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召唤吧！”王羽又在脑海之中向系统下令道。

    他虽然已经准备将薛万均、杨延昭、楚擎天、孟珙四将，甚至是姚广孝这个军师调到常遇春与闻仲那里。

    但是，这些人最近的也是在四小王朝战场...

    血雾在街巷间翻涌，像一锅被烧沸的赤铜汁液，黏稠、滚烫、带着铁锈与内脏破碎后的腥甜。裴元庆双臂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银锤上缠绕的血煞已凝成暗红鳞纹，在每一次挥动时簌簌剥落，又于半空重聚，发出细碎如毒蛇吐信的嘶鸣。他左锤格开雷山斜劈而来的三叉戟，戟尖擦过锤面迸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右锤却未收势，反而借着反震之力拧腰旋身，锤头自下而上兜住王杰紫金青铜锤的锤柄末端——“咔嚓”一声脆响，那锤柄竟应声断裂！王杰只觉虎口剧震，半边手臂瞬间麻木，踉跄后退三步，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血气咽了回去。

    可就在此刻，雷吴天银锤已至！银光如冷月破云，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砸裴元庆后心。裴元庆竟不回防，反而向前猛踏一步，右脚重重跺在青石板上，整条街面都为之一颤，裂缝如蛛网般炸开三尺。他身形借势前倾，后背硬生生迎向银锤——“铛！”一声沉闷巨响，银锤砸在裴元庆肩甲之上，玄铁甲片凹陷寸许，却未碎裂，反将千钧之力尽数反弹！雷吴只觉锤头撞上万载寒铁，一股蛮横反震之力顺着锤杆倒灌入臂，整条右臂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五指痉挛张开，天银锤脱手飞出，斜插进三丈外一栋酒肆的梁柱之中，嗡嗡震颤不休。

    “好个铁脊铜骨！”雷山瞳孔骤缩，三叉戟横扫而出，戟刃带起三道幽蓝弧光，专削裴元庆膝弯、腰肋、颈侧三处关节。这一招“寒江断流”，是他早年重伤后苦修十年所创，不求伤敌，只求废敌。裴元庆却猛地仰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非人嘶吼——那是龙象般若功第三层“龙吟象吼”的雏形，音波裹挟着血煞轰然扩散！雷山只觉耳膜刺痛欲裂，眼前金星乱迸，三叉戟轨迹登时一滞。便是这半息迟滞，裴元庆左手银锤已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撞向戟杆中段。“砰！”戟杆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纷飞，雷山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倒飞，后背撞塌半堵土墙，砖石簌簌落下。

    然而裴元庆亦不好受。他左肩甲凹陷更深，肩胛骨似有裂痕，嘴角渗出一线暗红。更糟的是，铁雄那两百余斤黑铁陨星锤，已如陨星坠地，自他右侧死角轰然砸落！锤未至，风压已压得他右耳鼓膜嗡鸣。他本能要旋身避让，可脚下青石板已被自己方才跺裂，右足深陷缝隙之中，一时竟拔不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影如电掠至——王丰的金锤横挡在裴元庆右肩上方，双锤悍然对撞！

    “轰——！！！”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整条长街两侧屋檐瓦片齐齐震落，灰尘弥漫如沙暴。王丰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膝盖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硬是撑住了！铁雄亦被震得倒滑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靴底焦黑冒烟。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如燃：“好！够劲！再来！”话音未落，双锤再举，竟比先前更快更狠！

    可就在此刻，街道尽头忽有战马长嘶，铁蹄踏碎晨雾，烟尘滚滚而来。秦用手持银枪，冯迁郎舞动开山斧，马援腰悬环首刀，三人各率五百精锐，自侧巷杀出，如三把利刃同时捅进赤焰血甲兵阵列的软肋！赤焰军本就因主将被缠而阵型松动，此刻腹背受敌，顿时大乱。前排士兵慌忙回身格挡，后排却因街道狭窄推搡挤压，盾牌叠盾牌，长戟压长戟，竟有人被生生踩倒在地，哀嚎未起便被同伴沉重的铁靴踏碎胸骨。

    “稳住阵脚！结圆阵！”雷啸立于高处望楼，脸色铁青，手中令旗猛挥。可传令兵刚奔出两步，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咽喉。箭尾犹自嗡嗡震颤——却是裴元庆在激斗中反手掷出的短戟！那戟不知何时已从雷山断戟上夺来，通体黝黑，戟尖泛着幽蓝寒光。雷啸瞳孔骤缩：“神射手？不对……是蓄力已久！”他猛然醒悟——裴元庆自始至终未用弓箭，却将一支断戟藏于袖中，只为此刻！

    果然，那支断戟余势未尽，竟拐了个诡异弧线，直取雷啸面门！雷啸急抽腰间佩剑格挡，“当啷”一声，剑锋竟被戟尖削去寸许，寒气直透骨髓。他骇然抬头，只见裴元庆虽浴血，却咧开染血的嘴，朝他森然一笑，左手银锤突然脱手，如离弦之箭射向望楼支柱！“轰隆！”支柱断裂，整个望楼轰然坍塌，烟尘蔽日，雷啸身影瞬间被吞没。

    “大哥！”雷吴嘶吼，转身欲救，却被秦用一枪挑飞头盔，银枪如白虹贯日，直刺其咽喉。雷吴仓促后仰，枪尖划过颈侧，血线迸溅。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匕首寒光一闪，竟不是格挡，而是狠狠扎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涌而出，他竟以血为引，暴喝一声：“赤焰焚心！”刹那间，他周身腾起赤红烈焰，温度骤升，青石板边缘竟开始发红龟裂。秦用银枪刺入烈焰，枪尖瞬间卷曲变色，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疯子！”秦用瞳孔紧缩，急撤枪后跃。可雷吴已如赤焰鬼魅扑至，短匕化作数十道残影，专攻秦用双目、咽喉、心口三处要害。秦用银枪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幕，却仍被一道血线割破左颊，血珠飞溅。他怒极反笑：“雕虫小技！”枪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一式“白龙探爪”，枪尖抖出九点寒星，竟全数指向雷吴身上九大死穴！雷吴避无可避，只得双臂交叉硬挡，匕首与枪尖相撞，火花四溅，他双臂虎口齐裂，鲜血淋漓，却狞笑着将匕首狠狠插入秦用枪杆——“嗤啦！”匕首竟沿着枪杆螺旋绞进，枪杆寸寸崩裂！

    另一边，冯迁郎开山斧劈开三名赤焰兵，斧刃染血如朱砂，他目光如鹰隼锁定正在重组阵型的赤焰军旗手，暴喝：“旗倒，阵亡！”话音未落，人已如莽牛冲阵，斧头抡圆，劈向旗杆。旗手急举盾格挡，斧头劈在玄铁盾上，盾面凹陷，斧刃卡入其中。冯迁郎竟不拔斧，顺势猛踹盾面，盾手连人带盾飞出三丈，撞翻一片同袍。旗杆失衡倾斜，冯迁郎一把攥住杆身，双臂肌肉暴涨，青筋如老藤缠绕，竟生生将整杆连根拔起！旗面哗啦展开，露出背面绣着的狰狞赤焰麒麟。他狞笑一声，双臂发力，竟将旗杆当棍抡起，横扫千军！旗杆所过之处，赤焰兵如稻草般纷纷折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援则如游鱼穿梭于乱军之中，环首刀不出鞘，只以刀鞘点、戳、撞、压，专打敌军手腕、膝窝、腰眼等关节要害。他身形瘦削，动作却快如鬼魅，每每在敌兵刀锋临身前毫厘处侧身避开，反手一记刀鞘横敲，必有一人腕骨断裂，兵器脱手。他盯上一名正指挥小队结阵的赤焰百夫长，悄然欺近，刀鞘自下而上顶向对方裆部。百夫长惊觉欲避，马援却突然后撤半步，刀鞘改顶为砸，重重砸在其后颈大椎穴上！百夫长眼白一翻，软软瘫倒，脖颈扭曲成诡异角度——马援出手，从不废人，只杀人。

    高顺立于城墙残垣之上，冷眼俯瞰全局。龙象陷阵营已不再缓步推进，而是如黑色潮水般碾过街道，每一步踏下，地面皆震。他们手中的方盾已非单纯防御，而是化为攻城槌、破门锤、断肢斧！盾沿削断长戟，盾面撞飞盾牌，盾角顶碎膝甲。一名赤焰校尉持矛突刺，矛尖刺中盾面，却如刺入万载玄冰，矛杆嗡鸣欲断。盾后龙象士兵闷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盾面猛然前推——“咔嚓！”矛杆应声而断，断矛如毒刺反扎入校尉胸膛，血箭飚射三尺。校尉尚未倒地，第二面盾已至，盾面狠狠拍在他脸上，鼻骨塌陷，颧骨碎裂，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出，砸翻身后六名同袍。

    高顺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一只布满厚厚老茧与狰狞旧疤的手。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扳指内侧，隐约可见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流转。他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落在远处一处燃烧的茶楼二楼窗棂——那里，一个披着破旧蓑衣的身影静静伫立，手中端着一碗热茶，正小口啜饮，仿佛楼下血海尸山不过是一出寻常戏文。高顺嘴角微微一扯，无声道：“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那蓑衣人似有所感，缓缓抬眸。隔着漫天血雾与刀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轰然对撞！蓑衣人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两口枯井，倒映着整座燃烧的城池。高顺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指节泛白。他身后，两名龙象陷阵营亲卫无声上前半步，手中方盾微微调整角度，盾面反射着朝阳，竟在那蓑衣人脚下投下两道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就在此时，雷啸灰头土脸从废墟中爬出，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左臂以怪异角度垂着，显然已折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与血，目光扫过雷吴浴血苦战、雷山倚着断墙咳血、铁雄拄锤喘息如牛……再看己方士卒，已有近千具尸体横陈街巷，残存者眼神涣散，队形溃散如沙。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却异常清晰。他抬起完好的右手，猛地扯下胸前赤焰麒麟护心镜，狠狠掼在地上！“哐啷”一声脆响，麒麟镜片四分五裂，镜中映出的，是满街残肢与燃烧的旗帜。

    “撤！”雷啸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名赤焰血甲兵耳中，“鸣金！全军后撤！退回内城！”

    金声凄厉响起，如垂死哀鸣。赤焰血甲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转身便逃。可龙象陷阵营岂容他们从容退去？高顺剑锋骤然下劈，厉喝：“衔尾追杀！斩尽杀绝！”龙象士兵如黑色洪流奔涌而出，盾阵化为长龙，碾过溃兵后背。断戟、残刀、碎甲、断矛，在他们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秦用银枪挑飞一名溃兵头颅，枪尖挑着滴血头颅，如一面血色旗帜；冯迁郎斧刃劈开最后一名旗手脊背，赤焰军旗轰然委地，被无数铁靴践踏成泥；马援环首刀终于出鞘，刀光如雪，所过之处，溃兵咽喉齐齐绽开一线血线，无声倒地。

    半个时辰后，长街归于死寂。只有火苗舔舐木梁的噼啪声，与伤兵压抑的呻吟。三千赤焰血甲兵，生还者不足三百，且多带重伤。龙象陷阵营亦付出惨重代价——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者逾四百，轻伤者几近全员。高顺亲自蹲在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旁，轻轻合上那双圆睁的、尚带稚气的眼睛。士兵怀中，还紧紧抱着一块半融化的麦芽糖，糖纸已被血浸透，黏在少年僵硬的手指上。

    裴元庆拄着银锤站在街心，浑身浴血，却挺立如松。他望向那处茶楼二楼——蓑衣人已杳然无踪，唯余半碗凉透的茶，在窗台上冒着最后一缕微弱的白气。王丰拖着一条血淋淋的右腿走来，声音嘶哑：“高将军，此役……胜了。”

    高顺站起身，拍了拍衣甲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最终落在远处巍峨耸立、却已残破不堪的内城城墙之上。他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胜？不，这才刚刚开始。”他顿了顿，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残阳下泛着冷硬青光，映出他眼中一丝决绝的寒意，“雷兆海的八子，已折其三。接下来……该轮到那位‘麒麟圣手’亲自下场了。”

    话音落处，一阵阴风忽起，卷起地上未干的血浆与灰烬，打着旋儿扑向内城方向。风中，似有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悄然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