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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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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15章 小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玄奘回到于阗王宫的时候,夜色已经深透了。

    尉迟屈密正站在大殿门口来回踱步,听到内侍来报说“法师回来了”,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

    他看到玄奘的那一刻,目光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唐军……是唐军……”那溃兵被踹得翻了个身,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抖着声音重复,“他们骑着快马,穿着黑甲,像一阵黑风刮过来……连箭都没射几支,就杀进来了……小首领刚冲出去,就被一刀砍了……旗子都倒了……”

    野利承宗喉头一哽,整张脸霎时涨成紫红,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哐啷”一声劈在案角,半截木案应声裂开,碎屑飞溅。

    “不可能!温禾在祐州!段志玄在位州!樊兴在彭州!他们都在东边!西边——西边只有我野利部的营盘!谁给他的胆子绕过桥州?谁给他四万骑兵横穿三百里无人荒漠?!”他嘶吼着,声音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烛火剧烈摇曳。

    堂下跪着的几个亲信将领垂首不敢言,只听得见彼此粗重的喘息。有人悄悄抬眼,瞥见野利承宗左手正死死攥着案上一封未拆的急报——那是昨夜从位州飞马送来的密信,信封已被捏得扭曲变形,边角渗出暗褐色的汗渍。

    他不敢拆,怕那里面写的,正是他此刻最不愿听见的真相。

    门外忽有脚步声急促而来,一名披甲亲卫撞开帘幕,单膝跪地,声音发紧:“禀首领!城外……城外来了大批俘虏!全是西面大营逃出来的牧民和兵卒,足有三四千人,正在东门下哭喊求入!陈将军说……说他们口口声声说‘唐军已破野利西营,斩了小首领,烧光了牛羊粮草’,还说……还说温禾亲率铁骑,正朝桥州方向日夜兼程而来!”

    野利承宗僵在原地,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下意识抠进刀柄木纹里,一寸寸渗出血痕。

    他没说话。

    可堂内空气骤然凝滞,连烛火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过了足足半晌,他才缓缓松开刀柄,将弯刀插回鞘中,动作慢得如同抽空了全身力气。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墙上一幅褪色的羊皮地图上——那是野利部世代放牧的疆域,北起祁连山余脉,南抵积石山北麓,西接吐谷浑故地,东连费听旧境。图上用朱砂点出的十余处营地、牧场、粮仓,如今已有七处被墨线狠狠划去,旁边标注着一个又一个猩红小字:焚、掠、毁、空。

    而最西端那座以狼首为记的大营,朱砂点旁,赫然多出一道崭新的墨痕,旁边一行小楷,墨迹未干:

    【薛仁贵斩野利元光于帐前,旗落营溃,五百骑破三千阵。】

    野利承宗盯着那行字,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抬手一把扫落案上所有文书,纸页如雪片纷扬落地。他俯身拾起一张散落的舆图,手指颤抖着,竟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在桥州以西三百里处,重重画了个圈,又在圈内狠狠写下一个“温”字。

    字锋如刀,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羊皮。

    “温禾……”他咬牙低语,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带着血锈味,“你不是要打桥州?好……你打——我便让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这四万骑,是来攻城的,还是来送死的!”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炭火,扫过堂下诸将:“传令!桥州全城戒严!所有青壮登城!三日内,把城外十里所有水井填实,沟渠掘断!粮秣尽收内城,每户只留三日口粮!另——命东线各寨即刻收缩,所有哨骑撤回桥州,凡遇唐军斥候,格杀勿论!若见其主力踪影,立刻燃烽火、鸣金鼓、放狼烟!”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压低,阴冷如蛇信舔过耳后:“再传我令——把去年冬从吐谷浑换来的那三百架‘霹雳车’,尽数运上东城墙!弓弩手加配三倍箭镞,滚木礌石连夜堆满女墙!还有……把西市那批新铸的‘破甲锥’也搬上来!每一支都要浸透桐油,晒足三日!”

    一名副将迟疑道:“首领,那‘破甲锥’……是准备对付突厥重骑的,唐军皆轻骑,未必用得上……”

    “未必?”野利承宗冷笑一声,眼中戾气翻涌,“温禾敢带四万骑穿荒漠而来,他麾下便没有重骑?他若无破城之器,为何不等火炮运到再攻?为何不等段志玄拿下位州再合围?他绕开桥州,直扑西营,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有炮!可既然他敢来,就说明他根本不怕——不怕城墙,不怕守军,更不怕我们这点破铜烂铁!”

    他一步踏前,靴底碾碎一张飘落的纸片,声音如铁锤砸落:“所以——我不跟他拼人多,不跟他比快马,我要让他明白,桥州不是费听的祐州,不是拓跋的曲桑!这里不是任他烧杀劫掠的牧场,而是我野利承宗的骨头!他想啃,就得崩掉一口牙!”

    话音未落,堂外忽又传来一阵喧哗。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哨骑撞进门槛,甲胄裂开数道口子,左臂用布条胡乱裹着,血水正顺着指尖滴落,“东门外……东门外来了两千唐军骑兵!打着苏定方旗号!正列阵叫阵!为首一人,手持长槊,立于阵前,高呼……高呼‘野利承宗!你儿子脑袋在我马上挂着!你若是个男人,就出来受死!’”

    野利承宗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他扶住案沿,指节咯咯作响,脸上肌肉抽搐不止,半晌,竟缓缓咧开一个森然笑意。

    “苏定方……”他喃喃道,“好,很好……温禾自己不来,却派个副将上门羞辱……这是笃定我不敢出城?还是……”

    他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还是他在等我出城?!”

    堂内诸将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野利承宗霍然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铁胎弓,搭箭引弦,箭尖直指东方——那正是唐军列阵的方向。

    “传我将令!”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开东门!点三千精骑!随我出城!我要让温禾知道,他那五百黑骑能斩我儿,我这三千铁鹞子,便能剁了他整个先锋营!”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箭已离弦而出,“夺”一声钉入堂外廊柱,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可就在那箭矢入木的刹那,城西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不是金铁交鸣——

    是轰隆!

    像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翻身,又似天穹撕开一道口子,闷雷滚过云层,震得整座桥州城砖石簌簌发抖,屋檐瓦片噼啪坠地,烛火齐齐熄灭,唯余满堂惊惶惨白的脸。

    野利承宗举弓的手僵在半空。

    堂下诸将纷纷扑向窗棂、掀开帷幕,朝西望去——

    只见西天尽头,一道浓黑烟柱正刺破暮色,直冲云霄。烟柱底部隐隐透出暗红火光,映得半边天幕如泼血般狰狞。那方向……正是野利部囤积三年粮秣、存着五千匹战马、养着八百具硬弓强弩的西仓所在!

    有人失声喊出:“西仓——炸了!!”

    “不是炸……”一名老将脸色惨白,盯着那冲天黑烟,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火药!唐军用了火药!他们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埋进去的?!”

    野利承宗踉跄几步扑到窗边,死死盯住那团吞噬天光的黑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忽然明白了。

    温禾没来桥州。

    他也没去位州。

    他甚至没在荒漠里迷路。

    他只是……把火药,提前埋进了野利部的命脉里。

    西仓一炸,粮秣尽焚,战马惊散,弓弩毁尽,三日之内,桥州守军将断粮、断箭、断马——而唐军四万铁骑,正稳坐于三百里外的河谷,等着他们饿得提不起刀、拉不开弓、跨不上马……

    这哪是打仗?

    这是……活埋。

    野利承宗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哭,没有吼,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自己方才震落的墨汁——那墨迹正缓缓洇开,像一滩不断扩大的、漆黑的血。

    堂内死寂无声。

    唯有西天那团黑烟,越升越高,越扩越大,最终遮蔽了最后一缕残阳,将整座桥州城,彻底拖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浓稠的暗夜之中。

    而三十里外,温禾正坐在篝火旁,用一根削尖的柳枝,轻轻拨弄着火堆里一块烧得通红的石头。

    火星噼啪爆开,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底。

    薛仁贵蹲在一旁,默默往火堆里添柴。吴大憨抱着一只新烤好的羊腿,啃得满脸油光,却不再盯着别人碗里的肉看了——他刚听说,西仓那场大火,是温禾五日前就让工部匠人混在运粮队里,用二十坛烈酒坛子装着火药,一层层埋进仓底夯土里的。

    没人想到,大唐的酒坛子,也能当雷公的锤子使。

    温禾拨了拨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薛仁贵耳中:“仁贵,明日一早,你带一千骑,绕过桥州北面山坳,去接应樊国公。”

    薛仁贵抬起头:“樊国公那边……”

    “位州已破。”温禾打断他,火光在他眸中跳跃,“段志玄昨日午时登城,野利承宗派去支援的五千援军,半道被袁浪截杀,尸首堆在甘泉坡上,京观比祐州那座还高出三尺。”

    他顿了顿,将手中柳枝掷入火堆,看它瞬间卷曲焦黑。

    “现在,该轮到桥州了。”

    “可首领还在城里……”

    “他撑不过今夜。”温禾淡淡道,“西仓一炸,他便知道,自己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而且,是一只被剥了皮、剔了骨、吊在火上慢慢烤的猎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尘,望向桥州方向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天际,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

    “传令——全军休整两日。两日后,卯时造饭,辰时拔营。目标……桥州东门。”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用烧帐篷,不用抢牛羊。”

    “咱们……直接进城。”

    话音落处,风忽大起,卷起篝火余烬,如无数细小的红蝶,逆着西天那片浓墨般的烟云,决绝地,扑向桥州方向。

    夜色愈深,黑烟愈盛。

    而桥州城内,那一盏盏刚刚重新点亮的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