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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596章、土鸡瓦狗

    “姜家的底蕴果然可怕!”李二狗脸色凝重。

    八个长老,每一个都强大得离谱,要不然,也不会连他都没有察觉八个人何时出现的。也就不怪虽然黑红双煞已经死亡,姜家五爷依然有恃无恐。

    “夜枭还是太年轻了,姜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站在鬼门关权利巅峰数万年不衰败,实力之强大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确实,这八个长老,任何一个方在其他地方,都能衍生出一个家族出来,姜家一口气能拿出来八个。”

    “夜枭能逼的姜家动用阵法,......

    天光刚透出灰白,风就停了。沙漠像一块被冻僵的铁板,冷得发硬,连沙粒都凝滞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东方婉如站在地洞口,一动不动,睫毛上结着细霜,呼吸在面前凝成短短一截白雾,又迅速被风撕碎。她没戴手套,右手搭在左腕的战术终端上,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三十二个光点——其中三十一个稳定闪烁,最后一个微弱跳动,时明时暗,像垂死萤火。

    那光点代表昏迷的猎人,代号“铆钉”。

    赵扈蹲在铆钉的睡袋旁,用匕首柄轻轻叩击睡袋外层复合纤维:“声音闷,不空响。”他抬头,看向掏缸者,“你再摸一遍。”

    掏缸者蹲下,手指粗短却极稳,从铆钉颈侧动脉开始,一路往下,压过锁骨、胸骨、肋弓,最后停在小腹。他忽然顿住,指腹在脐下三寸处反复摩挲,眉头拧紧:“这里……不对。”

    “怎么不对?”

    “皮下没肿,但按下去……像摸到一层薄纸。”他抬眼,“不是肌肉,不是脂肪,也不是水肿。是空的。”

    郑勇瞿立刻蹲下,同样按压。他指节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真他妈空。”

    李居胥没靠近,只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沉静如古井。他左手始终插在大衣内袋里,拇指抵着一枚铜制齿轮——那是他从古城废墟里捡来的,边缘磨得发亮,齿痕深浅不一,像某种古老日晷的残片。他没说话,但眼神已将所有信息收尽:睡袋拉链完好;铆钉指甲缝里嵌着干涸黄沙,说明他昨夜确曾外出;可脚踝处却有一圈淡青勒痕,细如发丝,环形闭合,无始无终。

    “勒痕?”东方婉如听见郑勇瞿低语,一步跨前,俯身细看。

    “对,一圈,很浅,但新鲜。”郑勇瞿拨开铆钉裤脚,“不是绳子,不是皮带,不是任何我见过的织物或金属留下的印子。像是……皮肤自己长出来的。”

    东方婉如指尖悬在勒痕上方一毫米,没触碰。她忽然转头,盯住向导:“你挖洞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地下有异样?比如——岩层断裂面?或者,非自然形成的孔道?”

    向导正往旱烟斗里填烟丝,动作顿住。他缓缓抬头,烟丝从指缝簌簌落下:“有。”

    所有人静下来。

    “就在昨晚挖洞的东北角,”他声音沙哑,“岩石层下面,不到一米深,有段空腔。我没敢挖穿,用探杆捅了捅,回音不对——太深,太直,像……一根竖着的管子。”

    “多粗?”

    “手腕粗细。”

    “多深?”

    向导吐出一口白气:“探杆三米,没到底。”

    赵扈立刻起身:“带路。”

    五分钟后,十二人围在一处新掘的地洞边缘。洞口仅容一人俯身而入,洞壁整齐得反常,边缘呈微弧形,石粉细腻如面粉,毫无崩裂刮擦痕迹。掏缸者打着手电照进去,光束笔直向下,照不到底,只有幽暗的反光,像井水映着天光。

    “不是风蚀,不是水蚀,”掏缸者收回探杆,杆尖沾着一点银灰色浆状物,“也不是生物钻孔。这浆……不像是分泌物,倒像是……冷却后的金属液混了沙子。”

    东方婉如伸手,接住一滴从洞顶渗下的液体。它落在她掌心,不散,不渗,聚成一颗浑圆水珠,表面微微震颤,映出她缩小变形的瞳孔。她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那滴水——没有气味,却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与烧焦羽毛混合的气息。

    李居胥忽然开口:“昨天扁头风消失前,绕过三个沙丘,最后一次出现在视野里,是在这片岩区西缘。”

    郑勇瞿猛地抬头:“对!我也记得!他当时弯腰系鞋带,之后再抬头,人就没了!”

    “不是弯腰。”李居胥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他低头时,右肩比左肩低了七度。重心偏移,不符合系鞋带的力学结构。”

    东方婉如霍然转身:“你一直看着他?”

    李居胥没回答,只将左手从衣袋抽出。铜齿轮在他掌心翻转,阳光掠过齿尖,投下一小片锐利阴影——那阴影边缘,并非直线,而是由无数细密波纹构成,仿佛被无形力场扭曲。

    “齿轮在震。”他说。

    众人一怔。

    掏缸者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掏出自己的地质频谱仪。屏幕亮起,波形图疯狂跳动,峰值直冲红色警戒线——不是地震波,不是次声波,而是一种介于红外与微波之间的奇异谐振,频率恰好是23.7赫兹,稳定,持续,如同心跳。

    “这频率……”郑勇瞿脸色变了,“和海子、疙瘩汤死亡瞬间,我腕表记录的电磁脉冲峰值……完全一致。”

    死寂。

    风又起了,卷起细沙,打在头盔面罩上,噼啪轻响。没人说话。三十二人队伍,此刻只剩二十九个活人站着,一个昏迷在睡袋里,一个躺在地洞底部,还有一个,正无声无息沉入那口深不见底的竖井。

    赵扈忽然拔出匕首,刀尖朝下,狠狠插进洞口边缘岩石。刀身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盯着刀柄上细微的震纹,慢慢抬头:“不是袭击……是筛选。”

    “什么筛选?”东方婉如问。

    “筛选能‘听见’它的人。”赵扈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沙,“海子和疙瘩汤,手掌心有印记,死时无痛——说明他们被标记了,却没被立刻清除。扁头风消失前,右肩下沉,是身体在本能规避某种定向压力波。鼠标死前腹泻,是内脏共振失衡导致括约肌失控。铆钉昏迷,是因为他的脑电波……和这频率天然同频。”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我们当中,有人的心跳、呼吸、甚至神经放电节律,正在被它校准。”

    “校准做什么?”郑勇瞿嗓音发紧。

    “当祭品。”东方婉如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杀戮,是驯化。它在找容器——能承载它、传导它、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的人。”

    李居胥忽然弯腰,从洞口抓起一把沙。沙粒在他掌心簌簌滑落,其中几粒,在坠落途中骤然减速,悬停半秒,才继续下坠。

    “重力异常。”他道。

    向导终于扔掉烟斗,烟丝洒了一地:“走。现在就走。往东,穿过黑脊岩林。那里磁场紊乱,所有电子设备失效,连罗盘都会疯转——它追不了信号。”

    “可我们没地图!”有人喊。

    “我不需要地图。”向导指向东方天际,一道墨色山影如巨兽脊背横亘,“黑脊岩林底下,全是死火山管道。我祖父说过,风从那边来时,会带着硫磺味和……哭声。”

    没人笑。因为此刻,一阵极轻的呜咽,正顺着风,从地洞深处幽幽浮起。不是人声,不是风声,像几十个婴儿同时含着奶嘴抽泣,又像生锈齿轮在真空里缓慢咬合。

    赵扈立刻下令:“两人一组,背靠背行进!所有光源关闭,只留热感成像!掏缸者,你跟雇主最近!郑勇瞿,你断后,盯着地面三米内所有阴影变化!”

    队伍开始移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到最低。东方婉如走在最前,战术靴踩碎薄冰,每一步都留下清晰印痕——可当李居胥经过时,那些脚印边缘的沙粒,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向内塌陷,形成极细的同心圆纹路,仿佛大地正将她的存在,一丝丝吸进体内。

    走了不到两公里,热感屏突然爆闪红光。

    “左侧十一点方向,三十米!”郑勇瞿低吼。

    所有人刹步,枪口齐刷刷转向。荒漠空旷,唯有一块半人高黑曜石矗立,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整支队伍惊惶的倒影。

    倒影里,东方婉如身后,站着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

    他面容模糊,像隔着毛玻璃,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每只掌心,都嵌着一只血红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东方婉如后颈。

    “谁?!”赵扈厉喝。

    没人应答。热感屏上,那位置空无一物。

    东方婉如却没回头。她盯着黑曜石里的倒影,喉结微动:“你认识他?”

    李居胥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目光锁定倒影中那灰衫男人的左脚——他脚踝上,缠着一圈与铆钉身上一模一样的淡青勒痕。

    “不认识。”李居胥说,右手却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刃,“但我见过这种勒痕的源头。”

    他抬起左手,铜齿轮表面,正浮现出与倒影中眼球完全一致的纹路——一圈细密血管,环绕中央漆黑瞳孔,缓缓搏动。

    东方婉如终于转身。她没看黑曜石,只直视李居胥:“你什么时候被标记的?”

    李居胥沉默三秒,忽然扯开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印记——形状正是闭合的眼球,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仿佛熔铸进皮肉深处。

    “从古城出来那天。”他声音平静,“它没杀我,因为我的心脏……跳得比它慢。”

    话音未落,黑曜石轰然炸裂!不是碎裂,是“蒸发”——整块石头化作一蓬银灰色雾气,雾中,数十只眼球悬浮旋转,虹膜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齐齐聚焦东方婉如双目。

    郑勇瞿扣下扳机,子弹穿透雾气,却在距她面门二十公分处骤然停滞,悬停半秒,随即化为赤红铁水,滴落在沙地上,滋滋冒烟。

    “别开枪!”东方婉如抬手,掌心朝前,“它要听的不是枪声——”

    她忽然张口,发出一声短促锐响,频率恰好23.7赫兹。

    雾中眼球齐齐一滞。

    紧接着,所有眼球表面,同时浮现出东方婉如的倒影——不是此刻的她,而是她十六岁那年,在凤凰宝宝孵化舱前,第一次看见自己心脏影像时的表情:震惊,恐惧,继而狂喜。

    倒影中的她,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风陡然加剧,卷起沙暴。狂沙如墙压来,瞬间吞没整支队伍。在视线彻底消失前,东方婉如最后看见的,是李居胥小臂上那枚眼球印记,正随着她的心跳,明灭呼吸。

    沙暴中心,绝对寂静。

    三十七秒后,风停。

    沙粒如雨坠落。

    原地,只剩二十八个活人,和一地细碎黑曜石渣。每一片渣滓的断面上,都凝固着一只微缩眼球,瞳孔深处,映着同一幅画面:

    东方婉如站在沙暴尽头,独自前行。她身后,沙地上没有脚印。

    而她前方百米处,一座半坍塌的古代哨塔轮廓,正从沙尘中缓缓浮现。塔顶风铃,无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