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第487章 再忙碌的训练也要补充能量
八月二十二号,军训正式开始了。
陈拾安照例五点就醒了,准备找裤子穿时半天没找到,最后才发现是被班长大人压在了枕头下面。
燕大的军训内容虽然轻松,但制度管理还是挺严格的,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准时...
天光微明时,林梦秋是在吴经理怀里醒的。
不是被闹钟吵醒,也不是被晨光刺醒,而是被一缕极淡极柔的薄荷香唤醒的——那香气混着她自己洗发水的味道,还裹着一点昨夜残留的、玫瑰花瓣在枕畔晒了一整晚后析出的甜涩暖意。她动了动鼻尖,像只刚睁眼的小兽,下意识往热源处拱了拱,脸颊蹭过他锁骨上方一道新添的、浅浅的指甲印,痒得她眯起眼,却舍不得睁开。
吴经理没睡熟,只是闭着眼养神。她一动,他手臂便收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抵住她发顶,喉结随呼吸微微滚动,低低应了一声:“醒了?”
“嗯……”她声音哑得不成调,像被夏夜的露水泡过,软绵绵地黏在他胸口,“几点了?”
“六点四十二。”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又把表带往里收了收,免得硌着她,“再躺十分钟?”
“不要。”她忽然仰起脸,发梢扫过他下颌,眼睛亮得惊人,瞳仁里还浮着未散的水汽,像刚从山涧掬起的一捧清泉,“我要第一个跟他说早安。”
吴经理笑了,指尖刮了刮她鼻尖:“谁?”
“还能有谁?”她哼了一声,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几缕缠在他手腕上,“婉音姐肯定早就醒了,说不定正坐在阳台边喝豆浆呢;冰块精怕是已经蹲在厨房偷吃你昨天剩的蛋黄酥了;肥猫儿……”她顿了顿,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果然听见窸窣轻响与一声餍足的“喵”,“……它在啃你昨晚给它留的三文鱼干。”
吴经理点头:“分析得挺准。”
“那是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却突然被自己这句话戳中笑点,咯咯笑起来,胸腔震得他心口发麻,“道士道士,你说他们是不是都等着我们开门呢?等我们一出去,就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全是‘你们终于肯起床了’那种表情!”
“可能。”他由着她笑,顺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裸的肩头,“不过知知,你忘了件事。”
“什么?”
“你穿的是我的衬衫。”他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宽大到能当裙子的浅灰棉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小小的、新鲜的草莓印,“而且,扣子系错了。”
林梦秋低头一看,果然,第二颗扣子挤进了第三颗的扣眼里,衣襟歪斜着,透出底下细腻的肌肤。她“呀”了一声,耳根霎时烧红,手忙脚乱去解,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对不准。吴经理含笑看着,等她急得快咬嘴唇了,才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一起,一粒、一粒,慢条斯理地解开,再一粒、一粒,重新扣好。他的指腹温热,蹭过她手背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道士……”她声音轻下去,睫毛颤着,“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你。”他答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真理,“因为你是我林梦秋,不是别人。”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直白得她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吸了吸鼻子,猛地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用衬衫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不许笑!这是我的早安吻!很正式的那种!”
“没笑。”他一本正经地摇头,眼角却弯起温柔的弧度,“我记下了,正式的早安吻,有效期……一辈子。”
她噗嗤又笑出声,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金灿灿地泼洒进来,恰好落在她翘起的脚尖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流动的蜜糖。
七点零五分,套房门被推开。
玄关地毯上,果然整齐摆着三双拖鞋——一双是李婉音惯穿的米白色绒面棉拖,一双是林梦秋自己昨晚顺手踢掉的粉色兔耳拖,还有一双……是陈拾安的,深蓝色帆布面,鞋帮上用银色马克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蝉。
林梦秋一眼就认出来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鞋帮:“哈哈哈!婉音姐!这真是你画的?太丑了吧!比上次你画的兔子还丑!”
客厅里,李婉音正端着一杯豆浆站在落地窗前,闻言回头,耳尖微红,佯装镇定地抿了口豆浆:“咳……是、是练习。手生。”
“练习?”林梦秋趿拉着拖鞋跑过去,一把搂住她胳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蹭,“婉音姐,你偷偷练了多久啊?是不是就等今天给我一个惊喜?”
李婉音被她蹭得身子一软,无奈地扶了扶额,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是啊,练了好久。就为了给你画个最丑的蝉,好让你记住,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勺碰碗声,接着是陈拾安略带倦意却依旧清亮的声音:“婉音姐,豆浆凉了,再热一遍吧。还有,大知了,你身上这件衬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垂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挺好看的。”
林梦秋立刻昂起小脸,叉腰:“那当然!这可是道士的!限量版!”
“限量?”陈拾安挑眉,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抹了厚厚一层蓝莓果酱的吐司,“那这限量版,我能尝一口吗?”
“不行!”她条件反射护住胸口,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更红了,“……你、你吃你的吐司!”
“哦。”他点点头,真就把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酸。你昨晚上,是不是把整个柠檬都嚼碎咽下去了?”
“陈拾安!!!”林梦秋气得跳脚,扑过去就要揪他耳朵。
陈拾安早有防备,灵巧地一闪身,躲到李婉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婉音姐,救命。”
李婉音笑着摇头,却不动,任由林梦秋扑过来,两人笑闹成一团。沙发角落,肥猫儿蹲坐着,尾巴尖悠闲地晃着,面前小碟子里,是刚被温知夏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它舔了舔爪子,抬头望向落地窗——窗外,晨光正好,整座县城在金色的光晕里苏醒,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生机勃勃的画卷。
九点,四人驱车离开云际酒店。
吴经理开车,林梦秋霸占副驾,李婉音和陈拾安坐在后排。车子驶过县城主干道,两旁梧桐枝叶繁茂,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手上、膝头。
林梦秋忽然转过头,隔着座椅靠背,认真地看着后视镜里陈拾安的眼睛:“拾安,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觉?”
陈拾安正低头刷手机,闻言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一丝被戳破的窘迫,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温和:“……大概,数了三百二十七只羊。”
“三百二十七只?”林梦秋瞪圆了眼,“你怎么不数到三百二十八?”
“因为第三百二十八只,长得很像你。”他合上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声音轻得像叹息,“然后我就……睡不着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猛地转身,用力抱了抱陈拾安的手臂,又飞快松开,坐正身体,仰起脸对着前方:“道士!停车!我要买花!”
吴经理依言靠边停下。
林梦秋像阵风似的冲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花店,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大束新鲜欲滴的洋桔梗——粉白相间,花瓣层层叠叠,像凝固的云朵,又像少女初绽的心事。她把花束塞进后座,郑重其事地放在陈拾安膝头。
“喏,送你的。三百二十八只羊,换一朵云。”
陈拾安低头看着膝上那团柔软的粉白,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触感微凉而细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处与林梦秋颈间如出一辙的、新鲜的、带着点暧昧红痕的印记。
“大知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数过婉音姐身上的星星么?”
林梦秋一愣,下意识看向李婉音。
李婉音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可思议,闻言微微侧过头,朝她温柔一笑,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鬓发挽至耳后。就在她抬手的瞬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内侧,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蝉形胎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林梦秋怔住了。她记得,自己手腕内侧,也有这样一枚一模一样的、小小的、银色的蝉。
她猛地低头,掀开自己衬衫袖子——果然,那枚银蝉正静静伏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原来……”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们真的,是一样的。”
“嗯。”前排,吴经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声音沉静如初升的朝阳,“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阳光慷慨地倾泻而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延伸到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脚下。山那边,是云川腹地,是青璋高原,是燕京的灯火,是无数个等待被共同书写的明天。
林梦秋靠在椅背上,手里无意识捻着一朵掉落的洋桔梗花瓣。她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又看看膝上那束花,再看看身边两个并肩而坐、气息交融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想象中,还要滚烫一点,还要漫长一点,还要……圆满一点。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在座椅缝隙里,准确地找到了吴经理搁在腿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温热而坚定。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缓缓扣紧。
吴经理没回头,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平稳而悠长的沙沙声,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关于夏天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