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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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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17章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

    从伏俟城出发后的第七天,队伍终于看到了凉州城的轮廓。

    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流不算密集,但明显比伏俟城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活泛多了。

    温禾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会儿,然后催马加快了速度。

    ...

    温禾的刀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劈开雾气的惊雷,沿着阵列滚滚向前。七万大军齐声应诺,声浪掀得城外枯草簌簌倒伏,连远处几只盘旋的秃鹫都惊得振翅斜飞。

    马蹄率先动了。苏定方率两万精骑自左翼压上,铁蹄踏过冻硬的荒地,扬起一条灰黄长龙;薛仁贵领一万飞熊卫居中突击,五百重甲亲卫簇拥在他身侧,玄甲映着初升的日头,竟似一柄淬火未冷的黑刃;右翼则由细封思贤统领两万党项骑兵,虽甲胄不整、旗帜杂乱,但人人面带亢奋,马鞍旁挂着昨夜缴获的野利部弯刀,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痂——他们不是在为大唐冲锋,而是在为自己洗刷耻辱:昔日被野利承宗逼迫迁徙、强征青壮、劫掠牧场的旧恨,此刻全化作了马鞭抽打战马的力道。

    温禾没有随主力冲阵。他勒马立于中军高坡之上,身后是袁浪亲率的三千飞熊卫预备队,再往后,则是沈彻督管的两千火器营。他手中横刀并未收回鞘中,而是垂于身侧,刀尖微微颤动,仿佛与脚下大地的震颤同频共振。

    “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余音尚未散尽,第四轮已至。二十门火炮的炮口喷出的焰光尚未熄灭,坍塌的城墙缺口已扩至十余丈宽,断口参差如犬牙交错,夯土碎块堆叠成一道歪斜的斜坡,烟尘未落,已有唐军步卒扛着云梯从缺口两侧跃入——那是许怀安亲自带的陷阵营,三百人皆着双层皮甲,手持长斧与钩镰枪,不等烟尘彻底消散,便踩着滚烫的碎石攀上残垣。

    城内守军彻底崩溃。盖州守将本是吐谷浑王族远支,名唤拓跋宁,素以怯懦闻名。此前见桥州失守、野利承宗覆灭,早已心胆俱裂,又闻温禾在桥州城外以降卒尸骸筑京观三座,高逾三丈,白骨森然,在朔风里发出呜咽之声,更觉此人非人力可敌。他本欲弃城西逃,却被麾下副将死死拦住:“若弃城,必遭野利部反噬,与其死于流寇之手,不如死于唐军刀下,或能留全尸!”拓跋宁闻言涕泪横流,竟当场昏厥,醒来后便闭门不出,只命亲兵将库中存粮尽数搬上城楼,堆作屏障,妄图以粮袋阻唐军登城。

    可火炮专破此等虚设。第五轮齐射时,一枚开花弹正中城楼中央粮垛,引信爆燃,粮袋炸裂,稻谷与麦粒混着火星四散迸溅,火势顺风蔓延,瞬间舔舐整个东段城楼。浓烟翻涌如墨蛟腾空,烈焰裹挟着焦糊味扑向城内,连护城河对岸的唐军都能感到热浪灼面。

    “放火箭!”温禾抬手一挥。

    沈彻立即令旗招展。百名神臂弩手迅速换装,箭镞缠布浸油,弓弦绷至极限。一声哨响,数百支火箭离弦而出,拖着赤红尾焰掠过缺口上空,精准钉入城楼残骸与粮垛缝隙之中。火势骤然暴烈,噼啪爆响连成一片,整段城墙如同架在烈火上的铜鼎,灼热气流扭曲了视线,连飞鸟都不敢掠过其上空。

    就在此刻,缺口处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许怀安已率陷阵营杀入内城!他浑身浴血,左臂甲胄崩裂,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右手却仍紧握一柄斩马刀,刀刃卷曲发黑,刃口豁了三处缺口,却依旧寒光凛冽。他身后三百士卒仅余一百四十七人,人人带伤,却无一人退后半步。他们踏着燃烧的梁木与坍塌的砖石,硬生生在火海中撕开一条血路,直扑州衙所在的主街。

    拓跋宁终究没能躲进地窖。他慌乱中欲从后巷翻墙遁走,却被一名追击的唐军校尉用长矛挑落马下。那校尉认得他是守将,也不多言,一脚踩住其背脊,反手一刀剁断其左耳,提耳而归。

    消息传至城外高坡,温禾只点了点头,转向李道宗:“大总管,城已破,我军伤亡如何?”

    李道宗收起望远镜,神色肃然:“飞熊卫折损六十三人,陷阵营阵亡一百二十一,其余各部轻伤者甚众,重伤不过百余人。野利部残兵约八千人,降者六千四百余,余者溃散入西山。”

    “西山?”温禾目光微凝,“那里林深谷狭,易藏匿,也易伏击。”

    李道宗颔首:“正是。我已命薛仁贵点三千精锐,携火把、强弩、毒烟弹入山清剿,另遣斥候四出,凡遇溃兵,格杀勿论,不纳降。”

    温禾沉默片刻,忽然问:“野利承宗尸首可曾寻得?”

    李道宗摇头:“只寻得半截铁叶甲与染血弯刀,尸身已被乱军践踏不成形,首级亦不可辨。”

    温禾没再追问,只朝远处尚未熄灭的城楼火光望了一眼,低声道:“烧得干净些,莫留瘟疫。”

    话音刚落,忽见西面官道烟尘大起,一队快马疾驰而来,当先一面黑底金边大旗猎猎翻卷,上书“樊”字。段志玄到了。

    他未及下马,便遥遥拱手:“嘉颖贤侄!老夫来迟,惭愧!”

    温禾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抱拳还礼:“樊国公星夜兼程,何来迟之说?倒是您这先锋军,马蹄未歇,甲胄未卸,足见忠勇。”

    段志玄跳下马来,抹了一把额上汗珠,哈哈大笑:“你小子倒会说话!可老夫听说你连破两州,火炮轰城如敲门,京观垒得比山还高,连拓跋宁那厮都吓得尿了裤子,倒让老夫这跑断腿的反倒成了跑龙套的!”

    温禾一笑,不置可否,只侧身让开道路:“樊国公请入城歇息,州衙已清出,茶水饭菜皆备。”

    段志玄摆摆手:“不忙歇!老夫这一路赶来,还带了样东西。”他回头一招手,亲兵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颈系着红绸,鬃毛修剪整齐,鞍鞯金漆崭新,分明是刚从长安运来的御厩良驹。

    “陛下亲赐‘照夜玉’,命老夫转交于你。”段志玄拍了拍马背,“说你此番功在社稷,非寻常武将可比,特授你‘银青光禄大夫’衔,加食邑五百户,另赐金帛三千段,绢万匹。”

    温禾怔住。

    银青光禄大夫,正三品散阶,已是文武通授之极高位。他不过弱冠之龄,竟越级擢升至此,比当年李靖破突厥后所授之衔犹高半级。更不必说食邑与金帛,足抵一州两年赋税。

    他未推辞,只郑重叩首,额头触地三下:“臣,谢陛下天恩。”

    段志玄扶他起身,目光灼灼:“嘉颖,老夫问你一句实在话——此战之后,你待如何?”

    温禾起身,掸了掸膝上尘土,抬头望向盖州城头那面被火燎得焦黑却依旧飘扬的大唐军旗,声音平静:“回樊国公,臣愿请命西进。”

    “西进?”段志玄眉峰一扬,“你是说……吐谷浑腹地?”

    “正是。”温禾点头,“野利部既溃,细封氏已附,吐谷浑王帐孤悬青海之滨,守军不过万余,且彼此猜忌,军心涣散。臣愿率本部五万骑,绕祁连山北麓,取道扁都口,直捣伏俟城!”

    李道宗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插话道:“伏俟城乃吐谷浑王都,城坚池深,更有青海湖水军巡弋,单凭五万人,恐难速克。”

    温禾却笑了:“大总管忘了么?臣的火炮,不止能轰城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志玄与李道宗二人:“臣已遣吴大憨率五十名斥候,沿湟水逆流而上,潜入青海湖畔诸部,携盐铁布帛,密结伏俟城外围十数小部。其中三部,皆有水寨,可藏船三十艘以上。臣欲以火药装船,趁夜顺风而下,焚其水寨,断其退路;再以飞熊卫为先锋,昼夜兼程,直扑伏俟城北门——彼时水军尽毁,城中人心惶惶,纵有坚城,亦不过瓮中之鳖。”

    段志玄与李道宗对视一眼,皆默然。

    半晌,段志玄缓缓开口:“你……真要打到伏俟城去?”

    “不是打到。”温禾摇头,“是接回来。”

    “接回来?”

    “接回那些被掳二十年的汉家子弟。”温禾声音陡然沉下去,如寒潭坠石,“当年隋炀帝西巡,十万民夫筑道至青海,半数殁于风雪,余者皆被吐谷浑强征为奴。臣查过旧档,仅伏俟城内,就有汉奴逾三千人,多为匠户、医工、乐师、文书,至今未改汉姓,未忘乡音。他们替吐谷浑铸甲、造车、修庙、记账,却连自己祖籍何县何乡都说不出口——只因怕说错一字,便被剜舌。”

    他停了一停,喉结滚动了一下:“臣此行,不单为灭国,更为迎人归乡。”

    李道宗猛然攥紧马缰,指节泛白。段志玄仰天长叹一声,竟是眼眶微红。

    “好!好一个迎人归乡!”段志玄一掌拍在温禾肩头,力道之重,震得他踉跄半步,“老夫即刻修表,奏明圣上!伏俟城之战,你为总帅,老夫为你押运粮草,大总管为你调拨火器——此战若胜,大唐版图,自此西拓千里!”

    温禾躬身:“谢樊国公。”

    段志玄扶起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陛下密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囊,递了过来。

    温禾双手接过,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素绢,墨迹犹新,字字端严:

    “温卿所献《避坑指南》已阅。其中‘慎选将领,毋使庸碌者统军’一条,朕已照办。前日罢免凉州都督张亮,因其临战畏缩,贻误战机;另擢汝旧部陈辉为兰州刺史,兼领河西转运使。另,汝所荐‘军械标准化’之策,少府监已试行三年,成效卓著。今特赐汝‘尚方宝剑’一口,可先斩后奏,节制河西诸州兵马,便宜行事。”

    温禾跪地,再拜。

    段志玄扶他起来,又笑道:“还有一桩私事——你那避坑指南里写‘切忌与皇室联姻,尤忌娶公主’,陛下看了,竟批了两个字:‘甚善’。昨日长乐公主问起你,陛下只道:‘温卿志在万里,岂肯困于朱雀门内?’”

    温禾苦笑:“陛下……太抬举臣了。”

    “抬举?”段志玄拍拍他肩,“老夫倒觉得,陛下是怕你真娶了公主,反倒碍了你的手脚。”

    话音未落,忽听城内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啼哭与妇人哽咽。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州衙方向涌出数百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男女老少皆跣足赤脚,有人怀里抱着襁褓,有人拄着拐杖,更多人只是茫然四顾,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为首一名老者,须发皆白,背上驼着一块磨得发亮的石砚,砚台一角刻着模糊的“弘文”二字。他跌跌撞撞奔至温禾马前,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咚咚作响,每一下都带出血痕。

    “将军!将军是大唐来的将军么?”

    温禾急忙下马,亲手扶起老人。

    老人抬起脸,浑浊双目中忽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老朽……老朽是弘文馆校书郎,贞观元年奉诏赴西域整理佛经,归途遇劫,被掳至此……整整二十二年啊!”

    他猛地扯开胸前破袄,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刀,却刻意雕成“唐”字模样。

    “不敢忘!不敢忘啊!”

    他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如裂帛。

    身后数百人齐齐跪倒,哭声汇成一股悲怆洪流,直冲云霄。

    温禾扶着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转身,面向段志玄与李道宗,朗声道:“樊国公,大总管,请允臣明日即拔营西进!”

    段志玄深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温禾面前:“此刀,随老夫破突厥、平高昌,今日赠你。愿它助你劈开祁连雪,凿通青海冰,接我汉家儿郎,回家!”

    李道宗亦解下腰间玉带,郑重系在温禾腰间:“此带,乃陛下亲赐,今日系于你身——非为显赫,实为托付。”

    温禾接过刀,束上带,转身面向那群跪地恸哭的故人,缓缓抽出横刀,刀锋直指西方天际。

    朝阳正从祁连山巅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刀尖,也洒在每一张沟壑纵横却写满希冀的脸上。

    “出发!”他喝道。

    七万大军应声而动,马蹄踏过盖州城门,卷起漫天尘烟,如一条苏醒的巨龙,昂首向西,向那片被雪峰环抱、被青海浸润、被汉魂守望了整整二十二年的苍茫大地,滚滚而去。

    风过处,一面绣着“温”字的大旗猎猎招展,旗面边缘,不知何时已被火熏得焦黑,却愈发显得沉厚如铁,凛然如刃。

    旗影之下,无人再提“避坑”。

    因为前方,已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