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97章、地藏寺慧泓大师
佛光普照,整个集市都沐浴在佛光之中,天宇之上,一尊佛陀的虚影缓缓显现,佛音流淌在每一寸空间。
“地藏寺的和尚!”李二狗的脸色凝重。
“是慧普大师的师兄慧泓大师!”人群中,不少高手立刻屏气凝神,运功护体,对抗佛音的侵蚀。
“地藏寺!”姬飞煌脸上平静,眼眸伸出却闪过一抹不忿。
地藏寺这个独立于四大家族之外的超级力量就是鬼门关的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做什么从来不需要询问四大家族,很多时候,搞得四大家......
“我……我记得他在我前面半步,走着走着,风沙一卷,我眨了下眼,再睁眼就只剩沙子了。”
“我站他右边,没听见喊声,也没见他摔倒——连个影子都没晃一下!”
“他背包还在骆驼上!没人动过!”
掏缸者猛地蹲下,扒开扁头风原本站立位置的沙面,手指捻起一把沙粒,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灰白粉末,在舌尖轻点。他眉头拧成死结:“没味道,但有股铁锈气——不是血,是……锈蚀的金属味。”
郑勇瞿立刻拔刀出鞘,刀锋在正午灼热阳光下泛出青白冷光:“谁带了金属探测仪?”
没人应声。
猎人们互相张望,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惊疑。沙漠里带金属探测仪?那玩意儿在强电磁干扰区基本就是块废铁,更别说这鬼地方连卫星信号都断得干干净净,连赵扈腕上的战术终端都只剩雪花噪点。
李居胥却突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隔着衣料,正隐隐发烫。
东方婉如几乎同时侧过脸,指尖已搭上自己右手腕内侧。两人的掌心,那枚沉寂了一整夜的眼球印记,正缓缓渗出微弱红光,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珠,在高温中微微搏动。
“不是失踪。”李居胥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三米内所有猎人脊背一绷,“是‘被收走了’。”
“收?”赵扈瞳孔骤缩,“谁收?怎么收?”
李居胥没答。他只盯着沙地上一道极淡、极细的划痕——从扁头风最后站立的位置斜向西北,约莫三尺长,宽不过半指,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倒像被某种极薄、极韧、极高温的刃器瞬间切开又弥合的沙层。
向导扑跪过去,用指甲小心刮开划痕表层沙粒,底下露出一星暗褐斑点。他抠下一点,放在舌下含了三秒,脸色霎时灰败:“不是血……是陈年干涸的树脂。古槐树胶,混了朱砂和……人骨粉。”
“古槐?”郑勇瞿喉结滚动,“沙漠里哪来的古槐?”
“没有古槐。”向导嗓音干涩,“但古城里,有一棵。”
话音未落,东方婉如忽然抬脚,靴底狠狠碾过那道划痕。沙粒翻飞间,她脚边三寸处,沙面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呈完美同心圆,直径恰好一尺二寸——和昨夜海子、疙瘩汤尸体掌心眼球印记的尺寸分毫不差。
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沙坑静了两秒。
然后,沙粒开始向上鼓起。
不是流沙那种缓慢吞噬式的隆起,而是……顶起。仿佛沙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用指尖,一寸寸,把沙子往上推。
“退!”赵扈暴喝。
三十多人轰然散开,刀枪齐出,战术灯全开,光束如刺,钉死那方寸沙地。
沙丘顶部,凸起越来越明显,最终“噗”一声轻响,沙堆崩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物件——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形似一只闭合的眼睑,中央一道狭长缝隙,缝隙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像极了某种活物正在缓缓睁开。
“别看它!”李居胥厉喝,一把拽下自己颈间挂着的青铜罗盘,反手砸向沙坑。
罗盘撞上黑物,“铛”一声脆响,竟未碎裂,反而弹跳而起,悬停半尺,盘面指针疯转,最后“咔”一声卡死,直指东方婉如眉心。
就在这一瞬——
黑物中央那道幽蓝缝隙,猝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靛青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倒悬的塔影,塔尖垂下无数银丝,每一根银丝末端,都系着一颗微缩的人头。人头闭目,嘴唇无声翕动,动作整齐得令人头皮炸裂。
东方婉如眼前一黑。
不是失明,是记忆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她看见自己七岁那年,暴雨夜,母亲攥着她的手腕,将一枚滚烫的青铜片按进她掌心。青铜片上,正是一只闭合的眼睑纹样。母亲的声音像隔着厚重冰层:“记住,它认你,你才活着……它若醒了,你就要还。”
“啊!”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被李居胥死死架住。
李居胥左手扣住她腕脉,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插进自己左眼眶!指尖血涌,他竟硬生生剜出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球——眼球内部,一条赤金小蛇盘绕不休,蛇首昂起,蛇信吞吐,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凤凰宝宝!
他将眼球按向东方婉如右眼。
剧痛炸开。
东方婉如右眼视野瞬间褪色,世界变成单色墨画。可就在墨色最浓处,她“看”见了——
那黑物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门”。
门后,是层层叠叠的镜面走廊。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年龄的她:七岁的她站在雨里;十六岁的她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子;二十二岁的她跪在焚化炉前,捧着一捧灰……所有镜中的她,掌心都浮着那只闭合的眼睑。
而走廊尽头,镜面扭曲,浮出一张模糊面孔——与她眉眼九分相似,却苍白如纸,嘴角咧至耳根,正无声大笑。
“那是……我?”她声音嘶哑。
“是你丢掉的那一半。”李居胥喘着粗气,左眼空洞淌血,“凤凰胎息太盛,你娘当年强行剥离‘阴魄’封进青铜片,压在古城地脉深处……可暴雨冲垮了封印阵眼。”
话音未落,沙坑中黑物猛地一震!
靛青漩涡骤然扩大,吸力暴增。离得最近的两个猎人猝不及防,靴底沙粒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抓住!”郑勇瞿甩出磁力锁链。
锁链缠住一人腰际,另一端却在触到漩涡边缘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整条合金链竟如蜡般软化、熔解,滴落的银色液滴尚未落地,便被漩涡吸走,消失无踪。
第二人已扑至漩涡上方半尺!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婉如抬起右手。
她没看自己的掌心,却清晰“感觉”到那枚眼球印记正疯狂吸噬四周热量,皮肤下血管凸起如游龙,掌心温度飙升至难以想象的境地。她五指猛然张开,朝着漩涡中心——
“还你!”
一道赤金色火线自她掌心激射而出,细如发丝,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尖啸!
火线刺入漩涡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咔”。
像蛋壳碎裂。
漩涡骤然凝滞。靛青褪为死灰。那倒悬塔影、银丝人头、镜面走廊……一切幻象如玻璃般蛛网密布,随即“哗啦”一声,尽数崩塌!
黑物无声爆开,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沙地上,只余下一个浅浅的圆形凹坑,坑底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片——正是东方婉如七岁那年,母亲按进她掌心的那一枚。
她弯腰拾起。
青铜片入手滚烫,表面纹路竟在流动,缓缓重组,最终凝成一行小字,字字如烙铁灼烧:
【阴魄归位,三日之内,古城塔顶,取你心灯。】
风忽然停了。
滚烫空气凝滞如胶。
所有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刚沁出皮肤,便蒸腾成白雾,又被无形之力扯向天空,汇成一道纤细笔直的气柱,直指三百里外那座被风沙半掩的黑色古城轮廓。
向导瘫坐在地,嘴唇颤抖:“塔……塔顶从来就没有灯。”
“现在有了。”东方婉如攥紧青铜片,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沙上,竟不蒸发,反而渗入沙粒,留下一点幽蓝微光,如萤火,如引路的星。
李居胥抹去左眼血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仔细包住她流血的右掌。他动作极轻,仿佛裹住的不是伤口,而是随时会碎的琉璃。“你娘没骗你。”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稳,“她说‘它认你,你才活着’——不是认你这个人,是认你体内这盏灯。”
“心灯?”郑勇瞿喉结滚动,“那是什么?”
李居胥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三十多张汗津津、写满恐惧与亢奋的脸,最后落在赵扈脸上:“猎人接任务,为钱、为名、为命。可有些任务,接了,就等于签了卖身契。”
他顿了顿,右手指腹缓缓摩挲过自己左眼空洞,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暴雨之后,沙漠里没见一只毒虫、一条毒蛇吗?”
无人应答。
他抬手,指向远处古城方向,指尖悬停在灼热空气中,仿佛那里正燃烧着一簇看不见的火焰:
“因为它们全进了塔里,给灯添油。”
话音落,风又起了。
这次是暖风。
带着浓烈甜腥气,像熟透溃烂的蜜桃,又像新剖开的猪肝。
赵扈猛地转身,抽出腰间匕首,刀尖直指队伍最后方——
那里,本该站着负责清点人数的猎人“老算盘”。
可此刻,老算盘正背对他们,肩膀轻微耸动,似在啜泣。
赵扈的匕首却在抖。
因为老算盘后颈衣领下方,赫然露出一截青灰色皮肤,皮肤上,密密麻麻嵌着数十颗黄豆大小的……沙粒。
每颗沙粒表面,都映着一只微缩的、缓缓转动的靛青漩涡。
“老算盘”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却带着奇异的童音回响,仿佛有几十个孩子正挤在他喉咙里争抢发声权。
他慢慢转过头。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那张脸。
——左半边脸,是老算盘沟壑纵横的皱纹与浑浊泪眼;
——右半边脸,皮肤光滑如初生婴儿,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一口细密尖锐的白牙,牙龈处,正一滴滴渗出淡蓝色黏液。
他张开嘴,吐出三颗沾着蓝液的沙粒,轻轻放在掌心。
沙粒滚落,触地即燃,腾起三簇幽蓝火苗。
火苗摇曳,映亮他左右分裂的瞳孔——
左眼,是人类濒死的灰败;
右眼,却是纯然、纯粹、令人心胆俱裂的靛青。
“时间到了。”右眼开口,声音如冰凌相击,“灯芯,该换新的了。”
东方婉如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脏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
咚。
咚咚。
咚咚咚。
三声之后,骤然停跳。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般的寂静。
连风,也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