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降临: 第1766章 婴尸丹,先天气,苗鈭回魂
徐彔脸色顿然一僵。
说实话,罗彬都忽略了这一点。
毕竟他真的实操风水的机会很少。
秦天倾的计划简直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本身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取丹救徐彔么?
再下一刻徐彔舔了舔嘴角,
“你要这样说,那我可就兴奋起来了。”
“老子的符砚,早就渴血,老子的符笔,早就该大挥。”
“他妈的,忽然有点紧张。”
“赶紧的,取丹呐!”
徐彔一挥手,看向胡太清:“要我教你怎么做不?老胡头。”
胡太清抬手,挥剑!
轰然一......
罗彬话音落下的瞬间,湖面掠过一道微风,吹得他额前几缕黑发轻轻扬起。张破轩的手势终于缓缓收了回去,指尖在袖口内微微一缩,指节泛白。他没再开口,只是深深看了罗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沉——是某种被冒犯之后的、近乎凝固的审视。他忽然想起昨夜山巅上空安被撕开胸膛时,罗彬站在尸堆边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也想起德夺活佛倒地前最后一眼,不是望向天穹,而是落在罗彬脸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交付什么。
“既如此,张道友请回。”秦天倾适时出声,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天师观若真有急务,我与罗场主愿择日登门请教——届时,必携三蛊、四规、九顶三方之信,以证诚意。”
张破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三蛊、四规、九顶——这已不是寻常道观结盟,而是三脉阳神祖庭暗中呼应的讯号。他垂眸片刻,终是拱手:“既承厚意,张某代大天师谢过。告辞。”转身时袍角翻飞,竟未召车,足尖点地一跃,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向湖对岸,几个起落便消失于密林深处。
车队陆续启动,引擎声由近及远,碾碎草叶的沙沙声混着金属震颤,在晨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尘雾。罗彬静立原地,目光追着张破轩消失的方向,直到视野尽头只剩起伏的山脊线。灰四爷蹲在他肩头,尾巴垂下来,轻轻扫过他颈侧:“小罗子,你刚才说‘三蛊、四规、九顶’,可胡太清还没把尸丹消息实打实交出来呢……这赌得有点大。”
“他不敢不交。”罗彬声音不高,却极稳,“九顶铁刹山若真藏着白眼狼,胡太清就是第一个被撕碎的祭品。他比谁都清楚——昨夜黑城寺塌了半座山,可真正崩断的,是旧佛统与神明之间的脐带。而脐带另一端,还连着九顶山的香火炉。”
秦天倾闻言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片,边缘磨损严重,背面蚀刻着模糊的梵文双蛇缠绕图。“这是仁波切托魏有明转交的。”他将青铜片递来,“他说,‘秃鹫盘旋处,白眼生根时’。昨夜你救牢中人,蛊虫所经第一间牢房门锁锈蚀最重,门缝里渗出的黑水,是不是带着一点奶腥味?”
罗彬接过来,指尖摩挲过青铜片粗粝的表面,忽地一顿。他猛然抬眼,视线刺向远处山坡——那里正有一队穿着深蓝工装服的人影弯腰清理草甸,动作整齐得反常。其中一人抬头擦汗,脖颈侧面赫然有一道细长白痕,形如刀割,却无血痂,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淡青脉络。
“是他们。”罗彬喉结微动,“供奉家族的活祭奴,专司饲鹰、净坛、埋骨。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秦天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骤然拧紧:“活祭奴只听命于辛波直系,黑城寺覆灭后,按理该随神明一同蛰伏……除非——”他顿住,声音压得更低,“有人提前唤醒了他们,且以新佛统之名,授其权柄。”
话音未落,远处那队工装人已齐刷刷停下动作。为首者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天——那姿势,竟是藏地古礼中“接引空行母降世”的手势!刹那间,高空中盘旋的秃鹫群陡然敛翅,如陨石般垂直坠落,却在离地三十丈处骤然悬停。数十双漆黑羽翼同时展开,阴影覆盖整片湖岸,连初升的太阳都被吞没一瞬。
灰四爷浑身毛发炸起:“操!空行母不是仁波切?怎么听这群狗东西的?!”
罗彬却没答。他盯着青铜片背面的双蛇纹,忽然将其翻转,对着朝阳。光线下,蛇眼位置竟浮现出两粒极细微的金粉,在铜锈深处缓缓旋转,像两颗被囚禁的星辰。他想起苗鈭临死前攥着自己手腕说的最后一句:“三危山的血,流进黑城寺的井,井底有眼……睁着的眼。”
“井底有眼。”罗彬喃喃重复,忽然抬步就走。
“去哪儿?”秦天倾快步跟上。
“去湖边。”罗彬脚步不停,“昨夜魏有明收走徐彔尸身时,鬼气拂过湖面,水纹不对劲——太顺了,像被什么东西压平的。”
两人疾行百步,果然见湖畔浅滩处有一小片异常光滑的水面,方圆不过三尺,边缘水草尽数伏倒,仿佛被无形巨掌按过。罗彬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指尖刚触到水底淤泥,一股阴寒直冲腕脉,冻得他指节发麻。他咬牙沉臂,五指猛地插进泥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托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石板!
石板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里都嵌着一颗干瘪的褐色种子,形似缩小版的鹰首。最中央则凹陷一处,形状恰好与青铜片吻合。
“喂!”灰四爷尖叫,“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活的!”
罗彬没理会。他将青铜片严丝合缝按进凹槽,指尖血珠滴落——石板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如朽木断裂。所有鹰首种子“啪”地爆开,飞出无数细小黑影,竟是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活体秃鹫幼雏!它们翅膀未丰,却疯狂扑腾着往罗彬脸上撞,喙尖泛着幽蓝寒光。
秦天倾袖中符纸已燃至半截,却见罗彬左手掐诀,右手食指在自己眉心狠狠一划!血线蜿蜒而下,他竟用血在额头画出一只竖瞳——瞳仁漆黑,虹膜却呈金红二色,宛如熔岩包裹寒铁。
幼雏撞上血瞳的刹那,尽数僵在半空,继而化作缕缕黑烟,被竖瞳吸入。罗彬身体剧震,眼前幻象炸开:雪域高原之上,九十九座白塔围成圆阵,塔顶皆悬金铃;铃声摇动时,塔基裂开,钻出无数白眼黑袍人,正将活人拖入塔腹……镜头急速下坠,穿过层层石阶,最终停在一座地下溶洞——洞壁刻满双蛇图腾,中央石台上,一颗跳动的心脏被九条银链锁住,每条链子末端都连着一具盘坐的干尸,干尸面容各异,赫然是九位不同道观的真人长老!
“九顶铁刹山……”罗彬喘息粗重,额上血瞳缓缓闭合,“不是白眼狼在跟着胡太清。是胡太清,一直在替他们守着这颗心。”
秦天倾脸色彻底沉下去:“所以尸丹消息,是饵。”
“不。”罗彬抹去额上血迹,声音沙哑却锋利,“是钥匙。九顶山真正的尸丹,从来不在盛京林乌黑水,而在那颗被锁住的心脏里。胡太清提供假线索,逼我们主动踏入他们的局——因为只有先天算的场主,才能打开石台上的双蛇封印。”
灰四爷抖着嗓子:“那……那罗牧野呢?他去供奉家族,不会也是……”
“他是去毁掉第二把钥匙。”罗彬站起身,望向罗牧野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如刀锋,“供奉家族世代饲鹰,鹰粪入井,井水养蛊,蛊毒淬炼活祭奴。但最关键的,是鹰啄食腐肉时,会把一种寄生孢子带回巢穴——那种孢子,能短暂压制白眼奴的狂性。罗牧野要烧掉所有鹰巢,让白眼奴彻底失控,逼幕后之人提前动手。”
秦天倾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早知道?”
“昨晚他离开时,袖口沾了一星褐灰。”罗彬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粒灰烬,“那是鹰巢特有的火山灰,混着陈年鹰粪。四规山没有这种灰。”
远处,秃鹫群终于散开,阳光重新洒落湖面。但那些工装人的身影,已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湖水荡漾,倒映着罗彬染血的额头与秦天倾冷肃的侧脸。
“现在怎么办?”秦天倾问。
罗彬将青黑石板收入怀中,青铜片却留在掌心,任阳光炙烤。金粉在强光下愈发刺目,渐渐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行褪色小字:【白眼未启,真佛不现;九塔既倾,心自归位】
他盯着那行字,一字一句道:“等徐彔午时现身。然后——我们去九顶铁刹山。”
“明知是局?”
“局里有苗鈭的转机,有徐彔的尸丹,还有……”罗彬顿了顿,目光扫过湖对岸密林,“罗牧野需要的援兵。”
话音刚落,湖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不是风起,不是鱼跃,而是从极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暗流。涟漪中心,一缕灰雾袅袅升起,凝成徐彔半透明的轮廓。他左眼仍是鬼火幽绿,右眼却已恢复清明,瞳孔深处甚至映出微弱的日光。
“啧,来了。”徐彔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吧轻响,“刚才在井底转悠了会儿,发现个事儿——那颗心脏,跳得比昨夜快了三倍。”
罗彬点头:“所以,他们等不及了。”
徐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巧了,我也等不及了。”他抬手一指远处山峦,“纤儿的胎动,今早突然变强了。她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好像闻到‘心’的味道了。”
秦天倾猛然抬头:“白纤道长……”
“嗯。”徐彔指尖点向自己心口,那里正透出一点温润红光,“她怀的不是普通孩子。是三危山最后的巫脉种,是能吞掉那颗心脏的‘噬心蛊’胚。”
罗彬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灰四爷浑身一松:“小罗子你可算笑了……吓鼠我一跳。”
“不是笑。”罗彬望着徐彔眼中那点红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是终于看清了——这场梦魇,从来就不是谁在降临。”
“而是谁,在苏醒。”
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熔金,泼洒在三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脚下拉长的影子里。那影子边缘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无声振翅的秃鹫,在黑暗中悄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