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只想种田: 第906章金箔金元神位格、长生木元神位格
见建木不语,林东来便没有继续追问,究竟道理都懂,但建木是自家根基所在,轻易抛弃不得。
只得平息怒火,怎么将事情决绝。
思索片刻之后,倒是思索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回归此方世界过去时光,...
林东来足下踏出一步,青衫拂动如柳枝垂落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声涟漪。他身后建木虚影忽而摇曳,枝干未动,却有万缕清光自叶脉间迸射而出,如丝如缕,不刺目,不灼人,却将周遭黄风红砂尽数染成淡青色——风仍是风,砂仍是砂,可风中杀机、砂里蚀骨之毒,竟被这青光一照,便如沸汤泼雪,悄然消融。
长虹道主瞳孔微缩:“此非木德之生发,亦非建木之镇压……是‘化’!”
倚天道主接声而应:“是化不是消,是融不是拒。他将阵中五行颠倒之力,尽数纳入杨柳木性之中,以柔克刚,以绵制烈!”
话音未落,林东来已再踏一步。脚下地面未裂,却见一株细若游丝的柳根破土而出,蜿蜒如龙,直没入地底深处。那根须所过之处,地脉震颤,非是崩毁,而是舒展——仿佛久病之人陡然伸了个懒腰,筋骨松开,血脉通达。整座大阵根基之下,本被魔气强行扭曲的地脉节点,竟被这一根柳须悄然拨正三分。
小拘束白骨天子心口骤然一闷,喉头泛起铁锈味。他分明坐镇阵眼,却觉自己与阵图之间,似被一根看不见的柳线轻轻系住,再牵动时,竟略滞半息。
“不对!”他低吼,“他不是在破阵……他在‘养阵’!”
胎魔教主惊疑不定:“养阵?此乃魔窟洞天所化之杀伐大阵,何来可养之理?”
“蠢货!”识魔教主冷嗤,“你忘了他是谁?东荒地仙,种田起家!他种的何止是灵稻灵麦?他种的是地脉,是山川,是星轨,是天地之间的‘理’!此阵借七方末法残源为基,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枯槁——只差一个引子,便能叫它从内里返青!”
果然,林东来第三步落下时,手中杨柳枝轻轻一抖。枝上十二片嫩叶簌簌而落,不坠地,反升空,悬于众人头顶三尺,排成一圈微缩的周天星图。每一片叶脉之上,皆浮现金纹,非是符箓,而是活生生的地脉走向、水文走势、风势回旋——赫然是东荒大地近百年来,林东来亲手梳理过的所有地脉节点!
“他……把地仙道果,炼进了叶子?”血魔教主声音发紧。
“不止。”寿魔教主盯着其中一片叶脉,额角渗汗,“那处……是我当年埋下的血煞钉!本该腐蚀地脉,永绝生机……可如今,叶脉绕其而生,竟将血煞钉裹成一枚朱砂痣,反成了养分!”
林东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种入石缝:“诸位可知,为何地仙最忌劫火焚山、金戈断脉?因劫火焚尽草木,金戈斩断龙脉,皆是‘绝’。而地仙之道,在‘续’。”
他指尖轻点,一片柳叶飘向长虹道主眉心。叶尖触肤即融,长虹道主浑身一震,眼前幻象尽碎——那些曾蛊惑她挥剑弑夫的魔障,那些令她双目赤红的杀意,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澄澈如初的剑心。
“你……”她声音微颤。
“我替你们清了剑意里的‘锈’。”林东来道,“剑阁双剑,本为斩断虚妄而生,却被此阵反向淬炼,越斩越钝,越锋越浊。如今锈去,剑心重明——可敢随我,劈开东方魔窟?”
倚天道主仰首,眸中剑光暴涨,如两柄新磨利刃破鞘而出:“有何不敢!”
二人并肩而立,长虹执左手剑,倚天握右手剑,双剑未出鞘,剑意已凝成一道丈许长的银白匹练,横贯虚空。那匹练并非锐利无匹,反倒沉厚如山,稳重如岳,竟隐隐透出几分土德之相——正是林东来方才以柳叶所授,将剑意与地脉同频共振之法!
“不好!他们要斩箕水豹位!”小拘束白骨天子厉啸,手中白骨权杖狠狠顿地。霎时间,整个东方魔窟洞天剧烈震颤,洞天壁障上浮现出一只巨豹虚影,双目燃着幽蓝鬼火,张口欲噬。
可就在此刻——
“嗡!”
一声清越鸣响自虚空炸开,非金非玉,似葫芦裂开之声。紧接着,七道青影自不同方位暴起,每道身影手中皆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星斗,中心却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葫芦籽。七枚罗盘同时旋转,指针齐刷刷指向东方魔窟!
“星神敕令——缚!”
七声齐喝,七道青光如锁链贯空,瞬间缠住箕水豹虚影四肢与脖颈。那豹影咆哮挣扎,鬼火狂舞,可青光愈收愈紧,竟将豹首生生勒得低垂下去,双目鬼火由幽蓝转为黯淡灰白。
“葫芦藤,攀建木而生;建木根,扎地脉而固。你们借我杨柳木性隐身,我借你们星神之力定界——此非破阵,是‘结网’。”林东来声音平静,“网既结成,猎物便再难脱身。”
小拘束白骨天子狂喷一口黑血,胸前白骨甲胄寸寸龟裂:“林东来!你何时……何时将葫芦藤炼成了星神契约之器?!”
“你忘了么?”林东来微笑,“去年冬至,我在东荒种下三千六百株葫芦藤,用的是从天河上游截流的星髓水,浇灌的是陨落星君的残魂灰。你说我种田,可你不知,我种的从来不是凡物——是‘界’。”
话音未落,长虹、倚天双剑已至!
剑光未至,剑意先到。那一道银白匹练陡然暴涨千倍,化作一柄横亘天穹的巨剑虚影,剑脊之上,竟浮现出万里东荒山川地貌——剑尖所指,正是箕水豹咽喉!
“斩!”
双剑合璧,一剑开天!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东方魔窟洞天壁障上,箕水豹虚影自咽喉处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不见血肉,唯有一片混沌虚无。紧接着,整座洞天开始坍缩,如一张被揉皱的纸,飞速向内塌陷,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滴溜溜悬浮于半空。
珠子表面,隐约可见豹形纹路,正疯狂闪烁,欲要挣脱。
林东来袖袍轻扬,一株翠绿葫芦藤自袖中探出,藤蔓灵动如蛇,倏然缠住金珠,眨眼间将其裹成一枚青皮葫芦。葫芦静悬不动,内里豹影却发出凄厉无声的哀嚎,光芒急速黯淡。
“东方已定。”林东来拂袖,“其余六窟,尚余六位道友未至。”
他目光扫过胎魔、血魔等五人,声音温润如常:“诸位道友,可愿与我一同,为东荒大地,补上这最后一块‘地砖’?”
胎魔教主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早知我们必败?”
“不。”林东来摇头,“我只是知道,地仙种田,从不指望天降甘霖,只信手植一苗,便待它抽枝散叶,终成栋梁。你们布阵如筑墙,我种田如生根——墙可推倒,根却难断。今日你们败,非败于神通不如,而败于……”
他顿了顿,抬手轻抚身旁一株新萌的柳芽,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败于不信‘生’。”
此言一出,血魔教主身形猛地一晃,胸前血袍无风自动,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一株纤细柳枝,顶端顶着一点鹅黄嫩芽,在血色布面上轻轻摇曳。
寿魔教主低头看着自己枯槁如柴的手掌,忽见掌心纹路间,悄然渗出几点湿润——不是血,是清亮水珠,沿着掌纹缓缓滑落,坠地即生苔藓。
识魔教主双目圆睁,脑后识海翻涌,无数魔念幻象轰然崩解,露出底下一方澄澈池水。池水中央,倒映出的不是他狰狞魔相,而是一株青翠杨柳,枝条垂落,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五位老魔齐齐失语。
他们忽然明白,林东来从未真正攻击过他们的道果、魔躯、洞天——他只是,在他们心田里,悄悄种下了一粒柳种。
而此刻,种子已破壳。
林东来不再看他们,转身携长虹、倚天二人,缓步向前。脚下所过之处,黄风渐歇,红砂凝滞,白炁如雾散开,露出朗朗青天一角。天光洒落,照在三人身上,竟似镀了一层温润玉色。
远处,大椿道主负手而立,面色阴晴不定。他手中那柄混元金德开山斧嗡嗡震颤,斧刃上“收割众生”四字金纹,竟隐隐浮现出细微裂痕——非是外力所伤,倒像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生机,从内部悄然瓦解。
大自在白骨天子望着林东来背影,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苍凉:“好!好一个地仙!本座修魔万载,今日方知,最锋利的刀,未必是斩人的斧,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削去自身魔骨的柳枝!”
他笑声未绝,整个人却如沙塔崩塌,白骨寸寸剥落,化为飞灰。飞灰之中,一缕青气袅袅升起,缠绕上林东来衣角,随即温柔消散。
林东来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望向大椿方向,目光澄澈如初:“大椿道主,你祭炼开山斧,为伐木;我种杨柳枝,为护木。伐者终有尽时,护者生生不息——这道理,你比我更懂。”
大椿嘴唇翕动,终未吐出一字。他缓缓收起开山斧,转身离去,背影萧索,竟似一夜老去百岁。
天地寂然。
唯有林东来三人前行的脚步声,轻缓、坚定,如春雨叩击泥土。
前方,六座魔窟洞天如六颗暗沉星辰,悬于半空,微微震颤,似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林东来忽而驻足,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皮葫芦,轻轻晃了晃。葫芦内传来沉闷撞击声,仿佛困兽犹斗。
他唇角微扬,将葫芦递向长虹道主:“道友,此物已驯,劳烦代为照看。待东荒地脉尽复,山河重绣,再放它出来,做个守山灵兽,如何?”
长虹道主怔然接过,葫芦入手温润,内里躁动竟渐渐平息。她凝视葫芦表面天然生成的云雷纹,忽觉心口一热——那纹路,竟与自己剑匣内祖师所留的《地脉守山图》一模一样。
倚天道主默默取出一截断剑,剑尖轻点葫芦,刹那间,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柳叶印记,随呼吸明灭。
林东来仰首,望向那六颗暗沉星辰,声音轻如絮语,却字字如种,落入东荒每一寸土地:
“地仙种田,不争朝夕。今日种下一株柳,明日长成一片林;今日补上一块砖,明日筑起一座城。诸位且看——”
他抬手,指向天穹。
只见那被魔染已久的星天深处,一丝极淡、极柔的青色,正悄然蔓延开来。如墨汁滴入清水,缓慢,却不可阻挡。青色所至,污浊退散,星光重现,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巨大无朋的……杨柳枝桠轮廓。
东荒大地,万籁俱寂。
唯有风过林梢,簌簌作响,如万千新生嫩叶,在无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