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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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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降临: 第1610章 尸解,地仙,白日飞升

    “然而,阴极魂可存,阳极,魂却会被灼灭,其诞下的子嗣,将是空空躯壳,阴神若能承受住,等同于投胎一次,六阳金童过九岁之后,就能有真人实力。”

    “其身毫无阴气,不受任何干扰,假以时日,便可游于名山。”

    “我不明白,游于名山是什么意思?”丝焉语气中透着些许疑惑。

    白仙命针对她说了不少,她居然没有露出什么怯意。

    很明显,白仙命微愣,不自然说:“你们知道清灵之鬼,却不知道其他?”

    罗彬相关的信息,是袁天书说的......

    白邑跪下的刹那,整片乱石林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风停了,连灰四爷召来的山鼠都僵在原地,尾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罗彬只觉得耳膜嗡鸣,像是有根细针扎进了太阳穴深处,又冷又锐——不是痛,是某种被强行撬开神识的刺痒。

    他猛地偏头,余光扫向白邑。

    那具覆满白羽、皮肤爬着肉鳞的尸身,双膝砸在碎石上时,竟没扬起一星尘土。膝下青苔完好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他跪下的不是地面,而是虚空本身。

    “它在求……”罗彬喉结滚动,话未出口,罗显神却已松手。

    不是退让,是顿悟。

    罗显神倏然抬掌,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道青白气流自他丹田冲出,直贯云霄,瞬息凝成三道符影:一道悬于头顶,如冠;一道缠于左臂,似蟒;一道盘于右足,若环。三符齐现,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发丝根根倒竖,眉心赫然浮出一道金线,蜿蜒如刀。

    “先天算……三叩印?”白巍失声。

    茅有三却未看他,目光死死钉在白邑跪姿上——那并非屈膝伏地,而是左膝微屈、右膝点地,腰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指尖微微内扣,形似抱元守一之态。这姿势,分明是道门最庄重的“承礼式”,只用于拜祖师、谢天恩、受敕命!

    可一具羽化尸,凭什么行此礼?

    罗彬心头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他忽然想起刘水生蹲在船头操控方向盘时,双手十指交叉,拇指相抵,小指蜷于掌心——那手势,和此刻白邑交叠的手势,分毫不差!

    再抬头,白子华依旧死死捂着神霄四御镜,口中白气已聚成薄雾,雾中隐约浮出两字:

    【归位】

    不是声音,是直接烙进所有人神识里的意念。

    丝焉面纱轻颤,一步踏前,袖中滑出半截黑檀尺,尺身刻满蝇头小篆,最顶端嵌着一枚干瘪乌桃核——那是她从秦天倾处得来的“魇核引”。她指尖刚触到尺身,尺上篆文便泛起幽蓝微光,像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动。

    “别动。”茅有三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罗彬耳中嗡嗡作响,“你引的是魇,不是‘请’。”

    丝焉指尖一顿,蓝光倏灭。

    就在此刻,白子华喉结上下一滚,发出第二声:“嗬——”

    这一次,白气骤然翻涌,如沸水腾升,在他头顶三寸处凝成一面虚影——不是镜子,而是一幅画。

    画中一人负手立于江畔,蓑衣斗笠,腰悬竹筒,脚边卧着一只黑犬。江面雾气弥漫,对岸青山隐现,山形走势竟与喜气镇后八风五行山脉完全吻合!更骇人的是,那画中人侧脸轮廓,赫然与刘水生一模一样!

    “徐彔……”罗彬脱口而出。

    茅有三瞳孔骤缩。

    白巍肩头胡三太爷尾巴猛然炸开,九节尾尖齐齐绷直,毛发根根倒竖如针!

    画中徐彔忽而转头,目光穿透虚影,直刺罗彬双眼。罗彬脑中霎时涌入无数碎片:刘水生蹲在船头时,指甲缝里嵌着的青苔碎屑;刘胜气绑船绳索时,左手小指关节处那道陈年旧疤;喜气镇口那些“久病回春”的老人,走路时右肩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下沉——和画中徐彔持竿垂钓的姿态,如出一辙!

    所有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事实:

    刘水生父子,不是人。

    他们是“锚”。

    是徐彔当年登天时,留在人间的……活祭桩。

    罗彬胃部一阵翻搅,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掐指成卦,却得“乱卦”——因为刘水生父子根本不在命格长河之中!他们不是被命运裹挟的浮萍,而是钉入命运堤岸的铁桩,强行将一段因果截断、封存、伪装成日常!

    “所以……”罗彬声音发紧,“周三命不是逃了。”

    “是他被‘拔’出来了。”茅有三接话,语气沉如铅汞,“就像拔萝卜,先松土,再拽根。徐彔当年留下的锚,就是松土的犁。”

    白巍脸色惨白:“那徐先生他……”

    “他还活着。”罗彬斩钉截铁,“但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锚的执掌者,也是锚本身。”

    话音未落,白子华胸口的神霄四御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白芒暴涨,竟在空中撕开一道细缝——缝中不见虚空,只有一片浓稠墨色,墨色里缓缓浮出一只眼睛。

    竖瞳,金纹,眼白处布满蛛网状血丝。

    罗显神暴喝一声,三叩印青光暴涨,左手疾探,五指成爪,直抓那道墨缝!指尖距缝尚有三寸,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袖口瞬间腐烂,露出的小臂皮肤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墨绿色尸斑!

    “住手!”茅有三厉喝,身形一闪已至罗显神身侧,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狠狠点在他腕脉上!

    罗显神浑身一震,青光骤敛。那墨缝中的竖瞳却缓缓转动,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停在罗彬脸上。

    罗彬如遭雷击。

    他看见自己倒映在竖瞳中的脸——不是此刻惊疑的模样,而是七日前,在船上回溯时看到的那个“刘水生正看着他”的瞬间。那时他眼中映出的,是刘水生咧嘴笑的侧脸,可此刻竖瞳里,那张侧脸正在缓慢转正,嘴角越咧越大,直至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床和一条蠕动着的、长满倒刺的紫黑色舌头!

    “呕——”罗彬喉头一甜,猛喷出一口黑血。

    血珠溅落在地,竟如活物般扭动着钻入石缝,眨眼消失。

    灰四爷吱吱尖叫,所有山鼠同时炸毛,转身狂奔,顷刻间消失在乱石缝隙中。

    “时辰到了。”茅有三忽然道。

    罗彬抹去唇边血迹,抬头望去——天边火烧云已尽数褪为暗紫,最后一丝天光正被山影吞没。象山投下的阴影,如同巨兽之口,正缓缓覆盖十六根石柱。

    就在暮色彻底吞没石柱顶端的刹那,白邑跪姿突变。

    他双膝离地,脊椎如弓反张,头颅后仰至极限,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他张开嘴,没有嘶吼,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荡开——

    嗡……

    所有人心脏同时一滞。

    罗彬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乱石林消失了,眼前变成滔天浊浪,浪尖上漂浮着无数具浮尸,每具尸体都穿着蓑衣,腰悬竹筒,脚边卧着黑犬。浪头最高处,徐彔背对他们而立,手中竹竿垂入江心,钓线绷得笔直,线那头拖拽着的,赫然是整座喜气镇!

    “幻境?不对……”罗彬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却见脚下浊浪翻涌,浪花里浮出一张张人脸——全是刘水生父子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闭目诵经,有的睁眼怒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这是‘江心映’。”茅有三的声音穿透幻境,如钟鸣,“徐彔当年没登天成功,他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化锚镇江,一半借尸还魂……刘水生父子,就是那半‘借来的魂’。”

    罗彬猛然醒悟:“所以他们看我……不是在看我,是在确认‘锚’有没有松动!”

    话音未落,白子华突然松开了神霄四御镜。

    镜面朝天,白芒收敛,缓缓旋转,镜中不再映照众人,只有一条浑浊江流奔涌不息。江流中央,一叶孤舟随波起伏,舟上蹲着个蓑衣人,正低头摆弄船舵。

    正是刘水生。

    “走。”茅有三当机立断,“镜子不能带走,但可以‘借’。”

    罗显神怔住:“借?”

    “取一缕镜光,凝成符种。”茅有三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苗,“以阳神为引,以生气为媒,种入你眉心。此符可照见‘锚’之真形,亦可暂时隔绝江心映的侵蚀。”

    罗显神毫不犹豫,俯首向前。

    茅有三指尖蓝火跃入神霄四御镜,镜面顿时泛起涟漪,一缕细如发丝的白光从中游出,如灵蛇缠上罗显神眉心。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始终未退半步。

    与此同时,白邑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走到白子华身侧,抬起覆满白羽的手,轻轻按在白子华肩头。两人身上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皮肤,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纹路走势,竟与八风五行山脉的龙脉走向完全一致!

    “他们在重铸锚基……”白巍喃喃,“喜气镇不是福地,是‘桩眼’!”

    罗彬盯着那些暗红纹路,忽然发现纹路尽头,全指向一个位置——象山山腹深处。

    那里,正是先天算祖师羽化之所。

    “来不及了。”罗彬低声道,“他们要重启‘崩山’。”

    茅有三收手,蓝火熄灭。罗显神眉心已多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白点,正微微搏动。“走。”他言简意赅,“进山,抢在锚基闭合前,找到徐彔本体。”

    众人转身欲行,罗彬却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神霄四御镜。

    镜中江流依旧奔涌,孤舟上的刘水生却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罗彬自己的倒影。倒影没有笑,只是静静望着他,然后抬起手,指向罗彬身后——

    那里,是他们来时的路。

    罗彬缓缓转身。

    暮色已浓得化不开,乱石林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蓑衣,斗笠,腰悬竹筒。

    正是刘水生与刘胜气。

    刘水生手里,拎着一盏纸灯笼。灯罩上糊着泛黄符纸,符纸上朱砂写的不是咒文,而是一行小字:

    【徐某奉命,守江七十年。】

    灯笼里没有烛火,却亮着一团幽绿磷光。光晕摇曳中,刘水生抬起脸,冲罗彬笑了笑。这一次,他的嘴角没有咧到耳根,可那笑容里,却盛满了整个太始江的寒意。

    “罗先生,”刘水生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您忘了问一件事。”

    “什么?”罗彬听见自己喉咙发紧。

    刘水生将灯笼往前递了递,绿光映亮他眼底——那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涌的、墨色的江水。

    “徐先生……”他顿了顿,笑意加深,“他当年,为什么要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