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39章 我堂堂扬州长史,还怕了他温嘉颖?
“不敢不敢,老夫失言,老夫失言了。”
张亮连忙拱手,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来,他连忙退后一步,带着几分陪笑道:“时候不早了,老夫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政务,便先行告辞了。”
“那我送鄅国公。”
“不必不必,县侯留步,留步。”张亮满脸堆着笑,向着温禾摆了摆手,转身倒是走得匆匆。
“鄅国公慢行。”温禾脸上带着笑,不过在张亮消失在他视野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张亮确实是个精明的。
不过这些人确实有些手段,连东宫那边的消息都打听得到。
如今李世民还是壮年,这些人就这么着急地开始谋划了。
温禾实在不明白他们到底着急什么。
像是张亮这般的,从三品,而且还是银青光禄大夫,这已经算得上是位极人臣了。
他还想着讨好太子,你这不就是把刀递给李世民吗?
如果李二知道这件事情,他能容忍?
这么看来,好像也不怪李世民晚年猜忌心重了。
完全是因为这些人闹出来的。
张亮虽然走了,不过他吩咐下去的宴席还是照常上了。
留下来的伺候的人上前询问要不要歌舞,温禾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齐三,让高明和仁贵还有其他人一起过来吧。”
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美酒佳肴,温禾无奈一笑。
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没一会儿,李承乾带着薛仁贵、齐三、吴大愍,还有一众玄甲卫,走了过来。
看着一桌子酒菜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们今天除了中午在那旧驿站吃了点干粮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要说不饿那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一来,便笑呵呵的走到温禾身旁去。
“这鄅国公倒是热情啊,竟然这般的招待先生。”
温禾闻言,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一个果子就塞到他嘴里。
“你吃的去。”
李承乾呜咽了一声,连忙将嘴里的果子拿了出来,面露幽怨的揉了揉自己的面烦。
温禾没理会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薛仁贵、吴大憨还有那玄甲卫等人。
“站着干什么,你们不饿啊?还不来一起吃?”
他招呼着,可他话音落下,只有薛仁贵还有吴大愍朝着他那边走去。
那二十个玄甲卫没有一个动弹的。
李承乾是当朝储君太子。
温禾乃是开国县侯,又是太子少师。
大唐最重礼法尊卑,上下界限分明。
玄甲卫哪里敢真的去和温禾还有李承乾同席啊。
也就是薛仁贵和吴大憨不在乎这个。
不过他们二人看着玄甲卫那么拘束,这才走了没几步的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心里不由得嘀咕,自己要不要听小郎君的话?
随即只见玄甲卫齐齐躬身行礼。
“标下不敢!”
温禾看着他们,无奈摇了摇头。
“算了,看你们的模样,好像我和你们一起吃饭是为难你们似的。”
那二十个玄甲卫不禁讪讪。
“既然你们不愿意......齐三,将这些菜肴拿给他们吧,留两只烤羊腿,这些鱼虾留一部分。”
齐三闻言应道:“喏!”
他当即上前,动作利落又恭敬,带着几名随行护卫一同动手。
那二十名玄甲卫见状,齐齐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县侯体恤!”
“行了别谢了,去吃饭吧。”
温禾失笑。
这二十名玄甲卫跟了他也有八年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拘束啊。
他摇了摇头,抬眼一看薛仁贵和吴大憨也要跟着走,当即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果子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你们俩就别装了,滚过来坐下吃饭。”
“诶诶,好嘞。”吴大憨咧着嘴笑着,好像早就等着温禾的这句话了。
薛仁贵还是有些矜持的,不过当他看着温禾瞪过来,也老老实实地走过去了。
而此时,李承乾已经自己拿着小刀去割肉了。
这小子倒是好吃,直接盯上最肥美的。
但下一秒,李承乾却将那最肥美的放在他碗里。
“先生,这块肉最香了。”李承乾笑盈盈地抬眸看向温禾。
温禾不禁一怔,望着他沉吟了片刻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碗里的肉夹了回去。
“自己吃………………要不要让人给你煮一碗博托?”
“不必了,吃太饱晚上容易睡不着。”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夹着那块肉放入嘴中,对着温禾道了声谢:“谢谢先生。
“晚上早点歇息,明日我们要出门一趟。”
这一次李世民让温禾去江南道,但他先来这扬州可不是单纯的路过。
他是带着正事来的。
没多久后,齐三回来了。
温禾让吴大憨给他让个位置让他坐下。
齐三倒是没有推托。
“齐三,你明日派人去问问刘仁轨如今在何处。
来之前李世民和他说过,已经调任刘仁轨为扬州司马了。
今日张亮来见自己,他却没有前来……………
看这样子,刘仁轨在扬州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不过也是,之前他只是一个县令,突然调任到扬州来,怕是容易受到排挤。
“诺。”齐三起身应下。
温禾冲他招了招手。
“坐吧,先吃饭,什么时候都没有吃饭重要。”
他也是真的饿和馋了,这些日子在路上,几乎没什么油水。
也就是遇到城镇的才能吃上一点荤腥。
真不知道李二以前怎么总担心自己会逃离长安。
前几年他如果离开长安,带着温柔一路南下,怕是半路上就得饿死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别院里面,温禾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衣服出了门。
李承乾本来是穿一件绸缎长袍的,可一出门,看温禾穿的朴素,也当即回去换了一件。
“先生今日我们去哪?”吃饭的时候,李承乾满脸的好奇。
看他这模样,温禾故意想逗逗他。
“你猜。”
闻言,李承乾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
有意思吗?
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
他没好气地白了温禾一眼,惹得温禾朗声大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没多久他便带着李承乾出门了。
当然,出门的不止他们两个。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温禾也不放心就和李承乾一起出门啊。
不过他也没有带太多的人,只带了薛仁贵和吴大憨,外加两个玄甲卫。
有薛仁贵在,温禾还真不担心能有人可以近李承乾的身。
为了让李承乾高兴高兴,温禾今天特意没让齐三准备马车,而是让他准备了几匹马。
反正之前他在长安也骑了不少次了,总不能来扬州一趟突然摔了吧。
再说了有薛仁贵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一会骑马的时候把护具带上。”为了以防万一,温禾觉得还是慎重一下。
李承乾顿时翘着嘴:“先生,没必要吧。”
“那你一会坐马车。”
“好好好,我戴上......唉。”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总算明白,之前离开长安的时候,先生为什么特意让一月把护具给他带上了。
没多久,齐三便找了一位本地向导。
这人四十多岁,土生土长的扬州人,一辈子靠江边渡口讨生活。
对扬州内外的河道、滩涂、路况都很熟悉。
向导一到,温禾一行便离开了别院,向着扬州城外而去。
扬州城内繁华盛景。
城里街巷整齐,商铺林立,茶楼酒肆接连成片,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穿绫罗绸缎的富商子弟,奔走营生的平民百姓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富庶热闹的景象。
可出了城,却是另一幅光景。
只见城外江边停满大大小小的船只,船夫、挑夫、渔户往来劳作,空气里满是江水和淡淡的鱼腥味。
周遭几乎没有什么房舍。
那些渔民好似都住在船上,而陆地上只有遍布的渔网,和临时搭建起来类似于帐篷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说是类似帐篷呢。
因为第一眼看去,总感觉那不是给人住的。
“先生,这些人是当地的渔民?”李承乾看着面前那些衣裳破旧,甚至连鞋都没有一双的人。
他忽然感觉胸口有些疼痛。
比起之前在蓝田县看到那些难民时,还要难受。
那些难民是受了灾,那是天灾,人力不可挡。
可扬州风调雨顺,城内那些人衣裳华丽,日夜酒肉。
而仅仅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是。”温禾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看李承乾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先生,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我要先给你泼一盆冷水。”温禾神情认真地看向李承乾。
“天下十道,数百州县,这样的百姓多不胜数......”
“只凭你一个人,哪怕是加上我,想要拯救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只有改变这个天下,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望着温禾无比肃穆的神情,李承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改变这个天下?
这个愿望对于此刻的李承乾来说还是太大了。
如今的他别说改变这个天下,他就连离开东宫都要得到许可。
可是望着温禾那灼灼的目光,他忽然感觉,好像自己可以做到。
至少以后他肯定能够做到。
“突然想吃鱼了......齐三,去买些鱼虾,要好的、贵的。”温禾突然收敛起了凝重的模样,莞尔地笑了一声。
身后的齐三闻言,随即应了声好。
“那个,几位郎君,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就在一旁的向导,看着李承乾和温禾,有些紧张。
刚才那个小郎君说的那些话,莫不是要造反吧。
什么改变天下啊!
这些人难道是什么贼人?
“老兄别担心,我们是要去参加科举的士子。”温禾解释道。
闻言,那向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是小人眼拙了,原来几位都是贵人啊。”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难怪那个人敢说大话,原来都是读书人啊。
他之前就见过几个读书人,整日就是在那吹嘘,日后自己将改变天下,然后如何如何。
然后鼓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呢,一连几次春闱都没考中,后来去参加冬试,结果一去就没回来了。
怕是也没考中,没脸回家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只见远远的便能看到江边有一处类似于港口的所在。
看着前方的扬子津,李承乾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他没有说,温禾也没有问。
过了片刻后,李承乾才耐不住问道。
“先生,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江边渡口,为什么你特意来这里啊?”
别说是李承乾,薛仁贵和吴大憨心里也同样好奇。
小郎君你多忙啊,居然还有闲心游山玩水?
温禾勒马停下,抬眼望向辽阔江面。
温禾拿着马鞭,遥指着那江水滔滔。
“普通?这里可一点都不普通。”
“这扬子津地处长江北岸,是南北水运的核心要道,往北,河道直通洛阳、长安,江南的粮食物资都能从这里运往关中。’
“溯江而上,能连通荆楚、巴蜀整片腹地,往东顺流而下,直接就能出海进入黄海。”
“简单来说,这里就是江南水运的咽喉要道,掌控了这里,就等于握住了大唐江海连通的关键。”
李承乾点点头,其实这些他也知道。
之前在长安他研究各地地理的时候,便问过了萧瑀和高士廉。
这两位都和他解释过。
他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家先生,对此地这么地重视。
还特意花时间来看。
不过他很快便想到了原因,诧异地看向温禾。
“先生是想在此地建造出海的港口?”
温禾冲着他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不错,这么快就能想到我来这的目的了......你说的没错,我想在这里建造一个能连通内陆和大海的转运港口。”
“海港建成之后,大唐的海船可以从这里直接出海,一路往西,远赴海外。”
李承乾闻言,脸上还是疑惑。
“可那此行去杭州府的目的呢?”
“二者作用相同并不冲突,千万别小看了日后的大航海,区区一个杭州湾可不够用。”
温禾笑道。
李承乾想不到温禾所说的日后大航海会是多么壮阔。
毕竟人很难去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画面。
不过他觉得先生说的肯定没有错。
其实有些事,在这个时代的温禾,会有那么一些孤独。
见识过未来波澜壮阔时代的他,在这个时代找不到能够理解他的人。
即便是李世民,知道他是后世人的身份,温禾也很难通过语言的描述,让他去理解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这个时代去尽可能地靠近未来。
不过他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想到这,温禾不禁苦笑。
“先生,你怎么了?”李承乾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疑惑。
先生眼中为何有些落寞。
温禾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李承乾一直知道温禾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之前温禾和李世民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地避开他。
所以既然温禾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一旁的薛仁贵有些憧憬温禾说的。
如果真的能做大,那未来大唐是不是可以远征海外诸国。
到时候对他而言,那可都是大把的军功啊。
吴大憨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着以后去海外看看。
温禾身边的几人都不觉得他是在吹嘘说假话。
唯独那名向导,听完他的话,只觉得荒唐可笑。
这些外地书生怕是读书读了。
还什么造大港口,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
你们说造就造啊。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表面上向导还是很尽职的。
毕竟这伙人出手很大方,足足给了三百文呢。
随即温禾指了指不远处,表示要过去看看。
向导二话没说,便在前面带路。
而就在温禾一行人探查江边的时候,扬州城内的都督府,张亮也得到了消息。
昨日仓促告辞之后,张亮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久前,有人来和他禀报温禾轻骑简从,直奔城南扬子津而去。
他身侧的扬州别驾躬身站立,神色有些紧张不安。
“张公,此事不对劲,高阳县侯特意绕道扬州停留,刚到次日就悄然前往荒僻渡口,这太异常了......”
他话说到一半,张亮冷瞥了他一眼。
“你这么紧张作甚!”
“老夫早已打探清楚,他确实是奉旨巡查江南杭州府,扬州只是顺路落脚,并非专门针对我扬州都督府而来。
那别驾有些紧张地说:“可他今日就去了扬子津,万一......”
“万一什么,莫要在这杞人忧天!”张亮冷眼横了他一眼
“他如今只是鸿胪寺少卿,只管礼仪外事,没有半点督查地方、稽核府库漕运的职权。”
“我扬州是大都督府,地方政务、粮储漕运皆归本地管辖,他无职无权,又没有陛下诏命,难不成还敢越权查咱们的账目库房?”
“我堂堂扬州长史,还怕了他温嘉颖不成?”
大唐官制分明,各司其职,越权查案乃是大罪。
温禾就是胆子再大,他也不敢越权行事吧!
所以张亮才这么笃定。
别驾闻言,知道自己也不好,但是还是提醒道。
“张公所言极是,只是属下担心新任的那位刘司马。
听到这名字,张亮不屑一顾地轻哼一声,嗤笑道。
“那个刘正则?不过区区正五品下司马,温嘉颖怎么会浪费时间见一个无名之辈。”
话虽如此,张亮心里其实还是有顾虑的。
他混迹官场多年,深知小心无大错。
刘仁轨这些日子可是找了他不少麻烦事。
若是真被他找上温禾......
其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太子在侧。
他可以不惧温禾,但绝不能在太子面前落下任何非议。
张亮沉吟了片刻后,对着那别驾说道。
“不过你提醒得对,凡事稳妥为上”
“立刻暗中去告知城内所有粮商,将所有粮食全部封存库房,等温嘉颖离开扬州之后,再运去河南道。”
那别驾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他担心的就是张亮会固执己见,小看了温禾。
如今看来,鄅国公还是圣明的。
只要他们不运粮食,那即便刘仁轨去胡说,温禾也不可能抓到任何证据。
至于之前府库里面亏空的粮食嘛……………
他这倒是不担心,毕竟就像是张亮说的那样,以现在温禾的官职根本没权力调查。
笑话,谁家鸿胪寺少卿管这种事情。
想要调查粮仓,除非温禾是什么淮南道转运使,或者是黜陟使,巡查使之类的。
不过既然连鄅国公都没收到消息,那说明圣人这一次让他来,想必就是让他来游山玩水的。
而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一个中年人正带着一个随从朝着扬子津疾驰而去。
“彼其娘之的张怀直,明知道高阳县侯要来,竟然故意将某调出......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