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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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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16章 陛下有旨,请高阳县伯即刻返回长安

    翌日清晨。

    玄奘来辞行的时候,李道宗正蹲在临时征用的偏院里和程知节商量撤军事宜。

    李道宗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正从门外走进来。

    “小僧玄奘,...

    城破的刹那,温禾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直冲向前。他身后七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城外枯草簌簌抖落尘灰,连远处山岗上盘旋的秃鹫都惊得振翅飞远。铁蹄踏地之声汇成一股沉闷巨响,仿佛大地在喘息、在战栗、在臣服。

    那道坍塌的城墙缺口不过三丈余宽,却成了死亡与秩序交汇的狭门。唐军步骑混编,前排神臂弩手已弃弩抽刀,盾牌手举盾压进,长槊如林刺入烟尘未散的豁口;中军骑兵自两侧斜切,马蹄踏着碎砖烂土奔涌而入,马槊横扫,将尚未撤下城头的守军连人带旗杆撞翻在地;后排飞熊卫披甲持斧,专劈残存箭楼与女墙,斧刃劈开木梁时迸出火星,断木砸落,砸得躲藏在垛口后的溃兵脑浆迸裂。

    温禾并未随主力突入,他勒马于缺口外五十步,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城内动向。盖州城比桥州更阔,街巷纵横,屋舍鳞次,但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不是无人,而是人人闭户、户户垂帘,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唯有风卷残旗掠过瓦脊,猎猎作响,像无数亡魂在低语。

    “总管,李大总管已率亲兵自东门入,薛将军从西门穿插,苏将军带左翼直扑府衙。”沈彻策马而来,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点,声音却稳如磐石,“细封思贤请命接管北市坊,说是要‘安抚旧部’。”

    温禾颔首,却未答话。他抬手示意身后传令兵:“命袁浪带五百飞熊卫,沿中轴大街南行,凡遇紧闭门户者,一律破门查验。若有藏匿甲兵、私藏军械、焚毁户籍者,格杀勿论。另遣十队斥候,分赴四门及各坊井口,查水井是否投毒、粮仓是否纵火、驿馆是否匿逃卒——若有一处失察,提头来见。”

    沈彻肃然应诺,转身疾驰而去。

    温禾这才拨转马头,缓步踏入城门。脚下是碎砖混着焦黑木屑,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被烈日蒸腾出来的腐味——那是昨日守军仓皇弃守时来不及掩埋的尸骸在发烫。

    他没走多远,忽见前方街口跪了一地百姓。约莫百余人,老弱妇孺居多,皆着粗麻褐衣,额头贴地,双手伏于尘土之中,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一个白发老妪膝行上前,双手捧起一只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几粒新碾的粟米。

    “大唐天军……活命恩公!”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等非野利部人,乃盖州土著,祖上三代为唐民,年年纳粟输绢,岁岁修渠筑堰。昨夜城头鼓响,我等阖家闭门,不敢登墙,亦未递刀予贼。求天军明察!”

    温禾翻身下马,伸手接过那只陶碗。水微温,粟粒沉底,映着晨光泛出一点微黄。他仰头饮尽,将空碗交还老妪,只道:“起来吧。你家灶膛可还燃着?”

    老妪一怔,随即点头:“灶火未熄……昨夜煮粥,怕冷,留了炭。”

    “好。”温禾转身对沈彻道,“传令,自即刻起,凡灶火未熄之家,发粟一斗、盐半斤;凡门前挂青布者,免徭役三年;凡能指认野利部密探、私贩军械者,赏绢十匹、授里正副职。”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数人抬头,眼中灼灼生光。

    就在此时,一名飞熊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盔甲铿然:“报!府衙后院地窖掘出铁箱三口,内藏文书百余卷,印信二十七枚,其中一枚为‘盖州都督府印’,另一枚为‘党项别部节度使印’,另附名录三册,记有各坊暗桩名姓、联络暗号、接应时辰。”

    温禾眸色一沉,接过飞熊卫呈上的油纸包,指尖捻开一角,抽出一页泛黄纸片。上面墨迹工整,写着“祐州南市布肆掌柜王五,每月初七至十五,于城隍庙后槐树下换信;代号‘松针’”,旁边朱砂批注:“已验,确为野利承宗心腹。”

    他将纸页缓缓折起,收入怀中,忽而抬眼望向沈彻:“去把细封思贤叫来。”

    半个时辰后,细封思贤满面红光策马而至,身后跟着二十骑亲卫,腰间弯刀未卸,鞍鞯上还沾着桥州城门洞里的碎木渣。他翻身下马,拱手朗声道:“高阳县伯!末将已清点北市十六坊,缴获粮秣三千石、铜钱六万贯、弓弩三百具,另擒获野利部溃卒八百三十二人,皆已缚于坊口示众!”

    温禾站在府衙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铜印——正是那枚“党项别部节度使印”。他抬眸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细封首领辛苦。只是本官刚得一封名录,上有‘北市布肆掌柜王五’之名,代号‘松针’,据称每月初七至十五,于城隍庙后槐树下换信……不知细封首领可曾见过此人?”

    细封思贤笑容一滞,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飞快扫过温禾手中铜印,又瞥见沈彻立于阶侧,手按刀柄,神色冰冷如铁。

    “这……”他强笑一声,“北市商贾鱼龙混杂,末将只管清剿,未及一一盘问……”

    “哦?”温禾踱下两级台阶,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一根断箭羽,“那便劳烦细封首领陪本官走一趟城隍庙。听说庙后那棵老槐,已有三百年树龄,枝干虬曲,荫蔽半坊——倒是个极好的藏信之处。”

    细封思贤额角沁出细汗,却不得不拱手应下:“谨遵钧命。”

    两人并马而行,身后沈彻率二十飞熊卫默然相随。穿过北市主街时,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有人悄然掀开窗缝窥视,有人在门后低声议论:“那位细封将军脸色怎的比霜打茄子还难看?”“嘘……你没听见么?高阳县伯手里捏着他的命门呢!”“可不是?听说细封氏去年偷偷往祐州贩过三车铁料,全是从河西运来的……”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城隍庙前广场上,数十名细封氏骑兵正围着一群百姓推搡踢踹,为首者一脚踹翻个卖糖糕的老汉,竹筐滚落,糯米团子沾满泥灰。那骑兵抽出弯刀,刀尖挑起一块糖糕,狞笑道:“老东西,你这糕里可掺了野利承宗的血?敢不献给细封将军?”

    温禾勒住缰绳,静静看着。

    细封思贤面皮抽搐,忙喝道:“住手!谁准你们擅动百姓?!”

    那骑兵闻声回头,见是自家首领,却不甚惧,只咧嘴一笑:“将军,这老货昨日骂咱们是‘吃狼奶长大的狗’,小的气不过……”

    话音未落,温禾已纵马而出。

    他未拔刀,只抬手一记鞭梢,裹着劲风抽在那骑兵手腕上。皮鞭炸响如裂帛,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砸在青石地上铮然作响。

    温禾俯身,一手揪住其衣领,将人拽至马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可知我大唐律法第十七条?凡军士扰民者,斩;夺民食者,斩;辱民妇者,斩——三斩之外,株连同伍。”

    那人面色霎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温禾松手,任其瘫软在地,转头看向细封思贤:“细封首领,你的人,你自己处置。”

    细封思贤浑身一颤,咬牙挥手:“拖下去!杖毙!”

    两名亲卫上前架起那人,拖向巷口。棍声闷响三下,便再无声息。

    温禾这才翻身下马,走到那老汉面前,蹲下身,亲手拾起滚落的糯米团子,拂去泥灰,掰开一半,塞进老汉颤抖的手中:“老人家,甜的。”

    老汉浑浊的眼中骤然涌出泪水,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温禾扶起他,转身对沈彻道:“传令,细封氏所辖各坊,即日起由飞熊卫协防。凡细封部军士出入民宅,须持飞熊卫签发之通行腰牌;凡索取粮秣,须经坊正联署画押;凡审讯囚徒,须有飞熊卫监刑官在场——违者,同罪论处。”

    细封思贤面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终未吐出一字。

    午后,李道宗亲至府衙,见温禾正伏案誊录名录,案头摊开三册簿册,朱笔圈点密密麻麻。他凑近一看,忽而失笑:“小娃娃,你这是要把细封思贤钉死在柱子上啊?”

    温禾头也不抬:“大总管来得正好。方才收到樊国公飞鸽,段将军已抵盖州东三十里,明日午时必至。另据斥候回报,野利承宗残部千余骑,正沿祁连山北麓西遁,似欲投奔吐谷浑。”

    李道宗摸了摸下巴:“吐谷浑?哼,慕容顺那老狐狸,去年还派使者来长安哭穷,说牛羊被雪灾冻死三成,如今倒肯收留叛酋?”

    “他未必肯收。”温禾搁下朱笔,抬眸,“但只要消息传出去,吐谷浑必派人接应——否则,显得他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野利部。而一旦接应之兵出境,便是我军名正言顺挥师西进的由头。”

    李道宗拊掌大笑:“妙!借刀杀人,还把刀磨得锃亮!”

    温禾却未笑,只推开窗棂,望向西边天际。云层低垂,边缘染着铅灰,似有风雨将至。

    他忽然道:“大总管,您说……若野利承宗真到了吐谷浑,慕容顺会如何待他?”

    李道宗收敛笑意,目光渐沉:“依老夫看,要么赐座奉酒,虚与委蛇,待我军压境时,再绑了送还;要么……”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轻轻一划,“一刀砍了,提头来降。”

    温禾点点头,起身取过挂在墙上的甲胄,一层层穿戴整齐。玄铁护肩扣合时发出清越声响,腰间横刀轻鸣,如龙吟初醒。

    “所以,”他系紧束甲绦,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不能让他活着到吐谷浑。”

    李道宗眼神一凛:“你要亲自追?”

    “不。”温禾拿起案头那份刚誊完的名录,指尖划过一行墨迹,“我要他死在半道上——死在细封思贤的人手里。”

    窗外,风势渐急,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只灰雀掠过屋脊,翅膀划开浓云,朝西飞去,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倏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