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614章、太乙圣水
七彩锦鲤的能力是否寻宝,暂且不提,但是知晓宝物方位却是真的。报出了23个位子,李居胥寻到了23件宝物。对七彩锦鲤来说,除了紫色珍珠茸之外,其他的宝物,它一件都看不上眼,但是对李居胥来说,却全部是宝物。
有削铁如泥的宝剑,有一山之力的大印,有可避毒瘴的玉佩……对于普通人来说,每一件都百年难遇。
“最后再说出一个位置,说出来,我就信你,不要拿这些不上档次的东西忽悠我,这种货色,让我陪你表演,你不心......
姜六爷倒下的瞬间,整条街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噼啪声骤然一滞,连火星都凝在半空,如细碎的红砂悬浮不动。三息之后,火苗才重新舔舐焦木,却再无先前那焚尽万物的暴戾,只余下焦糊与死寂交织的余味。
没人敢喘气。
酒楼二楼那张被李居胥坐过的桌子,桌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碗碟完好,汤汁未洒——可汤面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涟漪也无。方才还热气蒸腾的黑汤,此刻已冷透如墨,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膜,像凝固的叹息。
李居胥没动。
他仍坐在原位,右手搁在桌沿,指节微屈,食指正轻轻叩着紫檀木桌面,笃、笃、笃,三声,极轻,却比刚才姜六爷怒吼时的雷音更刺入耳膜。每一声落,便有一名离得最近的围观者喉头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浸湿整片后背。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朝上,摊开。一缕赤色流光自指尖蜿蜒而上,在腕间盘绕半圈,倏忽隐没。那是赤凤涅槃刀最后一瞬斩出的刀意残痕,尚未散尽,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强行按捺的心脏。
“《三阳经》第九重……”李居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百米内每一人耳中,“三昧真火炼到‘燃魂不燃身’的境地,倒也算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姜六爷尸身——眉心红线已漫至鼻梁,血未滴落,似被某种力量封在皮下。那血线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芒,是《三阳经》本源之力溃散前最后的挣扎。
“可惜。”他轻声道,“火太燥,心太急,招式太满。”
话音未落,酒楼外忽有风起。
不是热风,不是焚风,是冷风。
自西而来,穿街过市,掠过焦梁断柱,拂过呆立如塑的众人面颊,带着青苔与山涧水汽的凉意,甚至裹挟几片尚未烧尽的梧桐叶——叶脉焦黑,叶肉却仍存三分青翠。
风至二楼窗棂,倏然停驻。
一片叶子悬在李居胥鼻尖前三寸,纹丝不动。
窗外,一道身影踏风而立。
灰袍宽袖,腰束素麻带,发髻用一根枯枝挽住,脚上草鞋沾泥,左脚鞋帮破了个洞,露出半截青筋虬结的脚踝。他面容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瞳仁极深,眼白泛青,望之如见古井寒潭,井底沉着千载不化的玄冰。
他没看姜六爷的尸体,也没看满地焦尸,目光只落在李居胥脸上,停了足足七息。
然后,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
竹简泛黄,边缘磨损,以黑麻绳捆扎,绳结处系着一枚铜铃——铃身布满绿锈,铃舌却锃亮如新,仿佛昨日才被人摩挲过千遍。
“姜家第六子,死于‘断时刃’第七式‘鸿沟’。”灰袍人开口,嗓音沙哑,像两块粗砺石板相互刮擦,“此式不在《赤凰九斩》正谱,亦非涅槃刀自带刀意。你自创的?”
李居胥终于抬眼,与他对视:“你认得断时刃?”
“断时刃,本名‘割隙’。”灰袍人将竹简缓缓展开半尺,露出内里朱砂所书的八个字:「隙生则时断,刃落即界崩」,“三百二十年前,鬼门关北岭‘断隙崖’,曾有位姓陈的猎人,用一把断齿柴刀,劈开过时间本身。他死了,刀碎了,崖上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痕——至今仍飘着灰。”
他指尖轻点竹简,那行朱砂字迹竟微微发亮:“你刀中残留的‘滞空波’,与崖上裂痕同源。不是模仿,是复刻。你见过那道崖?”
李居胥没答,反问:“你是谁?”
灰袍人垂眸,目光扫过姜六爷眉心那抹将熄未熄的金血:“姜家第七代家主姜震岳,是我师弟。”
满场死寂炸开一道无声惊雷。
黑衣青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地砖上;白衣青年踉跄后退三步,脊背撞上酒楼焦柱,木屑簌簌落下;楼梯口那个白发老者浑身剧烈颤抖,手中酒杯坠地碎裂,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灰袍人侧脸,嘴唇翕动,无声念着两个字:“……大师……”
姜震岳——鬼门关公认的最强者,三百年来唯一将《三阳经》修至十二重圆满,并另辟蹊径创出《九曜焚天图》的绝世人物。他闭关已逾百年,传闻早化飞灰,姜家对外只称“祖境归寂”,连族谱都将其名字描黑。
可眼前这人,草鞋破洞里钻出的脚趾上,赫然生着三颗黑痣,呈品字排列——正是姜震岳少年时被仇家剜去右耳后,为掩伤疤特意刺的记号。
李居胥静静看着他,忽然一笑:“原来你没死。”
“死?”姜震岳摇头,枯枝发簪在风中轻颤,“我若死了,姜家今日就该灭门了。”
他话音未落,西边天际陡然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一道金影撕裂云层俯冲而下,羽翼展开足有三十丈,翎羽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火焰,双爪如钩,抓向姜震岳头顶!那鹰喙张开,竟隐约可见内里旋转的微型星图——竟是活体炼成的“观星灵禽”,神识通玄,专噬修士元神。
姜震岳眼皮未抬,左手竹简往空中一抛。
竹简迎风暴涨,化作百丈长卷,朱砂字迹腾空而起,凝成八道血色锁链,哗啦一声缠住金鹰双爪与双翼。金鹰唳声戛然而止,身躯猛地僵直,瞳孔中星图急速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
“洛家的‘星殒鹰’?”姜震岳终于侧首,看向酒楼三楼包厢,“洛不满,你既敢放鹰窥伺,为何不敢露面?”
包厢窗扇轰然爆裂!
洛不满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身后老者双手结印,周身浮起十八枚青铜镜轮,镜面映照出十八个不同角度的姜震岳影像。可每个影像眼中,都倒映着同一幕——灰袍人袖口微扬,一道青灰气流无声掠过,十八面青铜镜同时浮现蛛网裂痕,咔嚓、咔嚓、咔嚓……接连碎裂。
老者喷出一口黑血,双膝一弯,竟跪了下去。
洛不满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嘶漏气声。他这才明白,方才在二楼被李居胥一句“老头,把他弄走”逼退,根本不是因忌惮李居胥,而是姜震岳早在暗处盯死了他——那句警告,实则是借李居胥之口,对他洛家的当头棒喝。
“姜……姜老前辈……”洛不满终于挤出声音,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晚辈……不知您尚在人间……”
姜震岳没理他,目光重又落回李居胥身上:“你杀姜洪世之子,是为夺他身上那枚‘碧焰玉佩’?”
李居胥挑眉:“你知道?”
“玉佩是‘焚天炉’核心阵枢之一,离炉三日,炉温自降三成。”姜震岳淡淡道,“你取佩时,指尖未沾其上,用刀气隔空摄取,怕沾染炉火余毒——说明你懂《三阳经》火毒反噬之理。你既懂,为何还要杀他?”
李居胥放下筷子,抽出一张干净帕子,慢条斯理擦净手指:“因为他拦路。”
“就为这个?”
“嗯。”李居胥点头,“他挡在我吃饭的路中间,还打翻了我的汤。”
四周众人呼吸一窒。连姜震岳都微微一顿,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愕然。
就在这时,李居胥身后悬空的鬼头幡忽然剧烈抖动!
幡面鬼头睁开双眼,血光大盛,竟主动离幡而出,化作一道黑烟扑向姜六爷尸体——目标直指其眉心那道金血!
“找死!”姜震岳袖袍一振,青灰气流如鞭甩出,眼看就要将黑烟绞碎。
可那黑烟在距姜六爷尸身半尺处猛地一折,竟拐弯射向李居胥后颈!
李居胥头也不回,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嗡!
一道赤色光幕凭空浮现,黑烟撞上光幕,如沸水泼雪,滋滋作响,瞬间蒸腾殆尽。光幕消散,李居胥掌心赫然多了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结晶,内部封着一缕蜷缩的金焰,正疯狂冲击晶壁,却纹丝不动。
“……焚天炉心火残种?”姜震岳瞳孔骤缩,“你早知他体内藏有此物?”
李居胥把玩着结晶,指尖拂过表面细微裂痕:“他死前,心跳慢了半拍。普通人听不出,但焚天炉心火寄生者,心跳会随火种搏动。我听到了。”
他抬眼,直视姜震岳:“你既然能活三百年,应该知道‘蚀星蝗’吧?”
姜震岳面色陡然阴沉如铁。
蚀星蝗——星际猎人公会最高机密档案第001号灾厄。非生命,非能量,乃宇宙暗面滋生的贪婪意志具象,专噬高维文明核心能源。三百年前,鬼门关曾爆发一次小型蝗潮,整座北岭一夜之间化为死域,岩层剥落,星辰黯淡,连空间褶皱都凝固如锈。
“那场蝗潮,是你镇压的?”李居胥问。
姜震岳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向李居胥腰间那根狼牙棒:“此棒材质,是‘蚀星蝗’蜕下的甲壳熔铸。”
李居胥神色不变,右手已按上棒身。
“你身上有蝗息。”姜震岳一字一顿,“不是沾染,是共生。你左肩胛骨下,是不是有一枚黑斑?形如蝗虫展翅?”
李居胥缓缓解开外袍衣领。
左肩肌肤裸露,一道三寸长的暗褐色印记赫然在目——轮廓分明,六足微曲,双翅半张,正欲振翅而起。
满场哗然。
黑衣青年失声:“蚀……蚀蝗印记!传说被蚀星蝗寄生者,十年内必成活体粮仓,全身血肉都会变成孵化巢穴!”
“十年?”李居胥冷笑,扣住狼牙棒的手指骤然发力,“我等不及。”
他猛然抡棒横扫!
砰——!
棒身砸在酒楼承重木柱上,未见碎裂,整根柱子却无声化为齑粉!木粉弥漫中,狼牙棒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深处,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甜腥气。
“这是……蝗蜕液?”姜震岳声音首次带上凝重,“你用它淬炼兵器?”
“不。”李居胥松开手,任狼牙棒坠地,发出沉闷钝响,“我用它喂养鬼头幡。”
他背后鬼头幡无风狂舞,幡面鬼头张开巨口,将地上所有黑色液体尽数吞没。刹那间,幡面幽光暴涨,鬼头双目燃起两簇幽蓝火焰,竟隐隐显出三对复眼轮廓!
“你在驯化蚀星蝗?”姜震岳终于动容,“你疯了!”
“疯?”李居胥拾起狼牙棒,棒身裂纹已悄然弥合,表面泛起一层油润黑光,“我只是在给它找新主人。”
他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姜震岳双目:“姜家《三阳经》修炼时,需引三昧真火灼烧经脉,每突破一重,都要承受万蚁噬心之痛——这是你们自找的。蚀星蝗啃噬血肉时,痛感只有真火灼烧的三分之一。它不毁根基,只替你吞噬杂质,把痛苦转化成养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们怕它,是因为你们不懂它。就像三百年前,你们以为蚀星蝗是灾祸,其实……它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星渊之门’的钥匙。”李居胥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那枚暗红结晶突然迸裂!封印的金焰冲天而起,却未灼烧空气,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手臂,在皮肤表面游走,最终凝成一道繁复烙印——形如门户,门缝中透出幽邃星光。
“姜震岳。”李居胥直呼其名,“你闭关百年,真是在参悟《九曜焚天图》?还是在等星渊之门开启的那一刻?”
姜震岳久久未语。
良久,他忽然解下腰间枯枝发簪,轻轻一掰。
咔。
发簪断为两截。
截面处,露出半枚暗金色徽章——中央是一柄断裂的刀,刀锋指向漩涡状星图,星图深处,一只微小的蝗虫正振翅欲飞。
星际猎人公会·星渊守门人徽章。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你踏进酒楼时,草鞋沾的泥里,有星渊冻土特有的蓝晶粉末。”李居胥微笑,“还有……你闻不到自己身上,那股子腐星苔的味道么?”
姜震岳仰天长笑,笑声震得酒楼残存瓦片簌簌滚落。他笑声渐歇,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落回李居胥脸上:“好。很好。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看穿我,还敢坐在这里吃饭的人。”
他抬手,指向西方天际:“跟我来。星渊之门,今晚子时开启。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一样你爹娘拼了命,也要藏起来的东西。”
李居胥握紧狼牙棒,迈步向前。
经过姜六爷尸身时,他脚步微顿,弯腰捡起那枚碧绿色玉佩,随手抛给黑衣青年:“拿着。姜家若寻你麻烦,就说玉佩在我手上——他们不敢动你。”
黑衣青年手忙脚乱接住,触手冰凉,玉佩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李居胥已走到酒楼门口,忽然回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洛不满:“那柄银色小剑,我留着有用。你若想要回去……”
他顿了顿,赤凤涅槃刀无声浮现于掌心,刀尖斜指地面,一缕赤焰如蛇信吞吐:“子时之后,星渊之门旁见。”
说完,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如水荡漾,身影瞬间消失。
姜震岳紧随其后,灰袍掠过之处,焦土上竟悄然钻出嫩绿草芽。
酒楼废墟之上,只剩风声呜咽。
洛不满瘫坐在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癫狂大笑,笑得涕泪横流。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一枚与李居胥左肩一模一样的蝗虫印记,正在缓缓搏动。
而远处,无人注意的街角阴影里,那个白发老者颤巍巍掏出一枚龟甲,龟甲表面,赫然刻着与李居胥臂上一模一样的星渊之门烙印。他咬破手指,在门缝处狠狠一抹——
鲜血渗入,烙印幽光一闪,龟甲背面,浮现出一行新刻的小字:
【第柒代守门人,李居胥,已确认。】
风过,字迹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