。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而是一种无声的窒息感——仿佛空气被抽干了三分之一,肺叶微微发紧,耳膜隐隐嗡鸣。最先察觉异样的是环卫标兵,他正蹲在断墙缺口处用激光焊枪修补金属栅栏,焊花刚溅起半尺高,手腕忽然一顿,焊枪尖端的蓝光“滋”一声哑了火。他猛地抬头,鼻翼翕张,瞳孔缩成针尖:“腥……铁腥混着腐木味。”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翻涌起一片灰褐色浪头。
不是三角甲牛那种粗蛮狂奔的蹄尘,而是整整齐齐、踏着同一节奏的闷响——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胸腔正中心。地面震颤频率极低,却穿透力惊人,连三十米外瘫在血泊里的三角甲牛残骸都微微弹跳起来。
花和尚拄棍而立,铁棍尖端斜插进焦土,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龟裂的地表砸出细小的坑。他没动,只是把左眼眯成一道缝,右眼睁得极大,眼白里爬满血丝。他看见了。
两角甲牛的头颅比三角甲牛窄三分,颅骨呈流线型收束,额前仅生两支犄角——一支弯如新月,一支直似矛锋,角质表面泛着幽暗的靛青光泽,绝非天然生长,倒像被某种高温高压反复锻打过。更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层浑浊的灰膜覆盖眼球,可那灰膜之下,分明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旋转,如同星云坍缩前的最后一瞬。
“不是变异……是改造。”杨五秀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轻得像片落叶,却让花和尚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她不知何时已掠至他身侧,赤手空拳,指节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痂。她没看牛群,目光钉在最前排一只两角甲牛的左前腿关节处——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合金甲壳,边缘与皮肉无缝融合,甲壳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蜂巢纹路,正随呼吸节奏微微明灭。
“蜂巢装甲?”花和尚喉结滚动。
“不全是。”杨五秀指尖捻起一缕风,风里裹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银灰色粉尘,“掺了‘蚀骨素’。这玩意儿专啃高分子材料和生物神经束,常规电磁脉冲对它无效。三角甲牛是野兽,两角甲牛……是兵器。”
话音刚落,第一只两角甲牛已踏入射程。
它没冲锋,而是突然顿足,左前肢抬起,膝关节处甲壳“咔哒”弹开一道狭缝——缝隙里,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球体无声射出,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直扑城墙瞭望塔第三层窗口。
轰!
没有火光,没有烟尘。那枚球体撞上强化玻璃的刹那,整扇窗连同半截钢筋混凝土墙体,竟如蜡油般无声融化、塌陷。融化的物质并未坠落,反而悬浮空中,扭曲、拉长,最后凝成一条蠕动的猩红触须,倏然刺向塔内两名正在装填火箭弹的战士咽喉。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抬枪。
触须贯喉而过,带出两串晶莹剔透的冰晶碎屑——蚀骨素在接触活体神经的瞬间,将生物电信号冻结成了实体冰晶。
“撤塔!全部撤离!”司徒搏虎的吼声撕裂长空,沙哑得如同砂纸刮过铁板。
但已经晚了。
第二只两角甲牛抬起右前肢,关节甲壳弹开,又一枚暗红球体射出。这一次,目标是环城路主干道中央的电磁炮基座。球体命中基座底部液压支架的刹那,支架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淡蓝色裂痕,裂痕深处,金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脆化、粉化。三秒后,整座三十五吨重的电磁炮轰然倾塌,炮管砸在沥青路上,激起飞溅的碎石与黑烟。
魏槐的剑光第一次劈空了。
他本欲斩断那只两角甲牛的右前肢,剑锋破空时,那牛竟毫无征兆地侧身半步,动作精准得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剑气擦着它肩胛掠过,劈开地面,犁出三米深沟。沟底,魏槐的剑气余波撞上一具三角甲牛尸体,尸体竟在接触瞬间爆成齑粉——粉末里,混着细如发丝的银灰游丝,正诡异地扭动着,朝魏槐脚踝缠来。
“退!”魏槐暴喝,剑尖急旋,剑气绞成漩涡。银灰游丝撞入漩涡,发出“嗤嗤”轻响,蒸腾起一缕缕带着甜腥味的青烟。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第三只两角甲牛已跃至城墙豁口上方。它凌空翻转,两支犄角并拢,尖端迸射出刺目青芒,竟在虚空中硬生生“切”出一道半米长的弧形光刃!光刃无声下劈,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撕开,留下久久不散的漆黑裂隙。
光刃落点,正是李战伐刚刚腾挪过的旧位置。
李战伐人在半空,脊背已感受到那裂隙散发的森寒——不是温度,是空间本身在哀鸣。他拧腰、甩臂,右手五指箕张,掌心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暗劲,悍然迎向光刃。
砰!
无声爆炸。
暗劲与光刃相撞处,方圆五米内所有物体——断砖、弹壳、凝固的血块——瞬间汽化。李战伐落地踉跄,右掌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血珠刚离体便蒸发成淡红色雾气。他抬头,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好刀法。”
“不是刀法。”潘大头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沉重如铁砧。他双手各持一根丈二钢鞭,鞭梢垂地,鞭身却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蜂鸣。“是‘裁决者’系列的‘分光刃’模块。这牛……是遥控傀儡。”
话音未落,远处一座废弃通讯塔顶,一道黑影倏然一闪。
那人影裹在宽大的战术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左手悬在胸前,掌心向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蚀刻着十二星座图,此刻,其中三颗星辰正疯狂旋转,放射出细如蛛丝的幽蓝光线,精准连接着三只两角甲牛额心——那里,皮肤下隐约透出同样幽蓝的纹路,如同活体电路。
“夜枭。”花和尚喃喃道,铁棍缓缓抬起,棍尖指向那黑影。
黑影似有所觉,兜帽微微偏转,朝这边投来一瞥。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就在这一瞥的刹那,罗盘上第四颗星辰骤然亮起!
前方战场,一直静立不动的第四只两角甲牛,猛地扬起头颅。它额前两支犄角“咔嚓”一声错位咬合,弯月角嵌入直矛角根部凹槽,随即,直矛角尖端“噗”地喷出一束惨白射线!
射线无声无息,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将沿途所有光线尽数吞噬。十米外,一名正扛着粒子炮奔跑的援兵,身影刚被射线扫过,整个人连同肩上炮管,竟如沙堡般簌簌坍塌,化作一堆细腻匀称的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湮光射线!”杨五秀终于变了脸色,身形暴退,同时甩手掷出三枚菱形铜镖。铜镖在半空急速旋转,镖身铭刻的符文骤然亮起,结成一面流转金光的三角盾牌。
白光撞上金盾。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金盾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三枚铜镖齐齐崩碎。杨五秀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足尖在断墙上连点七次,借力横掠三十米,堪堪避开射线余波扫过的墙面——那墙面无声溶解,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椭圆形大洞,洞内墙壁断面,竟泛着琉璃般的温润光泽。
“它在瞄准黄金狮子!”纸鸢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城墙内侧传来。她正死死攥着一枚信号发射器,指尖发白,“刚才……刚才它射线偏移了零点三秒!是因为黄金狮子在三百米外撕开了一只两角甲牛的腹部!”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西北方向。
果然,黄金狮子庞大的金色身躯正停驻在一片焦土之上,前爪按着一只两角甲牛尚在抽搐的躯体。那牛腹已被剖开,内脏滚落一地,可最骇人的是它的腹腔深处——没有胃囊,没有肠管,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覆盖着黑色菌丝的暗紫色肉瘤。肉瘤表面,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正沿着菌丝脉络疾速游走,如同活体电路在传输指令。
“寄生核心。”李居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平静得可怕,“两角甲牛不是进化,是‘嫁接’。有人把‘星尘菌’的活性孢子,和‘裁决者’战斗模块,一起种进了三角甲牛胚胎。”
频道里一片死寂。
星尘菌——万兽星球禁域“蚀骨沼泽”特产,能吞噬并模拟任何生物组织,包括神经、肌肉、甚至部分能量回路。三十年前,九大基地曾联合围剿过一次星尘菌暴动,死伤逾十万,最终靠引爆三颗战术核弹才勉强压制。而“裁决者”……那是九号基地最高机密武器项目,代号“天罚之眼”,从未投入实战。
“谁干的?”潘大头问,钢鞭缓缓抬起,鞭梢指向通讯塔顶。
黑影没有回答。罗盘上,第五颗星辰开始闪烁。
与此同时,被黄金狮子撕开腹腔的那只两角甲牛,抽搐突然停止。它灰白的眼球缓缓转动,朝向黄金狮子脖颈下方——那里,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绒毛之下,隐约透出一点幽蓝微光。
黄金狮子浑身金毛骤然炸起!
它低吼一声,声波尚未出口,脖颈处那点幽蓝微光已猛然暴涨!一缕极细的蓝线从光点射出,精准刺入黄金狮子左耳耳廓。黄金狮子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金瞳中掠过一丝挣扎,随即,那抹幽蓝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覆盖了整个虹膜。
它昂首,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
不再是震慑百里、震碎腑脏的王者之吼,而是一种高频、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嘶鸣!音波所及之处,所有三角甲牛纷纷停下动作,原地僵立,眼白翻出,口鼻溢出淡蓝色泡沫。
“反向控制!”花和尚失声,“它在用星尘菌……篡改黄金狮子的神经信号!”
黄金狮子金瞳中的幽蓝越来越盛,它缓缓转头,目光越过尸山血海,精准锁定城墙上的李居胥。那眼神里,再无半分亲昵,只有一片冰冷的、执行指令的空白。
李居胥站在瞭望塔顶,手指悬在腰间一枚古朴玉珏上方,迟迟未落。玉珏温润,内里封存着一道足以焚毁百里山峦的赤色雷光——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也是他亲手为黄金狮子设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可若此刻引动雷光,黄金狮子必死无疑。
而一旦它彻底失控……这座城,连同城内三十万活人,将在三分钟内化为齑粉。
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味掠过塔顶。李居胥的指尖,终于缓缓落下,按向玉珏。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斜刺里撞入战场中央。
不是高手,没有威势,只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裤、背着半旧氧气罐的瘦削少年。他脸上糊着泥灰,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维修扳手,正朝着黄金狮子狂奔而去,边跑边嘶喊,声音劈叉却异常清晰:“阿金!记得吗?去年冬天,你偷吃我的烤蛇黄果,我追了你三条街!你舔过我的袖子!你还……你还蹭过我的脸!”
黄金狮子金瞳中的幽蓝,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少年脚下不停,直直冲向那庞然巨物,扳手高高举起,却不是攻击,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臂外侧——那里,一块早已愈合的旧疤被重新撕裂,鲜血涌出。他蘸着鲜血,在扳手上飞快画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符。
符成,血光一闪。
黄金狮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仰天长啸,啸声里,幽蓝与金光激烈交织、撕扯!它右前爪抬起,重重拍向地面——不是攻击,而是将少年方才踩过的焦土,连同那滩鲜血,狠狠按进自己胸膛!
泥土与血,瞬间被金色绒毛包裹、吸收。
金瞳之中,幽蓝如潮水退去。
黄金狮子缓缓低头,巨大的头颅,轻轻抵在少年颤抖的额头上。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温热、带着熟悉气息的呼噜声。
少年咧开嘴,笑了,牙齿上还沾着血沫。
通讯塔顶,黑影兜帽下的下颌线,第一次绷紧。
罗盘上,第六颗星辰,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