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从地底冲出来的精瘦男子不能置信地低下了头，一把刀从后背刺穿了他的身体，一截刀剑从胸口露出来，灼热，不是鲜血滚烫，而是刀本身就很热。

    “怎么会这样？”精瘦男子不解地又抬了一下头，他的剑上没有一滴鲜血，他刺中的根本不是李居胥，只是一道影子，李居胥就站在四尺之外看着他，似笑非笑。

    躲在地底偷袭的一招，李居胥经常用，不过不是自己钻到地底，而是让赤凤涅槃刀藏在地底。

    效果特别好，几乎所有的敌人都只......

    拍卖厅内灯光骤暗，唯有中央高台一束银白光柱倾泻而下，将那枚足球大小的解连环映得幽光浮动。它通体呈暗褐色，表面布满螺旋状天然木纹，看似古朴无奇，却在光线下隐隐浮现出极淡的紫晕——那是空间褶皱尚未完全弥合的征兆。百里樮袖袍一挥，一道青色灵力如丝线缠绕解连环缓缓旋转，嗡鸣声自木心深处传来，低沉如远古鲸歌，震得前排几位修为稍弱的宾客耳膜微痛。

    “起拍价，一百万玉石币。”百里樮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

    黄印第一个举牌，嘴角噙着三分倨傲：“两百万。”

    王复原未动，只用拇指摩挲左手腕一枚墨玉镯，镯面浮起细密鳞纹，似有活物游走。他身侧赵傅却笑吟吟开口：“五百万。”语调轻快，仿佛只是点了一碟小菜。

    价格如滚雪球般攀升。八百万、一千二百万、一千八百万……李居胥指尖无意识叩着座椅扶手，节奏渐快。林露悄悄往他袖口塞了张纸条，上面是方才扫过全场时默记的竞拍者名录与预估财力：黄家产业以灵矿为主，账面流动资金约三亿；赵家掌控三条星际货运航线，月结款超两亿五千万；王复原？纸条末尾只画了个墨点，旁边批注：“孙相军饷卡在他手里刷过三次，未设密码。”

    “两千三百万！”卢冠突然抬声，声音清越，目光却斜斜掠过第一排右侧空位——那里本该坐着卢湛，此刻却空着。他眉峰微蹙，指节捏得发白。

    林露忽地压低声音：“卢湛没来。”

    李居胥颔首。他早察觉了。从进门起，卢冠每次抬眼都先扫向那个空位，再看慕容芊芊时眼神便多一分焦灼。这焦灼不是为美人，而是为失控——卢湛若真咽不下那口气，此刻该提刀堵在拍卖行门口，而非缺席这场足以震动猎户座的盛事。

    “三千一百万！”王复原终于开口，嗓音懒散，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膝头，一下，两下，三下。他腕上墨玉镯的鳞纹骤然暴涨，整条手臂泛起幽蓝微光，竟在空气中拖出三道残影。

    全场屏息。

    百里樮却神色不动，只抬手示意司仪记录。就在此刻，大厅东南角一根盘龙石柱后，阴影无声蠕动。一道灰影贴着地面疾掠而过，快得只余残像，直扑高台左侧通风口——那里嵌着半块温润青玉，表面阵纹正随解连环共鸣微微明灭。

    李居胥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身法！葬仙战场边缘，曾见黑袍人用同样方式绕过七重杀阵，专挑阵眼薄弱处钻入。此人此刻潜行方向，正是解连环底部第三道木纹交汇点——那位置若被外力扰动，空间褶皱会瞬间塌缩成针尖大小的黑洞，整枚解连环将化为齑粉。

    “林露，左数第七根廊柱，青玉通风口。”李居胥气息未乱，手指却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替身木偶，三号。”

    林露秒懂。她指尖一弹，一枚核桃大的漆黑木偶跃入掌心，木偶双目骤亮赤芒，身形暴涨三尺，裹着黑雾撞向廊柱。轰然闷响中，木偶与一道灰影同时炸开，碎木与血雾齐飞。灰影踉跄落地，半边脸皮被掀开，露出底下金属骨骼与跳动的猩红晶核——竟是具高级机傀！

    “清场！”百里樮暴喝，声浪掀得穹顶水晶灯簌簌震颤。十二名玄甲卫从四壁暗格破出，长戟交叉成网，寒光如瀑泼洒而下。可那机傀竟不退反进，断臂处喷出浓稠银汞，落地即化千百水银虫，嘶鸣着钻向观众席下方灵力导管。

    混乱爆发的刹那，李居胥已拉着林露撞向最近的包厢门。门内无人，只余半盏冷茶与摊开的《星图异闻录》，书页翻在“葬仙战场·第七裂谷”那页，朱砂圈出一行小字：“解连环非锁非匣，实为‘界茧’——破茧者，须持‘生门引’，否则万劫不复。”

    林露一把抓起书页塞进怀里，李居胥却盯着书页夹层里滑出的半枚铜钱。铜钱锈迹斑斑，正面铸“太初”二字，背面却是一道扭曲的符文，形似蜷缩的胎儿。他心头剧震——这符文，与卢湛尸体心口残留的焦痕一模一样！

    “生门引……”李居胥喉结滚动，猛地攥紧铜钱。卢湛死前挣扎着摸向心口的动作，原来不是濒死抽搐，是在确认此物是否还在！

    包厢门被踹开时，卢冠的佩剑已抵住李居胥咽喉。剑尖凝着一点寒霜，冻气顺着皮肤爬向颈动脉。“交出来。”他声音冷得像淬过万载玄冰，“卢湛最后接触的人，只有你们。”

    林露刚要抬手，李居胥却用肩胛骨撞开她手臂。他盯着卢冠眼中翻涌的杀意，忽然笑了：“卢公子可知，卢湛为何敢在客栈当众拔剑？”

    卢冠剑尖微顿。

    “因为他笃定，解连环里藏着能救卢家老祖的东西。”李居胥缓缓摊开手掌，铜钱静静躺在掌心，锈迹在剑光下泛出诡异暗红，“而卢老祖，只剩七日阳寿。”

    卢冠呼吸一窒。他身后两名随从脸色煞白——此事乃卢家绝密，连族内长老都只知老祖病危，不知确切时限。

    “你胡说！”卢冠剑锋猛颤，霜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锐鸣。

    “胡说？”李居胥指尖轻抚铜钱背面符文，“那这‘太初引’，怎会在卢湛身上？又怎会与解连环空间褶皱同频共振？”他话音未落，手中铜钱突然嗡鸣，表面锈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金丝勾勒的完整符文。整座拍卖厅的灵力导管齐齐爆亮，所有青玉通风口 simultaneously 浮现淡金光晕，竟与铜钱符文遥相呼应！

    百里樮厉喝：“住手！那是‘界茧共鸣’——强行激发会引爆空间坍缩！”

    可晚了。

    解连环悬浮而起，表层木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的星云状核心。无数细如游丝的金色光线自铜钱射出，精准刺入星云漩涡中心。刹那间，整个大厅陷入绝对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吸走。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解连环内部星云疯狂旋转，压缩，坍缩……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纯白光球。

    光球静静悬浮，表面浮现三行蝌蚪状古篆：

    【九转还魂丹·残方】

    【附：镇魂阵基图（缺右下角）】

    【注：需以‘生门引’为钥，饲魂七日，方得全效】

    死寂。

    连王复原腕上墨玉镯的鳞纹都凝固了。

    赵傅最先反应过来，拊掌大笑：“妙啊！原来卢家老祖不是病，是魂魄离体三日未归，靠秘法吊着一口气！这丹方若真能补全……”他意味深长地瞥向卢冠，“卢兄，恭喜啊。”

    卢冠却面如金纸。他死死盯着光球右下角缺失的阵基图一角——那里本该绘着一枚衔尾蛇，如今只剩半截蛇尾，蜿蜒没入虚空。而那截蛇尾的断口形状，竟与李居胥掌中铜钱边缘的豁口严丝合缝！

    “把铜钱给我。”卢冠声音嘶哑。

    李居胥却将铜钱收入袖中，转向百里樮：“前辈，按规矩，解连环归属价高者得。我出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亿一千八百万玉石币，外加一条消息：三日前，有人在葬仙战场第七裂谷，用‘太初引’强行剥离了七具贤者级机傀的核心晶核。那些晶核，此刻正在城西废料场三百号熔炉里，熬炼成液态金属。”

    百里樮瞳孔骤缩。第七裂谷是禁地中的禁地，擅入者必遭空间乱流绞杀。而能剥离贤者机傀晶核的手段……唯有失传的“斩魄诀”！

    “你究竟是谁？”百里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

    李居胥没答。他望着慕容芊芊的方向。那位白衣女子始终静坐如莲，此刻却微微侧首，目光与他隔空相触。她指尖拈着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樱花瓣，花瓣边缘，竟也浮现出与铜钱同源的金丝符文。

    “我？”李居胥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个路过的拾荒者。刚从母星球来，听说猎户座的二锅头最烈，想买坛酒，祭一祭故乡的月亮。”

    他转身拉起林露的手腕，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慢慢玩。解连环的钥匙，我收下了。至于丹方……”他抬手，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处赫然烙着一枚暗青色印记——形如残月，月牙尖端滴落一粒血珠，血珠里浮沉着微缩的星图，“等我找到剩下三块‘界茧残片’，自然会来取。”

    话音未落，他拽着林露撞向包厢窗棂。琉璃应声而碎，两人身影坠入窗外夜色。追来的玄甲卫扑至窗边，只见两条黑影在楼宇间腾挪如电，脚下踏碎的瓦片尚未落地，已被一股无形气劲碾成齑粉，簌簌飘散如雪。

    拍卖厅内，百里樮盯着那枚悬浮的白色光球，额角渗出冷汗。光球表面，第三行古篆正悄然变化——“饲魂七日”四字褪去，浮现出新的血色小字：

    【饲魂者，已至】

    王复原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兄，你猜那小子说的‘三块残片’，会不会就在我们腰上挂着？”

    他伸手，慢条斯理解下腰间玉佩。玉佩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而过，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与解连环同源的星云微光。

    同一时刻，城西废料场三百号熔炉轰然爆裂。赤红铁水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泼洒出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拍卖行所在方位。七颗星点灼灼燃烧，其中四颗星点边缘，分明烙着与李居胥腕骨同款的残月印记。

    熔炉废墟里，一具半融化的机傀残骸缓缓撑起上半身。它胸口裂开的缝隙中，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搏动的幽蓝火焰。火焰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齿轮，齿隙间，嵌着半片樱花瓣。

    花瓣脉络，与慕容芊芊指尖那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