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745章、裁决所
黄印和赵傅脸上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甚至带着一丝绝望。两人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实际上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袖手旁观,两不相帮。但是在两人的心目中,对于事情的结果已经有了预测的,李居胥和林露活不过今天。
两人做梦都没想到,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李居胥只用了一刀,就把卢鹰连人带武器给劈成了两半,整个过程,如同厨师劈开萝卜,萝卜没有任何反抗。
萝卜不是不想反抗,我无力反抗。
这种巨大的反......
“一千八百万!”王复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他连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叩着座椅扶手,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尘。可整个大厅的空气骤然凝滞,前排几个刚想开口加价的公子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李居胥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余光扫过第一排——黄印脸色微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青玉佩;卢冠则侧过头,朝身后两名黑衣随从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垂首退至阴影里,气息悄然收敛,如同两截枯木。赵傅倒是笑了,笑得温润如玉,手里一把紫竹折扇徐徐展开,扇面上墨绘山河,隐隐有灵光流转,分明是件中品法器。他没报价,只将扇子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节奏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两千万。”慕容芊芊开口了。
声音清越,如碎玉落银盘,不带半分烟火气。她甚至没看台上解连环一眼,目光静静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左手——五指纤长,指甲泛着淡青色的微光,指尖悬着一缕几乎不可察的寒雾,正缓缓旋绕。那寒雾所过之处,空气中浮起细密霜花,又在离她三寸时无声消散。
全场死寂。
连拍卖师百里樮都顿了半拍,才哑声道:“慕、慕容小姐出价……两千万。”
有人倒抽冷气。解连环虽贵重,但历年成交价多在三千万至五千万之间浮动,极少破亿。慕容芊芊这口价,看似保守,实则锋芒毕露——她不是在竞标,是在立界碑:此物,我若想要,你们便只能争第二。
林露忽然偏过头,压低声音:“她指尖的寒雾……不是功法自带的灵压,是本命真火淬炼过的‘玄冥阴煞’,练到第七重才会凝而不散。她至少是元婴中期,还压着境界没外放。”
李居胥颔首。他早察觉了。那寒雾里藏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像是刚斩过人,尸骨未寒,煞气犹在指间萦绕不散。猎户座能将玄冥阴煞修到这般境地的,不会超过三人。而其中一人,三年前在葬仙战场外围,单枪匹马屠了卢家一支十七人的搜寻小队,全员冻毙,尸身晶莹如琉璃,内脏却尽数化为齑粉——那场屠杀,被卢家列为绝密,只以“意外陨落”草草结案。
“两千一百万。”卢冠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他没看慕容芊芊,目光死死钉在解连环上,瞳孔深处浮起一层灰翳,那是卢家秘传《蚀骨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他袖口微微鼓胀,袖中暗藏的三枚蚀骨钉已蓄势待发,只要慕容芊芊再加价,他便会以神识引爆其中一枚,让整座大厅的灵气乱流暴涨三倍——届时符箓失灵、阵法崩解,谁都别想安稳出价。
可慕容芊芊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淡得像云影掠过湖面,却让卢冠后颈寒毛根根倒竖。她指尖寒雾骤然收束,凝成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冰珠,“啪”一声轻响,自行炸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寒气外溢,只是冰珠炸裂的瞬间,卢冠袖中那枚蚀骨钉“咔嚓”一声脆响,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钉身灵光尽熄,彻底废了。
卢冠浑身一震,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两千五百万。”赵傅悠悠开口,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山河图猛然活了过来,云雾翻涌,峰峦隐现,竟从中透出一股浩然正气,如朝阳初升,无声无息冲散了大厅里残留的阴煞寒意。他笑意不变,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慕容芊芊的手指:“慕小姐修为精深,令人钦佩。不过……解连环认主,靠的不是修为,是缘法。”
缘法二字出口,慕容芊芊眸光微闪,指尖寒雾再度浮现,比先前更盛三分,幽蓝之中竟透出丝丝金线,如龙游九渊。
李居胥这时却动了。
他搁下酒杯,杯底与楠木桌面相触,发出“嗒”一声轻响,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他起身,步履平稳地穿过两排座位,走向前台。没人拦他。他穿的仍是《万兽星球》制式长袍,料子粗糙,针脚粗疏,在满厅华服锦缎中格格不入,可当他经过黄印身边时,黄印竟下意识侧身让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百里樮皱眉:“这位客人,拍卖尚未结束,您这是……”
李居胥没答,径直走到台前,目光落在解连环上。那足球大小的木质圆球表面布满细密螺纹,纹路扭曲如活物,每一道凹陷里都嵌着米粒大的暗金色符文,符文并非静止,而是缓慢旋转,如同星辰运行。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解连环上方三寸——
嗡!
解连环猛地一颤!所有旋转的符文骤然加速,快得只剩残影,球体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水光之中,竟映出无数破碎画面:断剑插在焦土之上,剑刃裂痕里钻出嫩绿新芽;一只白骨嶙峋的手从地底探出,掌心托着一枚染血的青铜铃;漫天血雨倾泻,雨滴落地瞬间化作燃烧的符纸,纸上字迹正是猎户座古篆……
“住手!”百里樮失声厉喝,伸手欲拦。可指尖离李居胥手腕尚有半尺,一股无形力场轰然爆发,百里樮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七步,撞翻三张椅子,嘴角溢出鲜血。
“他……他在用‘观星术’推演解连环的开启序列!”前排一个老者嘶声惊呼,须发皆颤,“这、这可是失传三百年的禁术!需以神识为引,逆溯解连环铸造时的天象轨迹,稍有差池,神魂当场撕裂!”
林露霍然起身,眼中全是惊怒:“李居胥!停下!你疯了?!”
可李居胥置若罔闻。他额角青筋暴起,鼻腔缓缓渗出血丝,滴落在解连环表面,血珠竟未滑落,而是沿着螺纹飞速游走,所过之处,那些狂舞的符文竟开始减速、停驻,最终凝固成十二个清晰刻度,呈环形排列。水光画面随之定格——最后一帧,是半截埋在雪地里的青铜剑柄,剑格处镂刻着三个小字:镇魂渊。
“三千万。”李居胥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却字字清晰。
全场哗然。
三千万?他哪来的钱?卢湛那张卡才一千一百八十万!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林露,只见她面色铁青,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匕上,指节捏得发白——她知道,李居胥从不说空话。他敢报这个数,就一定有办法兑现。
赵傅收了折扇,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居胥:“阁下好手段。不过……解连环的开启之法,向来是最高机密。您既已窥得一丝天机,不如说出来听听?若所言属实,我赵家愿以双倍价格,买下您的‘推演结果’。”
“买?”李居胥终于侧过脸,眼神平静无波,“赵公子,您可知解连环为何叫‘解连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印、卢冠、赵傅,最后落在慕容芊芊脸上:“因为它从来不是锁,而是钥匙。打开它的,不是顺序,是执念。执念越深,越难解开;执念越空,反而一线生机。”
慕容芊芊瞳孔倏然收缩。
李居胥转向百里樮,声音陡然转冷:“解连环,我买了。钱,现在付。”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暗褐色矿石,表面坑洼不平,毫无光泽,唯有一道细微裂痕贯穿中央,裂痕里渗出点点幽绿荧光。矿石刚一现身,整个大厅的灵气竟如沸水般翻腾起来,桌上的茶盏无风自动,盏中清水剧烈震颤,水面倒映出无数扭曲人影!
“星髓源核?!”百里樮失声尖叫,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咚!咚!”三声闷响,额角瞬间血肉模糊,“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这、这东西……抵十亿玉石币不止啊!”
星髓源核!猎户座最顶级的稀有材料,仅存于超新星爆发后的残骸核心,一克便可熔炼一件上品法器,百年难觅拳头大一块!眼前这颗足有半斤重,且荧光纯正无杂质,分明是刚从星域深处采掘出来的新鲜货!
黄印面如死灰,卢冠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赵傅手中紫竹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扇骨寸寸断裂。慕容芊芊深深看着李居胥,良久,轻声道:“原来……是您。”
李居胥没应她,只将星髓源核往前一送。百里樮颤抖着双手捧过,刚触碰到矿石,一股磅礴星力便顺着掌心狂涌而入,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修为竟在瞬间连破两阶,直接从金丹后期冲至元婴初期!他涕泪横流,对着李居胥重重叩首:“谢前辈赐福!谢前辈赐福啊!”
“解连环,给我。”李居胥道。
百里樮不敢怠慢,立刻捧起解连环双手奉上。就在李居胥指尖即将触到球体的刹那——
“且慢!”
一道苍老声音自大厅穹顶炸响,如洪钟大吕。紧接着,七道金光自不同方向激射而至,在解连环上方凌空交汇,轰然凝成一座三丈高的金色符阵!阵纹流转,竟是失传已久的《北斗锁灵阵》,专克一切空间类宝物!
符阵中央,一名白发老者踏空而立,宽大道袍无风自动,胸前绣着七颗银星,熠熠生辉。他目光如电,直刺李居胥眉心:“小友,星髓源核虽贵,却换不得解连环。此物……已被我北斗阁预订。”
林露一步跨到李居胥身侧,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冰裂:“北斗阁?哪个北斗阁?猎户座没有这个门派。”
老者冷笑:“井底之蛙。老夫乃北斗阁外门执事‘星陨子’。此解连环,关乎我阁一位长老的生死,小友若识相,速速退下,否则……”
他袖袍一挥,七颗银星脱袖而出,在空中化作七柄星光长剑,剑尖齐齐指向李居胥咽喉,剑气纵横,割得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否则怎样?”李居胥终于抬头,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星火悄然燃起,“你北斗阁,可曾听过‘葬仙战场’四个字?”
星陨子面色剧变,七柄星光长剑嗡鸣骤停。他死死盯着李居胥右眼,嘴唇哆嗦:“你……你怎会知……”
“因为。”李居胥右眼星火暴涨,幽蓝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个大厅穹顶——那里,赫然悬浮着一幅巨大星图!星图由纯粹星力构成,缓缓旋转,中心位置,一颗猩红星辰正剧烈脉动,每一次搏动,都投下血色光晕,笼罩全场!
“那场战争里,我亲手埋了你们北斗阁三十六位‘巡天使’。”李居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星陨子如坠冰窟,“他们的星核,此刻,正在我储物戒里,酿着一坛好酒。”
大厅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慕容芊芊缓缓起身,白衣拂过座椅,竟带起一阵清冽梅香。她望着李居胥右眼那团幽蓝星火,忽然抬手,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子。簪子入手即化,融为一滴银色水珠,悬浮于她掌心。水珠表面,竟也映出一模一样的猩红星辰,正与穹顶星图遥相呼应!
“葬仙战场的星图坐标……”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您果然,是从‘渊’里回来的人。”
星陨子浑身颤抖,七柄星光长剑“哐当”坠地,化作七粒黯淡银珠。他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嘶哑:“前辈……恕罪!北斗阁不知您在此,更不知此物牵扯渊墟秘辛!这解连环……请您务必收下!”
李居胥没接。
他凝视着解连环表面那十二个凝固的符文刻度,右眼星火缓缓熄灭。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回响:“它不该属于这里。真正的钥匙,不在猎户座。”
他转身,走向林露。经过慕容芊芊身边时,脚步微顿,留下一句话:“玄冥阴煞第七重,伤及本源。若想续命,三日之内,来‘破军街十八号’。”
说完,他拉起林露的手,大步向门口走去。林露临出门前,回头瞥了一眼慕容芊芊掌心那滴银色水珠——水珠表面,猩红星辰的搏动,竟与穹顶星图完全同步。
门外,夜风卷起尘埃,远处传来飞船起降的嗡鸣。李居胥松开林露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星图残页。残页一角,用朱砂写着八个古篆:渊墟将启,星火为引。
他指尖抹过残页,一行新字浮现:破军街十八号,地下三层,第七间密室。
林露盯着那行字,忽然问:“卢湛的卡,你还留着?”
李居胥点头。
“里面还有多少钱?”
“一千一百八十万。”
“够买三间地下室了。”林露冷笑,“刚才那个星陨子,吓得裤子都湿了吧?”
李居胥没笑。他抬头望向猎户座深邃的夜空,那里,亿万星辰静静燃烧,其中一颗,正悄然褪去猩红,透出幽蓝底色。
“不够。”他轻声说,“真正要买的东西,得用命来付账。”
风掠过街角,卷起一片枯叶,叶脉上,隐约浮现出半枚残缺的符文——那符文,与解连环表面最顶端的刻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