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38章 你想窥视储君行踪?
一行人在这破旧驿站才吃过午饭,方才出去巡查的玄甲卫回来交接。
他们吃饭的时候,温禾和李承乾便在周遭走了走,只当做是消食了。
下午时分。
一行人向着扬州方向继续赶路。
李承乾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没那么愁眉苦脸了。
快到黄昏的时候,前面探路的玄甲卫来报,前面就是扬州城了。
其实远远的温禾通过望远镜便看到了扬州城的影子了。
此刻,扬州城外。
出入城的百姓三三两两的,守城的兵丁正慵懒地检查着进出的百姓。
忽然,城中出现一阵骚乱。
今日执勤的兵长正在一旁喝着茶,听着动静顿时皱眉。
“哪个没长眼的敢在城中纵马?”他恼怒地起身,不过他这说话的声音也就他身旁的几个人能听到。
他也不是傻子,先不说敢在城中纵马的人身份如何,如今这扬州城内,家中能有马的哪一个不是权贵之家。
他方才的话,也只是随口抱怨罢了。
他带着人正朝着城门口走去,只见城内赫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老者,身穿一袭紫色的圆领袍。
见状,那兵长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连忙带着人上前见礼。
“标下拜见张长史。”
周遭那些正要进城的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朝着道路的两边避让开来。
那老者只冷着脸点了点头,并没有看那些士兵。
而就在这时,只见城外不远处正缓缓而来一支车队。
老者见状,神色一怔,当即下了马,他身旁的人也纷纷下马。
老者招呼着一个小吏到自己跟前,小声说道。
“快去询问,前方可是高阳县侯的车驾。”
“诺。”
他身旁的小吏闻言,连忙快步地跑了过去。
这小吏的速度倒是不慢,这几百步的距离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过去的。
见他过来,温禾车队最前方的薛仁贵当即警戒了起来,单手握着腰间的横刀。
虽然来人穿着官衣,但万一是什么歹人该如何是好?
不过那小吏也是知道规矩的,他没有贸然地靠近,而是远远地站立向着薛仁贵问道。
“敢问车上尊驾可是高阳县侯?”
“你是何人?”薛仁贵蹙眉问道。
“下官扬州府长史麾下小吏小路拜见上官。”那小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稍等。”薛仁贵闻言,随即下了马。
后头的齐三已经走来了,薛仁贵便和他说了来人的身份。
齐三闻言,侧目打量了一番那人,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这一路来,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扬州府的官员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既然他们来了,自己又不能不去告诉小郎君。
而此刻马车上。
温禾和李承乾感受到马车停下,便掀开车帘朝着外头看了。
“先生,看穿着应该是个小吏。”那人穿着灰色的圆领袍,应该是官府中人,不过灰色长袍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官吏穿着。
温禾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原本还想着来一处微服私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样子他离开长安没多久,就已经有人将消息传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扬州府出来迎接自己的是谁。
“扬州长史?可知道是谁?”
前两年温禾在西北,对这官员的调任并不清楚。
但李承乾作为太子,这种事情即便他不去了解,高士廉应该也会告诉他。
毕竟扬州可不是寻常的州府,这是唐朝在南方设立的重要军事与行政机构。
系唐朝五个大都督府之一。
一般都是亲王遥领,而这扬州长史更是从三品。
如果是在长安的话,这样的品级,几乎能和六部尚书持平了。
“扬州大都督一直是由襄邑郡王遥领,这扬州长史我记得是鄅国公。
听着名号,温禾不禁有些小小的错愕。
扬州大都督襄邑郡王,这不就是李神符吗?
李神通的亲弟弟。
据说这李神符幼年丧父,对待兄长李神通以恭敬、友爱闻名。
之前在李神通的葬礼上,温禾和他倒是匆匆见过一面。
不过当时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李孝恭一直在狗叫。
这样想来他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吧,至少能看出来,那李神通的死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嗯……………
不过即便李神符真的心有芥蒂,温未来这扬州也不用担心。
都说是遥领了,那李神符现在还在长安呢。
如今这扬州内主事的应该是都督府的长史......也就是那位(yu)国公张亮了。
这位可不是后世那个开麻辣烫的,他可是后来实实在在入了凌烟阁,排名第十六的。
温禾记得后来他还被改封为郧国公。
不过这个人吧.......
后来造反了。
他自己辩解说是被人诬陷的,可他私底下养了五百义子。
而且后来得了皮肤病后,还对人狂言说:“吾臂有龙鳞起,欲举大事,可乎?”
甚至好死不死的还去问术士:“弓长之主当别都?”
这意思是我姓张的能不能割据一方?
这两句话都暗示其有帝王之志。
你说李世民不杀他,还杀谁?
不过也有后世史家认为,张亮谋反案证据薄弱,更多是因他晚年行为失当引发猜忌,加之政治对手的构陷,最终导致冤杀。
说白了就是和李君羡一样,死的冤枉。
但温禾觉得其实不冤,他私下豢养五百义子的事情是事实。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这些所谓的义子可不是单单的干儿子这么简单。
这些人就是死士。
李世民当初就靠着八百人杀入皇宫。
后来又经过侯君集和李承乾那么一遭。
哦对了,巧合的是,侯君集当初造反的时候,这张亮还积极主动地向着李世民检举了此事。
再加上张亮宠幸术士也是真的。
特别是贞观二十年的李世民,当时的他正处于多疑的时候。
你张亮在这个时候犯下这么多的过错,你不死谁死啊。
不过温禾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在扬州遇到他。
看来这个时候,李世民还是很信任他的。
也难怪后来能进入凌烟阁,并且因为谋反被杀后,也没有被移出凌烟阁。
“看来他是冲着你来的。”温禾朝着李承乾看去。
“这......不会吧,我和先生一起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啊。”李承乾摇了摇头。
温禾随即轻笑了一声。
“他一个国公,三品的都督府长史,怎么可能会亲自来迎接我一个高阳县侯啊,何况这一次我去江南道,除了你和我还有陛下,还没有人知道我的官职是什么。”
李承乾跟着自己一起来南方的消息走漏,温禾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
这些封疆大吏在长安怎么可能没有眼线。
而李承乾随着自己出来快两个月了,那些盯着东宫的眼睛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那这小吏为何只询问先生啊?”
“这才叫聪明人......如果他是直接来迎接你的,那是什么?”温禾看向他问道。
李承乾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是怕会落得一个邀宠储君的恶名,所以此刻就当做不知道我来了......这不和当初那苏勖是一类人吗?”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武功县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温禾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
不过那张亮如今毕竟是鄅国公,温禾也不好真的托大,让别人在外头等着。
温禾微微侧首,对着李承乾小声说道:“你在车上坐着,我出去看看。
李承乾明白温禾的意思,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点点头。
温禾抬手掀开布帘,走下马车。
前方等候的小吏见他从车上下来,连忙恭敬地上前拜见:“下官孙路,见过高阳侯!”
“有礼了。”温禾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前方看去,问道。
“前头可是鄅国公?带我前去相见。”
“喏!”孙路不敢耽搁,连忙侧身引路。
不远处,立于官道旁的张亮早已目光紧锁马车方向。
等温禾走去的时候,他立刻上前两步,主动迎了上来。
见到他迎了上来,温禾率先拱手行礼。
“下官温禾,拜见鄅国公。”
张亮见状,笑着回礼
“高阳县侯不必多礼。”
“多年未见,县侯愈发气度卓然,风华绝代了,昔日秦王府一面,老夫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少年封侯,辅弼东宫、经略国事、屡定边疆,当真后生可畏,令人叹服啊。”
这话说的,温禾听着都感觉有些臊得慌。
他自己自夸都说不出口啊。
不过别人这么夸自己,他也不能给别人脸色吧。
他于笑了两声,回礼道。
“国公谬赞,不过是圣人垂青,不敢当国公这般盛誉。”
什么多年未见。
他和张亮也就玄武门之变前,在秦王府远远的见过一面,当时他们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张亮倒是个人精,装熟的技巧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只是张亮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不止一次地朝着他后方的马车看去。
那眼中明显就是在打探。
温禾看他这模样,心中顿时了然,故意开口问道。
“国公频频侧目,不知在看何物?”
闻言,张亮一怔,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
他故意轻咳两声,干笑道:“关山迢递,不知高阳侯此番南下,可是独自一人远行?”
他这话就差直接问温禾,太子可否是和你一起来的?
温禾随即轻笑一声。
“路途艰险,下官怎敢孤身远行,国公怎会觉得我是独自一人?”
张亮闻言,心中顿时狂喜,连忙追问道:“那不知县侯随行之人是......”
“自然是府中护卫和家仆了。”温禾抿着嘴一笑,然后满脸好奇地看向张亮。
“国公以为呢?”
张亮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经来。
“是,是,自然是府中护卫和家仆,呵呵,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知道温禾肯定没有说实话。
早些时候,他便从长安那边收到消息了。
这一次温禾突然秘密南下,很有可能带着太子同行。
而这段时间,他几乎每一日都会派人出去探查。
果然今早就有人来禀报,说是有一车队,看着普通,但周遭护卫不像是一般人等。
张亮知道消息后,当即让人密切去注意他们。
果然这伙人确确实实是温禾一行人。
只是可惜,也不知道是太子故意的,还是这温禾不许。
此刻自己竟然没有见到太子。
不过张亮也不蠢,见温禾故意转移话题,他便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顺着他转移的话头笑了笑说道。
“县侯一路舟车劳顿,远道而来江南,老夫早已备下薄酒素菜,聊尽地主之谊,如何?”
温禾闻言,笑着直接给婉拒了。
“多谢国公好意,只是连日赶路,车马劳顿,今日实在困顿,下官便不叨扰国公了。”
张亮一听就知道温禾不想去。
见状他也没有强迫,顺着温禾的话笑道。
“既然县侯疲惫,那酒宴便改日再设,不过老夫早已为县侯备好了住处……………”
他说到这,见温禾想要开口,直接抢先一步堵住了温禾的嘴。
“方才你已经拒绝老夫一次了,这一次可不能再驳了老夫的面子了。”
他看似是在笑着,但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责怪温禾落他面子啊。
没办法,这就是人情世故啊。
温禾也不想,但在官场上,还是要虚与委蛇的。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叨扰了。”
“哈哈哈,早该如此。”张亮大笑着,随即抓住温禾的胳膊,好像是担心他跑了似的。
在他的带领下,温禾一行人便入了扬州城。
不得不说,这扬州城和温禾想象的确实不同。
扬州城外土地荒废,到处都透露着一种荒凉的感觉。
但是这城中却无比的繁华。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小贩,亭台楼阁林立。
串街走巷的随处可见身穿绫罗之人。
从进城到此刻,温禾暗中细数了一下,他们至少经过了三四家青楼。
难怪后世都喜欢扬州瘦马......原来在唐朝便有这样的风气了。
没走多远,张亮便带着温禾他们来到了住处。
一路行至住处门前,温禾抬眼望去,心中都有些诧异。
这座庭院恢弘雅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院中花木扶疏、池石错落,妥妥的顶级别院规制。
这样的院落,如果是在长安,即便是国公府......哦,当然了李靖住的地方就算了。
反正一般的国公府,肯定都比不上眼前的府邸。
反正温禾家和这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寒舍。
也不等温禾开口询问,张亮便主动开口说道。
“此处是本地豪商敬献的别院,闲置许久,县侯一路辛苦,只管安心入住。”
温禾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后,他随即摇头说道。
“此处太过奢华,下官受之有愧,下官还是去官方驿站歇息的好。”
张亮闻言,朗声大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县侯不必推辞,这别院本是昔日隋炀帝行宫的一隅偏院,这些年一直空置,空着也是空着,无人居住荒废可惜,县侯此番奉旨巡历江南,乃是朝廷要事,暂住此处,理所应当。”
这理由倒是找得巧妙啊。
看来张亮这些年这种事情没少做啊。
不过温禾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地方这么奢华了。
原来是当年杨广住过的。
张亮话音落下,也不等温禾拒绝,便直接吩咐左右随从,即刻布置酒席。
温禾是真想拒绝。
他现在就想洗个热水澡睡觉来着。
可张亮再次强行开口堵了他。
“县侯旅途辛劳,想来随行之人也一路奔波受累,不知可否将随行一众尽数唤来,一同用些酒菜,稍作休整?”
温禾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算了,他也懒得和张亮玩什么弯弯绕绕的了。
他望着张亮,直接开口问道
“国公这般试探,怕是想见太子殿下?”
闻言,张亮顿时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温未如此干脆。
被戳破心思,张亮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干笑两声,索性不再装了。
“既然县侯直言,那老夫便直言了,老夫早已听闻,太子殿下此番与县侯一同南下巡访江南,若是殿下果真随行,臣身为扬州都督府长史,岂有不拜见储君之理由?”
他望着温禾笑着。
以为温禾这是想要帮着自己引荐太子。
可随即只见温禾无奈地叹气。
“鄅国公此话是从何处听来的,太子如今就在长安啊,可是有谁和鄅国公说太子与下官同行了?”
温禾话锋突然一转。
张亮顿时一愣,微微张着嘴,望着温禾一阵语塞。
这人太不要脸了吧。
刚才你那话分明是说太子就跟着你啊,老夫才会这么说的。
你现在改口了,那岂不是在戏耍老夫!
张亮怎么说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鄅国公是想知道太子行踪?”温禾忽然又问了一句。
张亮顿时一愣!
不对!
张亮不是个蠢的,他顿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他真的知道太子跟着温禾一起到扬州,那就说明他这是有意窥视储君行踪啊。
这可是僭越大罪啊!
他猛然倒吸一口凉气,抬眸一看,只见温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