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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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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14章 贫僧玄奘,从长安来

    且末城。

    日头从东面的戈壁尽头升起来的时候,先照亮的是城墙外那道干涸的护城河,然后才慢吞吞地挪到城头那些垂着头的旗帜上。

    慕容伏允站在城楼的阴影里,手扶着墙垛,目光落在城门外那条蜿蜒西...

    野利承宗一脚踹得那溃兵仰面翻倒,后脑勺撞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嘴角顿时涌出一股血沫。那人蜷缩着不敢动,只把脸死死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堂内鸦雀无声。烛火在铜盏里跳了跳,映得野利承宗铁青的脸上忽明忽暗。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堂下跪着的其余将领也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丝气流惊扰了这火山将爆的寂静。

    “位州……”野利承宗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粗陶,“段志玄还在攻位州?”

    一名副将战战兢兢抬起头:“回、回首领,三日前斥候飞报,段志玄已破位州东门,守军退入内城,正巷战胶着……可昨夜,又有新探马回报——位州西门已陷,唐军两路合围,内城恐撑不过今夜。”

    野利承宗猛地转身,一巴掌扫落案上铜镇纸,哐当一声砸在地面,滚出老远。他盯着那铜镇纸,眼珠赤红:“段志玄在位州!那西面的唐军……是谁?”

    没人应声。

    半晌,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将从侧席挪出一步,腰背佝偻,却站得笔直:“首领,不是段志玄,是温禾。”

    野利承宗霍然回头:“温禾?那个长安来的‘献策郎’?他不是在桥州以北布防么?”

    “他没在桥州。”老将声音沉缓,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却依旧锋利的笃定,“他绕过去了。绕过桥州,绕过祐州,从北面荒漠插进来,十日之内横扫野利部七处大营、十二处牧寨,焚帐千余顶,烧粮三万余石,夺马八千余匹……如今,他就在我们腹心之地。”

    野利承宗喉头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按在案沿,指腹摩挲着木纹,良久,才吐出两个字:“细封。”

    老将点头:“细封氏三万人,确随其行。但细封部众,素来怯战畏死,若非有温禾压阵,断不敢深入至此。”

    “压阵?”野利承宗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堂内众人,“他带四万骑,穿我腹地如入无人之境,烧我粮、屠我将、斩我子——这叫压阵?这叫剜心!”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浑身尘土冲进堂来,单膝跪地,声音劈裂:“报——西线急报!野利元光所部残卒三百余人,已抵桥州东门!正于城下哭嚎!”

    “哭嚎?”野利承宗眉峰骤竖。

    “是……是哭嚎!”传令兵额上全是汗,“他们说……说温禾命他们来报信,说……说野利承宗若再不弃城,明日日落前,便亲率四万铁骑叩城门!还说……还说桥州城中,已有细封氏内应接应,只待一声号令,便开南门!”

    满堂死寂。

    野利承宗慢慢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怒火,只剩冰水般的冷光。他抬手,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缓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脊骨上。

    两侧屏风后,无声无息闪出六名黑衣人,腰间佩短刃,面覆乌纱,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他们齐齐朝野利承宗俯身,动作整齐如刀切。

    “去。”野利承宗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查细封氏驻营——所有往来文书、所有出入人等、所有夜间灯火异动。若有半点蛛丝马迹,格杀勿论。若查无实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跪着的溃兵,“便将此人全家,吊于桥州东门城楼,曝尸三日。”

    黑衣人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野利承宗这才重新看向那老将:“阿史那叔父,你说,温禾为何不攻桥州?”

    老将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若攻桥州,便是硬啃坚城,纵有四万骑,亦需月余方能克之。而段志玄若破位州,必挥师南下,与温禾夹击——桥州孤悬,必成死地。他不攻,是因他根本不想打这一仗。”

    “哦?”

    “他要的,是逼您走。”老将声音低下去,“位州一失,吐谷浑西陲门户洞开;您若弃桥州,则整个野利部根基动摇,人心溃散。他烧的是粮草,断的是生路,斩的是人心——他不要城池,他要您自己拆了自己的台。”

    野利承宗盯着堂外漆黑夜色,良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短促,像枯枝折断。

    “好……好一个温禾。”

    他缓缓起身,摘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起,递给身旁亲卫:“传令——全军整备。明日卯时,开西门。”

    堂内众人一震,有人脱口而出:“首领!西面是唐军来路!”

    “正因是来路,才是生路。”野利承宗声音冷硬如铁,“温禾既敢绕过桥州,便知我必困守不出。他料定我不敢西走,所以西面——反而是最空虚之处。他烧我粮、毁我营,却不曾派一兵一卒屯于西山隘口……他算漏了一处。”

    老将阿史那眉头微皱:“西山隘口?”

    “对。”野利承宗指向舆图一角,“西山隘口地势险峻,仅容单车通行,温禾若真欲截我归路,早该遣薛仁贵伏于隘口高崖。可薛仁贵现在在哪?在温禾身边,吃着烤羊腿,喝着我的酒。”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传令各营——今夜子时,弃营拔寨。凡能驮载之物,尽数带走;凡不能驮载者,一把火烧尽。牛羊驱散,粮秣焚毁,连灶灰都要埋平。我要让温禾明日醒来,只见一片焦土,不见半个人影。”

    “那……桥州城?”

    “留五百老弱守城。”野利承宗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就让他们守着这座空城,等温禾来受降。”

    次日清晨,温禾刚用冷水擦了把脸,吴大憨便一头撞进帐中,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箭杆,满脸涨红:“小郎君!桥州西门开了!”

    温禾手一顿,毛巾悬在半空。

    “开了?”

    “开了!”吴大憨喘着气,“天刚亮,西门就吱呀一声推开了,就……就出来了五百多人,老的少的都有,穿的还是咱们缴获的唐军旧甲,举着白旗,说是奉野利承宗之命,献城投降!”

    温禾放下毛巾,接过箭杆看了眼——箭簇已弯,尾羽焦黑,确实是唐军制式,但箭杆上刻着细小的狼头标记。

    他笑了笑:“野利承宗倒是干脆。”

    话音未落,袁浪掀帘而入,抱拳道:“总管,桥州西门外那五百人,已尽数押入营中。末将亲自盘问,为首一人自称是守城副尉,说野利承宗昨夜率主力西遁,只留他们虚张声势。还说……”袁浪顿了顿,“还说,西山隘口并无伏兵。”

    温禾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到舆图前,指尖沿着一条蜿蜒山路缓缓划过。

    苏定方不知何时已站在帐口,一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静:“嘉颖,他真走了?”

    “走了。”温禾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墨,“走得干净,连灶灰都埋了。这是个真正的草原枭雄——不恋城池,不贪小利,走就走个彻彻底底。”

    苏定方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打算追?”

    “追?”温禾转过身,目光清亮,“当然追。四万骑兵,不追溃兵,难道留下来替他修城墙?”

    他抓起案上令旗,手腕一抖,旗面猎猎展开:“传令——先锋军薛仁贵,率本部五千骑为尖刀,衔尾疾追!中军袁浪,领飞熊卫一万骑为第二梯队,紧随其后!后军苏定方,统细封氏三万骑为第三阵,分左右两翼包抄西山隘口!”

    命令出口,帐内诸将轰然应诺。

    温禾却忽又抬手:“慢。”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袁浪身上:“袁浪,你带五百飞熊卫,不随主力,反向而行。”

    袁浪一怔:“反向?”

    “对。”温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带人回桥州,把那五百‘降兵’,一个不留,全杀了。”

    帐内空气骤然一凝。

    苏定方眉头一跳:“嘉颖,他们已举白旗……”

    “举白旗的,未必是降兵。”温禾语气平静,“昨夜子时,西山隘口无伏兵——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袁浪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五百人里一个瘸腿的老卒说的!”

    “瘸腿?”温禾冷笑,“西山隘口三十里山路,全是碎石陡坡,瘸腿的人能连夜赶路?他能活到今天,只因野利承宗没让他死在路上。”

    他踱至帐门,掀起帘子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野利承宗走时,一定留下了一支死士。这支死士,扮作降兵,混入我营,只为等我主力西追之后,趁夜重夺桥州西门,接应他回返——他是诱饵,也是回马枪。”

    袁浪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抱拳:“末将明白了!”

    “去吧。”温禾摆摆手,目送袁浪转身疾步而去,才重新转回身,对苏定方道:“老苏,你带细封氏那三万人,别走官道,从北面沙海绕过去。细封部擅长沙地行军,比我们快。”

    苏定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早料到他会走西山隘口?”

    “不。”温禾摇头,嘴角微扬,“我料不到。但我料定——他若走,必走最险处。因为最险处,才最安全。”

    太阳升至中天时,温禾亲率中军踏出桥州西门。

    四万铁骑,如一道奔涌的黑色洪流,卷起漫天黄尘,朝着西山方向滚滚而去。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惊起飞鸟无数。

    而在他们身后,桥州城头,一面残破的白旗在风中无力飘荡。

    袁浪带着五百飞熊卫,悄然折返。

    城门口那五百“降兵”,正被圈在一处空场上,低头嚼着粗粝的粟米饭团。见飞熊卫持刀而来,有人茫然抬头,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有人悄悄把手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牧民常用的皮囊,此刻却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刀柄。

    袁浪没有废话。

    他只抬了抬手。

    五百飞熊卫同时抽刀。

    刀光如雪,映着正午骄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血渗进干裂的黄土地,很快被吸得一滴不剩。

    袁浪蹲下身,从一具尸体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子,哨嘴已被咬得变形。他掂了掂,随手抛入火堆。

    火苗腾地窜高,将哨子吞没。

    与此同时,西山隘口。

    野利承宗勒住战马,仰头望去。

    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三马并行,碎石嶙峋,枯藤垂挂。风从谷底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呜咽般的悲鸣。

    他麾下兵马已过半,前锋正缓缓进入隘口。

    野利承宗抬手,示意暂停。

    他调转马头,望向东面——那里,尘烟未散,唐军追兵的轮廓尚在数十里外。

    “阿史那叔父。”他忽然开口。

    老将策马上前:“在。”

    “若温禾此时遣薛仁贵突袭隘口,我军前后受敌,当如何?”

    老将沉默片刻,缓缓道:“若薛仁贵真在此处,我军必溃。然……”他抬眼,望向隘口尽头那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红色岩壁,“若他在此处,温禾便不会让我等从容入隘。”

    野利承宗笑了。

    笑容疲惫,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叔父,你信不信——温禾此刻,正在看着我们进隘口?”

    老将没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早已写在温禾那日烧掉的每一顶毡帐、每一袋粮草、每一匹战马之上。

    那是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

    是算计,是节奏,是比草原更辽阔的耐心。

    野利承宗不再言语,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战马迈步,踏入隘口阴影。

    身后,数万兵马如长蛇般,缓缓游入那条狭窄的咽喉。

    而就在他们身影完全消失于隘口深处之时——

    隘口东侧一座高崖之上,薛仁贵勒住战马,摘下背上硬弓,搭上一支黑翎箭。

    箭尖所指,正是野利承宗方才驻马之处。

    他身旁,五百飞熊卫已拉满弓弦,箭镞寒光凛冽,静静指向谷底。

    薛仁贵没有射。

    他只是缓缓松开弓弦,任那支箭坠入深谷,杳无回响。

    风掠过山巅,卷起他肩甲上那道新添的裂痕。

    下面,唐军主力正沿着隘口边缘的陡坡,无声无息,向前推进。

    温禾骑在马上,手中舆图已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抬眼,望向隘口尽头那一片翻涌的赤色云霞。

    八月三十号,中秋将至。

    而这场横跨七百里的奔袭,才刚刚开始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