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第498章飞狼战神陶曲忠,双绝力敌五勇将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之下,最终,闻仲还是做出了趁着徐骁彻底回返之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主动出击的决定。
作为关东军的主将,按道理来讲,闻仲也是大汉的顶级武官之一。
可在所有的大汉顶级武官之...
邓婵玉的手腕一颤,刀锋偏斜半寸,却终究没能收住那股冲势——姜朝云脖颈处的皮肉被豁开一道斜长血口,鲜血喷溅而出,如朱砂泼洒于灰褐泥土之上。他身子一软,双膝重重跪倒,喉头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一个字音,只从唇缝间渗出一线殷红,顺着下颌滴落,在身前积成一小洼刺目的猩红。
邓婵玉怔在原地,手中环首刀垂着,刃尖悬在离地三寸之处,微微震颤。她未曾料到,一个连马鞍都坐不稳、连弓弦都拉不开的宗室亲王,竟敢以血肉之躯撞向刀锋,撞得如此决绝、如此干净利落。不是踉跄扑来,不是仓皇失措,而是挺直脊背,昂首迎刃,仿佛那一刀不是斩向性命,而是劈向屈辱本身。
风凰的尸身倒在五步之外,右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翻卷,是五光飞石余劲灼烧所致;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横贯喉结,血已凝成暗褐硬痂。她至死睁着眼,目光越过邓婵玉的肩头,望向姜朝云倒下的方向,瞳中最后一丝光未熄,却已无悲无怒,唯余沉静,像一盏燃尽灯芯的铜灯,火虽灭,余温尚存。
邓婵玉缓缓抬眸,扫过四周:百余名亲卫,如今只剩二十余人,人人甲胄皲裂、兵刃残缺,有的拄枪喘息,有的倚树咳血,更有三人伏尸于道旁,头颅滚入草丛,眼珠犹自圆睁。他们没逃,也没降,只是沉默地围在姜朝云尸身周围,不哭,不喊,甚至不擦脸上的血,只用染血的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邓婵玉,眼神如冻土之下未熄的炭火。
“殿下……”一个声音嘶哑响起,是殖绰生前最信任的副将邴师之弟邴通,左臂断骨穿出皮肉,却仍用布条缠紧,咬牙撑着半截断矛,“殿下走了,我等,便不活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断矛刺入自己心口,矛尖自后背透出,血涌如泉。他身体晃了晃,却未倒,反将矛杆往地上一顿,拄着它,直挺挺立着,喉头滚动两下,吐出最后三个字:“大乾……在。”
第二人动了,是郭最麾下一名校尉,名唤吕贲。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酒液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他抹了一把脸,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如北地朔风,震得枯枝簌簌落雪。笑罢,他拔刀,横于颈侧,手腕一拧,刀锋切入皮肉,血线蜿蜒而下,他亦未倒,只将头颅昂起,喉结上下滚动,似在咽下最后一口天地之气。
第三、第四、第五……二十余人,无人求饶,无人溃散,更无人转身奔逃。他们或以矛拄地,或以刀撑膝,或盘坐于血泊之中,或倚靠同伴尸身,一一自刎,或引颈就戮,动作迟缓却坚定,仿佛这不是赴死,而是归位。刀锋割喉之声、断矛入腹之闷响、身躯倾颓之沉音,在暮色渐浓的旷野上接连响起,如更鼓,一声,又一声,敲在邓婵玉耳中,也敲在她心上。
她握刀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见过战场惨烈,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声的殉葬——没有哭嚎,没有哀鸣,没有一句遗言,只有血落地时的轻响,与暮色吞没一切前的最后一丝天光。
远处蹄声再起,由远及近,如闷雷碾过冻土。邓九公率十余骑赶至,青龙刀斜挂马鞍,刀鞘上血迹未干。他勒住赛龙五斑豹,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落在姜朝云身上。那具年轻的躯体还保持着跪姿,头颅微垂,脖颈伤口狰狞,灰白衣袍浸透鲜血,胸前绣着的蟠龙金线在残阳下黯淡无光。
邓九公翻身下马,一步步走来,靴底踩碎冻土,发出细微脆响。他停在姜朝云尸身前三步之外,久久未动。暮色已沉至他眉骨,阴影覆盖半张脸,只余下颌线条冷硬如铁。
“父亲……”邓婵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孩儿……未能生擒。”
邓九公没看她,只抬起手,缓缓摘下自己的青铜护腕,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三十年前,大乾铁骑踏破汉阳关时,他独守孤城七日,以断矛为杖,以血为墨,在城楼砖石上刻下的“不降”二字所留下的印痕。
“他不是死于刀下。”邓九公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他是死于‘不可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自刎而亡的亲卫,扫过风凰断臂处焦黑的创口,扫过殖绰倒伏时仍攥紧半截断枪的手指,最后落回姜朝云低垂的头顶。
“大乾三姜,姜朝云最弱,体不能举鼎,力不能挽弓,马不能驰百步,剑不能断木。可今日方知,弱者之刚,有时比神将之勇,更难折断。”
邓婵玉垂首,喉头微动,却不知该接什么。
邓九公弯腰,自姜朝云腰间解下那枚蟠龙玉佩——温润白玉,内里沁着淡淡血丝,正面雕九龙盘绕,背面阴刻“承天”二字,乃先帝亲赐,非储君不授。他指尖抚过那冰凉玉面,触到一丝尚未凝固的温热。
“此物,带回长安。”他将玉佩递向邓婵玉,“呈予陛下。告诉他,姜朝云,未降,未辱,未乞,未苟。他死时,是大乾亲王,亦是大乾男儿。”
邓婵玉双手接过,玉佩沉甸甸压在掌心,仿佛托着一座山陵。
邓九公直起身,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官道,望向西南方——那里,是薛仁贵与刑天斩杀邓开之处,也是大乾中军溃散之地。他忽然问:“薛仁贵何在?”
“回父帅,已率残部向西撤去,方向似是……函谷关旧道。”邓婵玉答。
邓九公颔首,不再言语。他重新翻身上马,青龙刀归鞘,却未系紧。他拨转马头,面向东方——那里,是汉军主力所在,是尚未熄灭的烽火,是等待收割的溃兵,是必须夺回的城池。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全军整队!伤者裹创,死者收殓。邓婵玉听令——你率本部二百骑,即刻押送姜朝云尸身及玉佩,星夜兼程,直赴长安。沿途不得停留,不得示众,不得惊扰百姓。入长安城门之时,以素幡引路,白布覆棺,棺盖不钉,待陛下亲验。”
“喏!”邓婵玉抱拳,声如金石。
“其余诸将——”邓九公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诸骑,“随我转向西南,追击薛仁贵!此人未死,大乾未亡,此战,未终!”
战马长嘶,铁蹄翻飞,烟尘再度腾起,遮蔽残阳。邓婵玉率数十骑,小心翼翼抬起姜朝云尸身,置于素木棺中,覆以白绫。她亲自执绋在前,身后二十余骑默然相随,马蹄踏在冻土上,声如叩问。
而邓九公所率铁骑,则如一道撕裂暮色的黑色闪电,向西南疾驰而去。马蹄过处,枯草伏倒,冻土迸裂,仿佛大地本身也在震颤。
同一时刻,西南三十里外,一处背风山坳中,薛仁贵倚着一块巨岩喘息。他左肩甲胄碎裂,皮肉翻卷,一支断箭斜插其中,箭尾犹在微微震颤;右腿膝盖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凝成暗痂,却仍在缓慢渗出。他手中方天画戟斜插于地,戟尖染血,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刑天坐在他对面,双掌伤口已用粗布胡乱包扎,血渍浸透三层布帛,依旧不断洇开。他闭目调息,胸膛起伏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碎石在肺腑中刮擦。他手中巨斧横于膝上,斧刃崩了三处缺口,刃口乌黑,不知饮了多少敌血。
“邓九公……没追来?”刑天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薛仁贵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追了半程,折返了。”
“为何?”刑天问。
薛仁贵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暮色最浓处,隐约可见一点素白飘动,如雪,如幡,如丧。
“他带走了姜朝云。”薛仁贵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邓九公要的,从来不是杀戮,是结局。姜朝云既死,他便要将这结局,亲手捧到长安城头。”
刑天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轻松,唯有铁锈般的苦涩:“所以,我们拼死斩邓开,护他突围,到头来,护的是一具尸身?”
“不。”薛仁贵摇头,目光沉静如古潭,“我们护的,是他活着时的尊严。邓九公带走的,是他的尸体;可留在这里的……”他顿了顿,伸手,沾了点自己肩头流出的血,在冻土上缓缓写下一个“姜”字,“是他活着时,不肯弯下的脊梁。”
刑天低头看着那血字,血在寒气中迅速变暗,却未干涸。他慢慢抬起自己包扎渗血的右手,在“姜”字下方,用指尖蘸血,重重写下“朝”字。
薛仁贵亦抬手,在“朝”字之下,写“云”。
三个血字,并排而列,在暮色中幽幽泛光,仿佛三簇未熄的鬼火,灼灼不灭。
山风忽起,卷起枯叶与细雪,拂过血字,却未能将其抹去。风过之后,那血字反而愈发清晰,如烙印,如碑文,如一道无声的檄文,刻在这片刚刚饮过热血的土地之上。
远处,邓九公的马蹄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薛仁贵缓缓拔出肩头断箭,血喷而出,他却面不改色,将箭杆折为两段,掷于火堆之中。火焰腾起,映亮他眼中未熄的光。
刑天拾起巨斧,撑地而起,双腿微颤,却站得笔直。
两人并肩而立,面向西南来路,背对长安方向。暮色四合,天地苍茫,唯余两道身影,如两柄出鞘未归的刀,沉默,锋利,不可摧折。
山坳之外,邓九公的旗号已隐约可见,黑骑如墨,奔涌而来。而山坳之内,火堆噼啪作响,血字在火光中明灭,仿佛正以自身为薪,燃烧着某种比生命更久长的东西。
那东西,叫气节。
那东西,叫不朽。
那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一寸寸,重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