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598章、传人陨落
杀机爆发的极为突然,出现之前,无一人察觉,出现的时候,匕首已经扎入了李居胥的胸膛,本来应该是扎向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李居胥扭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致命要害。
匕首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的死亡之气。
呼吸之间,李居胥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连呼吸都是黑色的。
“禁忌之匕!”席乞巧脸色大变,这是一把绝对的死亡匕首,然后被这把匕首刺中的人,必死无疑,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强大的死亡之气也会在一瞬间侵蚀所有......
天光刚透出一丝青灰,风却骤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仿佛整片沙漠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音键。连沙粒悬在半空的微尘都凝滞了一瞬,才簌簌落下。郑勇瞿正蹲在搬砖工那具空睡袋旁,指尖还沾着昨夜刮破手指时渗出的血痂,他忽然抬起了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瞳孔里映出的异样:睡袋拉链内侧,有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比蛛丝更细,比霜痕更冷,若不凑近到三寸之内,绝难察觉。
他没喊人,只用指甲轻轻一挑——银线断了,断口齐整如刀切,断面泛着金属冷光,却无丝毫反光,像一截被截断的暗影。
“不是线。”李居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低而沉,像砂石碾过铁板,“是‘缝’。”
东方婉如立刻蹲下,墨镜已摘,眼底赤红未退,却异常清明。她伸出两指,悬于断线之上半寸,没有触碰,只是缓缓移动。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如同隔着烧红的铁板看景物。她呼吸一滞:“空间褶皱……不是撕裂,是折叠。”
赵扈脸色铁青:“谁干的?”
没人应声。向导已扔了旱烟杆,枯瘦的手死死抠进沙砾里,指节发白。他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叠层。”
这个词一出口,掏缸者手里的解剖刀“当啷”一声掉进搪瓷盘里。他猛地抬头,脸上的猥琐全消,只剩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叠层沙?传说里能把活人折进沙纹夹缝里的古漠禁地?可那不是只在《西陲异志》残卷里提过一句,说‘叠沙非沙,乃界之褶,入者无声,出者无痕,唯掌心留目,为引路之契’?”
“引路之契……”东方婉如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蚯蚓,正是半年前凤凰宝宝濒死时,她强行剜心取血、以自身为祭坛召唤异界回响后留下的印记。此刻,那疤痕边缘竟微微发烫,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她倏然攥紧拳头。
就在此时,病人帐篷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像被扼住喉咙的鸟。
众人冲进去时,只见那名被蚂蚁咬伤的猎人仰躺在充气垫上,双眼暴突,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歪斜,涎水混着黑血从耳后淌下,浸湿了颈侧沙粒。他右手高高举起,五指痉挛张开,掌心朝天——那里,一枚清晰无比的竖瞳印记,正缓缓渗出淡金色液体,如熔化的琥珀,在晨光里幽幽反光。
“他……他有印记!”有人嘶声道。
“不对!”掏缸者扑过去掰开他眼皮,“瞳孔里没有竖纹!这是……被动烙印!”
话音未落,病人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不是塌陷,而是向内坍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硬生生拖进胸腔深处。他喉咙里发出“咯咯”脆响,肋骨在皮肤下凸起、错位、折断,却不见一滴血渗出。三秒之后,整个人瘪了下去,皮囊干瘪如被抽尽空气的皮囊,唯有掌心那枚金瞳,越发明亮,越发光热,直至“啪”一声轻响,如烛火熄灭,化作一粒焦黑炭点,簌簌剥落。
帐篷里死寂。
郑勇瞿第一个转身,抄起工兵铲狠狠劈向病人脚边沙地——铲刃入沙半尺,震得他虎口崩裂,沙层之下,赫然露出半截扭曲的、泛着青灰色的脊椎骨!那骨头不属于人类,节节粗大如驼峰,表面布满细密鳞甲状纹路,末端连接着一条细长如鞭的尾椎,正深深扎进沙层更下方,不见尽头。
“不是他带进来的东西……”李居胥蹲下,指尖拂过脊椎骨表面,声音冷得像冰锥,“是他被……种进去的。”
向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枯瘦的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他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团灰白絮状物,落地即散,散发出浓烈的、类似陈年檀香混合腐叶的气息。他直起身时,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粒,眼神却亮得骇人:“叠层沙……不是地名。是‘它’的名字。”
“它”字出口刹那,所有人掌心同时灼痛!
东方婉如猛地掀开自己左手袖口——那道旧疤已完全转为暗金,正沿着她小臂内侧向上蔓延,勾勒出半条盘绕的蛇形纹路,蛇首直指肘窝。她一把扯开右袖,同样位置,另一条对称纹路正从腕骨浮现,双蛇首尾相衔,隐隐构成一个残缺圆环。
李居胥左腕内侧,一道新疤正在皮下鼓起,形状与她如出一辙。
赵扈下意识摸向自己颈后——那里,一块铜钱大的旧伤疤正渗出血珠,血色漆黑如墨,落地即凝成细小眼球状结晶。
“三十七人出发……”郑勇瞿嗓音沙哑,扳着手指逐个核对,“海子、疙瘩汤、扁头风、鼠标、搬砖工……加上刚死的,三十一人。病人不算,三十具活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可现在,我们掌心有印记的,只有二十八个。”
他猛地盯住掏缸者:“你昨天解剖海子和疙瘩汤,全程戴手套,没碰过尸体裸露皮肤——你掌心,有没有眼睛?”
掏缸者脸色惨白,哆嗦着摘下手套。
左掌心光洁如初。
右掌心,一枚猩红竖瞳,正缓缓睁开。
“你碰过什么?”赵扈一步跨到他面前,枪口抵住他太阳穴。
掏缸者嘴唇颤抖:“我……我解剖鼠标时……他肛门里……有东西……”
“什么?”
“一颗沙粒。”他闭上眼,“金红色的,比米粒还小,我怕影响解剖精度,就用镊子夹出来,随手……弹进了沙堆。”
赵扈霍然转身,枪口调转,指向东方婉如:“雇主,这趟任务,我赵扈接错了。不是钱的事——是命,不归我们管了。”
东方婉如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臂上那对游走的金蛇,忽然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像沙漠正午晒裂的陶片:“赵扈,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她抬起左手,将那枚正渗出金液的掌心印记,直直按在帐篷帆布上。
嗤——
帆布无声焦黑,一个完整的眼球轮廓烙印其上,边缘翻卷着琉璃状结晶。紧接着,整片帆布开始蠕动,纤维如活物般扭曲、增生、隆起,眨眼间,一面半透明的沙晶镜面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无数重叠晃动的影像:
——海子倒地前最后一眼,望见的是自己掌心睁眼的瞬间;
——疙瘩汤奔跑时,脚下沙地突然变成无数张开的嘴,他坠入其中,却未发出呼救;
——扁头风消失前半秒,肩头浮现出半枚金色鳞片,随即被沙流吞没;
——鼠标捂着肚子蹲下时,身后沙丘无声隆起,化作一张巨大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诵念着某种韵律;
——搬砖工睡袋拉链闭合的刹那,沙粒在他枕边自动聚拢,拼出一只微缩的、三眼并列的沙雕头颅……
所有画面里,背景皆是一致的:漫无边际的、流动着暗金脉络的沙海,沙浪起伏如呼吸,每一次起伏,都隐约浮现出更多竖瞳轮廓,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它不是在杀人。”东方婉如的声音穿透镜面嗡鸣,“是在……校准。”
她指尖划过镜面,镜中影像骤然收缩,聚焦于沙海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尖塔——塔身布满螺旋状凹槽,每一道凹槽里,都嵌着一枚与他们掌心同源的竖瞳,正明灭闪烁,如同心跳。
“凤凰宝宝的心脏里,有它的‘锚’。”她收回手,掌心金纹灼灼发亮,“而我们的掌心,是它校准锚点的‘刻度尺’。死的人越多,刻度越准……等三十七个刻度全部点亮,塔就会……开门。”
帐篷外,风又起了。
这一次,是逆向的。
沙粒不再被吹向远方,而是齐刷刷悬浮而起,逆着重力,朝着帐篷顶部汇聚,无声旋转,逐渐形成一道直径三米的沙涡。涡心幽暗,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竖瞳在其中明灭、开合、眨动。
向导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叠层沙……醒了。”
“它醒了?”郑勇瞿举枪瞄准沙涡,手臂却在发抖。
“不。”向导抬起头,满脸沙土,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是它……终于等到我们,把最后一块‘钥匙’,送到了门口。”
他猛地指向东方婉如:“您掌心的蛇纹……是‘锁芯’。凤凰宝宝,是‘锁舌’。而我们所有人——”他环视三十张惨白的脸,“都是它亲手打磨的‘齿痕’。”
沙涡旋转加速,嗡鸣声刺穿耳膜。帐篷帆布上的沙晶镜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金色液体。
李居胥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东方婉如手腕:“走。”
“去哪儿?”
“去塔里。”他另一只手已抽出腰间匕首,刀尖寒光一闪,精准划开自己左掌——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悬停半空,迅速凝成一枚与她臂上金蛇同源的符文,幽幽悬浮。
“它要校准,我们就让它校。”李居胥盯着那枚血符,声音冷硬如铁,“但校准之后……该谁校准谁,得由我们说了算。”
沙涡中心,第一枚竖瞳彻底睁开。
金光爆射。
光芒所及之处,所有人的影子骤然拔长、扭曲、剥离地面,化作三十道漆黑人形,齐刷刷转向东方婉如,深深俯首。
而就在影子跪伏的同一瞬——
东方婉如左胸下方,那道早已愈合的心脏旧创,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皮肉翻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小片流转着星云状光晕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之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搏动着的赤金色心脏,正透过薄膜,清晰可见。
那心脏每一次跳动,沙涡中的竖瞳便明亮一分。
帐篷外,整片沙漠的沙粒,停止了流动。
它们静止在半空,亿万颗沙粒表面,同时睁开一只微小的、金红色的竖瞳。
天地之间,再无声息。
唯有心跳。
咚。
咚。
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