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九重天: 第3994章 直面四大仙族(880票冲刺)
石战扭头看向其他三艘仙舟,脸色凝重的缓缓说道:“风族、木族、金族的人,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杀到了,还真是巧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四大仙族约定好了呢,接下来,这三族将是我们争夺本源道器的最大阻力。”
石毅也是扫过了三艘仙舟上的仙族高手,目光在其中几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竞争对手还真不小呢,看来这些家伙也都早有准备了,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家伙不值一提。”
石毅最后半句话说的极为霸道与自信。
许辰瞳孔骤然一缩,身形如绷紧的弓弦,悄然向后退了三步,整个人已贴上身后一株参天古木的虬根。他并未贸然靠近山谷,反而借着古木盘根错节的阴影与地面蒸腾而起的寒雾,将气息压至近乎寂灭——连呼吸都凝滞成一线游丝,心跳声被玄玉塔内残留的一道镇心符死死锁住,只余下识海深处一缕神念,如细针般悬于虚空,遥遥刺向谷口。
山谷内,血雾翻涌,断肢横飞。
风墨七人已杀至核心巢穴入口。那处并非洞窟,而是一道撕裂山体的巨大裂隙,黑气缭绕,腥风扑面,裂隙边缘布满暗金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禁制残痕。此刻,禁制已被风墨手中一柄青锋长剑斩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剑气如龙,硬生生在吞天犼王布下的本源屏障上凿出豁口。
“轰!”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爪自裂隙中猛然探出,五指张开,爪尖萦绕着吞噬空间的幽光,直抓风墨咽喉!风墨却未退半步,反手一抖,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叮当一响,音波凝成实质般的金色符链,瞬间缠住巨爪,符链燃烧,竟发出熔金之音。巨爪一顿,鳞片寸寸崩裂,黑血喷溅如雨。
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那原本正缓缓消散的吞噬漩涡残影,竟在半空骤然回旋,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卷而回,不入裂隙,反而径直撞向风墨后心!
“小心!”灰袍老者厉喝。
风墨脊背汗毛倒竖,青锋剑回撤不及,只得横臂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断,而是他小臂上一枚古朴护腕应声炸裂,化作齑粉。黑光擦臂而过,护腕所在位置的皮肉竟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露出森白骨茬,伤口边缘竟无一丝血迹,仿佛连血液都被那一瞬掠过的吞噬之力彻底抹除!
风墨面色剧变,再不敢托大,暴退十丈,左手掐诀,指尖血光迸射,在身前凝出一面血盾。盾成刹那,第二道黑光已至,无声无息,却将血盾如纸片般吸穿,盾后空气扭曲,竟被硬生生抽成真空!
“是那罐子自主护主!”金袍中年声音陡然拔高,“它认主了!”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万载寒冰相互刮擦的嘶鸣骤然响起——
“嗬……呃……”
不是兽吼,更像一个濒死老者从喉管深处挤出的最后一声喘息。
紧接着,一道佝偻身影自裂隙中缓缓踱出。
它没有吞天犼该有的狰狞巨首与獠牙利齿,反而生就一张枯槁人脸,眼窝深陷,双目浑浊如蒙灰烬,额角却生着两根弯曲短角,通体覆盖着褪色般的灰败鳞片,胸前一道狰狞伤口横贯胸腹,皮肉外翻,露出下方蠕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骨骼。它一手拄着一根断裂的骨杖,另一只手,正轻轻托着一口巴掌大小的漆黑陶罐。
罐身无纹,无字,却仿佛容纳了整片宇宙的坍缩黑洞。
它每踏出一步,脚下大地便无声湮灭一寸,连尘埃都不曾扬起,只留下光滑如镜的黑色焦痕,蔓延向远方。
山谷内所有吞天犼,无论重伤垂死还是悍勇扑击,全都在它现身的刹那僵立原地,头颅低垂,四肢伏地,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最虔诚的祭奴,跪迎它们的神祇。
“吞天犼王……”楚渊的声音在百里外的密林中颤抖着响起,他与徐凡藏身于一处地底岩缝,透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石窥孔,正死死盯着那佝偻身影,“它……它不是兽?!”
徐凡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它……是器灵?!那罐子……早已将它同化?!”
无人回答。
因为就在此时,那佝偻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浑浊双目,穿透层层叠叠的山岩、血雾、禁制残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许辰藏身的那株古木之上。
目光所及,古木枝叶瞬间枯萎,树皮龟裂,露出内里灰白朽质。
许辰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如何发现的自己,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右脚猛踏地面,龙吟剑自储物戒中铮然飞出,剑尖斜指苍穹,体内玄仙境一重巅峰的仙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剑锋嗡鸣,青光暴涨,一式《九劫剑典》第三劫“断岳”,已蓄势待发!
可就在剑势将吐未吐之际,那佝偻身影,竟对他微微颔首。
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随即,它转过了头,目光落向风墨七人,喉咙里再次挤出那沙哑如锈铁刮擦的音节:
“抢……?”
仅一字。
却如天鼓擂心。
风墨七人齐齐色变,七道气息同时暴涨,半步金仙境威压尽数释放,七股滔天气势如七座太古神山,轰然碾向那佝偻身影!
然而,那身影只是抬起左手,将掌中黑罐,轻轻向上一托。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虚空的冲击。
只有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耳膜捕捉的震颤。
紧接着,以黑罐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所有光线、声音、灵气、乃至时间本身的流速,都骤然扭曲、拉长、然后……向内坍缩!
风墨手中青锋剑的剑尖,离那佝偻身影眉心尚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剑尖前方的空间,已凝固成一块透明琉璃,琉璃表面,映照出他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
灰袍老者袖中飞出的七枚镇魂钉,悬停半空,钉尖距离目标不足一寸,却仿佛隔着亿万光年。
金袍中年劈出的那道撕裂天地的锋锐剑罡,凝固在半途,罡气边缘,竟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微粒,被黑罐无声无息地吸入。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佝偻身影,拖着枯槁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风墨。
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便多一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延伸之处,风墨七人的护身仙光,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
许辰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看懂了。
这不是攻击。
这是……放逐。
将敌人连同其存在本身,一同从这片时空的经纬线上,粗暴地剥离、抹除!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那一直悬浮于山谷上空、被风墨等人视作吞天犼王突破失败征兆的吞噬漩涡残影,竟在无人操控之下,猛地剧烈旋转起来!无数被强行抽取、尚未炼化的天地仙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在漩涡中心,凝成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流淌着液态星光的……仙核!
“源初仙核?!”徐凡失声惊呼,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调,“传说中,唯有本源道器在失控暴走、濒临自我毁灭时,才会激发出的……本源结晶?!”
话音未落,那银白仙核,竟如拥有灵智般,倏然调转方向,无视所有半步金仙境高手,化作一道刺目银光,笔直射向许辰藏身的古木!
快!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许辰甚至来不及闪避,那银光已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冰冷、纯粹到极致的吞噬意志,蛮横冲入他的识海,直扑那枚静静蛰伏于识海最深处、早已黯淡无光的先天吞噬古符!
“轰——!”
不是爆炸,是共鸣!
先天吞噬古符骤然爆发出亿万丈刺目金光,表面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竟在银光浸润下,一寸寸重新勾勒、燃烧、活了过来!古符体积疯狂膨胀,由米粒大小,瞬息涨至磨盘大小,金光流转,竟隐隐浮现出一道与那佝偻身影极其相似的虚影轮廓!
与此同时,许辰丹田内,刚刚凝聚不久的玄仙境一重巅峰仙元,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轰然沸腾!仙元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由纯粹吞噬之力构成的黑龙,沿着他全身经脉疯狂奔涌、冲刷、淬炼!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筋络、每一滴血液,都在这狂暴的吞噬洪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在下一瞬,被强行撑开、强化、烙印上更深邃的吞噬印记!
“啊——!!!”
许辰仰天长啸,声浪撕裂云层,青衫猎猎,长发狂舞,双眸之中,左眼金光炽盛,右眼却已化为一片吞噬万物的绝对漆黑!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玄仙境一重巅峰……玄仙境二重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仙元海翻腾如沸,竟隐隐有突破桎梏、向更高层次跃迁之势!
就在这时,那佝偻身影,脚步一顿。
它缓缓侧过头,浑浊的目光,第三次,落向许辰。
这一次,那目光中,最后一丝悲悯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一种古老器灵,对新晋同类的、冰冷而残酷的审视。
它托着黑罐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黑罐之上,第一道细微的、宛如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悄然浮现。
“咔……”
轻响,却如丧钟。
许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明白了。
这罐子……不是宝物。
是囚笼。
是祭坛。
是等待真正主人,献祭自身,完成最终觉醒的……活体本源!
而此刻,它已嗅到了……一个同样具备吞噬本源,且刚刚被源初仙核引燃、正急速蜕变的……新鲜祭品。
风墨七人依旧僵在时间琥珀之中,生死悬于一线。
而许辰,却已站在了比他们更加危险的悬崖边缘——
一边,是那即将苏醒的、足以改写仙界规则的吞噬本源;
另一边,是即将被其选中、沦为养料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掌心,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与黑罐上一模一样的金色裂痕。
裂痕之下,血肉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