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58章 此番南下,必定还有大作为
杭州湾的风已经带了料峭的寒意。
卷着钱塘江口的咸湿气,扫过岸边枯黄的芦苇丛,吹得码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青石板铺就的码头地面还凝着昨夜的薄霜,被日头晒了半日,化开大半,润出深色的湿痕。
码头上早已站得密密麻麻,却静得只有风声和潮声,人人都抻着脖子往东望,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最前头立着杭州刺史周怀瑾,一身绯色朝服熨得笔挺,外罩一件素色棉披风,年近五旬,颌下三绺长髯梳得齐整,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双手负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錡,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东边海天相接的地方,连眼都很少眨一下。
他身后,杭州府的司户、司仓、录事参军按品秩列成两排,都穿着厚袍,缩着脖子却站得笔直。
再往后是余杭折冲府的一队甲士,明光铠外罩着披风,映着日光泛着冷光。
码头两侧还站着船坞的监工,老匠首,以及本地的海商大户,一个个揣着手,踮着脚,脸上既是焦灼,又是期待。
旁边的司仓参军掏出汗巾,擦了擦鼻尖的寒气沁出的细汗,凑上前半步,压着嗓子道。
“使君,这都快正午了,您看这风凉,要不您先到旁边的官亭歇盏热茶?县侯的船就算入了湾,也要慢慢靠岸,还得有阵子工夫。”
周怀瑾头也没回,只缓缓说道。
“急什么,温县侯奉旨南下,节制江南水师,兼管路市舶,那是陛下跟前一等一的重臣,人家千里走海路,风吹浪打地过来,老夫在岸上多等一个时辰,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身后众人,淡淡补了句:“再者说,一个月前河间王的事,你们都忘了?县侯此番南下,干系着整个江南的安稳。老夫等一等,应当的。”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噤了声,连风好像都靜了一瞬。
是啊,一个月前,河间王李孝恭,堂堂郡王,树大根深,说削爵就削爵,说流放就流放,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明眼人都知道,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温县侯在里面操盘。
连郡王都扳得倒,更何况他们这些地方官?
如今温禾正是圣眷最隆的时候,别说在码头等一上午,就是等一天,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人群里,余杭折冲府都尉沈冲按了按腰间横刀,指节微微用力。
他是正五品下的武官,生得面阔口方、肤色黝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看就是常年在风浪里打磨出来的老将。
论品级,他和温禾的高阳县侯爵位本就天差地别。
何况温县侯是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人家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前程。
这次能争到随同南下的差事,他托了不少人情,今日是头一回见这位传奇人物,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深吸一口冷风,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越爬越高,把众人的影子缩得很短。
就在众人以为还要再等半个时辰的时候,瞭望塔上突然传来兵卒扯着嗓子的高喊。
“来船了!东边海平面见桅杆了!”
码头上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转头往东望去,连周怀瑾都往前迈了半步。
只见遥远的水天线上,先是冒出一个细小的黑点,像是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紧跟着,一根、两根、三根......十余根高耸的桅杆依次浮出海平面,排成一条笔直的长线。
再近一些,深褐色的船身劈开蓝绿色的海面,溅起两丈多高的白浪,带着沉稳而磅礴的气势,稳稳朝码头驶来。
十余艘盖伦船乘风而行,船帆鼓得满满的,像一群迁徙的巨鲸。
明明只是木船,却带出了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压得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又化作压抑的惊叹。
“这就是咱们船坞造的盖伦船?在海上竟这么威风!”
“我的天,以前在坞里瞧着就觉得大,这开到海里,更显气派了!”
“你看那船舷!比以前的平底沙船高出去一半都不止吧?多大的浪才能泼上去?”
“三年啊......整整三年,总算见着真章了!”
众人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周怀瑾也不由得捋了捋胡须,手指微微收紧。
他见过龙骨铺设,见过船身下水,可亲眼看见十余艘巨舰列阵而来,那股视觉冲击力,远非船坞里的静态可比。
他忽然明白,陛下为什么宁愿掏内帑,也要把这些船造出来。
有了这样的船队,茫茫东海,便再也不是大唐的边界,而是通途。
船队越驶越近,船首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为首那艘中型盖伦船的船楼上,立着个身穿青色圆领袍的年轻人,外披一件深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正抬手朝码头方向示意。
正是他们等了一上午的高阳县侯。
“整肃仪仗!奏乐!”
周怀瑾沉声吩咐,立刻站直身子,飞快地理了理朝服的下摆和风衣的领口。
鼓乐声悠悠响起,码头上瞬间肃静下来。
船队缓缓靠岸,粗大的棕缆绳被水手们喊着号子抛上岸,牢牢系在千斤石桩上。
厚重的橡木船板“咚”地一声搭在码头台阶上,温禾率先迈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一身皂色戎装,面色沉稳的刘仁轨,再往后是裹着素色锦袍、眼睛四处打量的李承乾。
少年人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新奇。
“下官周怀瑾,率杭州府属官、余杭折冲府将吏,恭迎高阳县侯!县侯一路海路辛劳,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怀瑾上前一步,对着温禾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口中连称下官。
温禾连忙上前半步,伸手虚扶,同样躬身回了一礼,语气温和却不轻浮:“使君这是说哪里话,温禾奉旨办差,叨扰杭州府,劳动使君亲率百官在此等候,下官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这一番对答落在旁人耳中,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异样。
论品级,杭州刺史是正四品上的大州牧守,掌一州军政民生,乃是地道的封疆大吏。
单看官阶,周怀瑾高出温禾两阶有余,断没有自称下官的道理。
可江南官场谁不知道。
他是太子少师,教着当朝储君读书。
他掌市舶司,江南半壁海贸赋税都从他手里过。
他手里握着造船的章程,一句话就能决定哪个船坞接官营差事。
连郡王都扳得倒的人,区区三品刺史,自称下官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现在温禾头上的还挂着江淮道行军总管的头衔。
这看似怪异的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周怀瑾直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县侯客气了,下官半个月前就收到总管的传信,知道您要走海路南下,馆驿、粮草、码头泊位,全都预备妥当了,就等县侯驾到。”
他侧身让过一步,指着身后的沈冲道:“这位是余杭折冲府都尉沈冲,奉旨拣选两千精锐士卒,听候县侯调遣。”
沈冲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并腿行礼,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如洪钟:“卑职沈冲,拜见温县侯!拜见副总管!”
温禾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见他筋骨结实,眼神正而不浮,手上虎口处全是老茧,脸上刀疤添了几分悍气,便知是个实打实的行伍出身。
温禾见人笑道:“沈都尉不必多礼,此番南下,海路遥远,风浪难测,还要劳烦折冲府的弟兄们。让弟兄们提前做好登船准备,海上不比陆上,辛苦些。”
“县侯放心!”沈冲朗声道。
“卑职挑的这两千弟兄,都是常年在钱塘江上讨生活的,识水性,懂船工,早就待命多时了,随时可以登船!”
刘仁轨也微微颔首,沉声道:“沈都尉有心。海上行船,第一要守纪律,第二要听号令,此番南下非同小可,你我同心,不误陛下的事便好。”
他话不多,语气也不重,却带着一股久历军旅的威压。
沈冲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卑职谨记将军教诲!”
几人正寒暄着,船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含糊的哼哼声。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着个武将,正艰难地往下走。
那人一身铠甲歪歪斜斜,头盔都歪在了一边,脸色惨白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脑袋耷拉着,像是站都站不稳,不是李丛是谁。
这位陆地上的猛将,从扬州出海就开始晕船,一路吐得天昏地暗,遇上那场风暴更是差点把胃都吐出来。
这都到岸了,脚下还打着飘,浑身软得像面条,被亲兵架着才能下来。
“噗.......
李承乾没忍住,先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转过脸去抖肩膀。
周怀瑾等人也都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
李丛听见笑声,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众人,心中无奈。
这脸算是丢大了。
不过他还是用力的推开身边的亲卫:“某能自己走……”
话没说完,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连忙捂住嘴,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憋得更红了。
温禾失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别硬撑了,先去馆驿歇着,找医官开点和胃的药,养两天就好了。”
“卑职没事......”李丛还嘴硬,可脚下一软,差点栽下去,全靠亲兵架住。
众人这下再也忍不住,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周怀瑾连忙打圆场:“李都尉一路辛苦,快快请起,老夫已经安排好了馆驿,清净宽敞,正好歇息。”
“有劳了。”李丛干干的笑了两声。
一行人说着,便前呼后拥地往杭州城而去。
码头上的众人望着他们的背影,议论声才渐渐响起来,话里话外,全是对温禾的赞叹。
“这位温县侯看着真年轻,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不是嘛!连河间王都......啧啧,手段了得。”
“有他在,咱们杭州的海路,算是彻底走通了!以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他此番南下,必定还有大作为!”
刺史府正厅,暖意融融。
厅内生着几盆炭火烧得正旺,窗外几株老桂树还缀着残花,甜香混着酒菜的香气飘进来,伴着堂上轻柔的丝竹,倒也雅致。
入席坐定,周怀瑾率先举杯起身,对着上首的温禾拱手笑道:“县侯,殿下,刘副总管,李都尉,这第一杯酒,下官代表杭州府上下,敬各位一杯。一路海路颠簸,各位辛苦了!”
满座官员纷纷起身举杯。
温禾也举杯起身,唇角带着淡笑:“诸位太客气了,温禾不过是奉旨行事,江南海防、海贸诸事,日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协力,这杯酒,我敬大家。”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也都跟着干了杯,纷纷落座。
李丛坐在末席,面前没摆酒,只摆了一碗小米粥,配着几样清淡的小菜。
他脸色还是发白,有气无力地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旁边有人劝他吃点肉,他摆摆手,胃里还在翻江倒海,可听见众人说笑,又忍不住抬头插嘴:“要不是这船晃得厉害,某能喝倒你们一桌!”
一句话说得满座皆笑,连温禾都忍俊不禁。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司户参军捧着酒杯站起身,满脸堆笑:“县侯,下官在杭州当差快十年了,以前这杭州湾里,最大的平底漕船也就载个百八十人,是个明州都得挑日子,遇上大点的风浪便要翻船。”
“自打县侯送来盖伦船图纸,咱们杭州造的船,都能直航岭南了,说一句巧夺天工,真不为过!”
“张参军说得是!”旁边负责船坞的录事参军连忙接话。
“下官管着船坞这三年,亲眼看着这些船一根根龙骨立起来,心里唯有震撼二字!”
“以前谁能想到,木头造的船能这么大,那么稳?县侯之才,简直天授!”
“依下官看,古之公输班也不过如此!”
“县侯真乃我大唐栋梁,有此等神技,何愁南海不平!”
“县侯功在社稷啊!”
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称颂的话。
从造船夸到市舶,从市舶夸到整饬江南吏治,连带着李孝恭案也拿出来说,句句都往温禾脸上贴金。
谁都知道,现在温县侯圣眷正隆,讨好他,比什么都管用。
温禾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既不打断,也不贸然接话。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满厅都听得清楚:“诸位过誉了,造船也好,开海也罢,首先是陛下圣明,力排众议定下南洋方略。”
“其次是满船工匠日夜辛劳,诸位尽心督办,至于李孝恭之事,那是陛下圣断,国法昭彰,温禾不过是奉旨查事,不敢贪天之功。”
他语气平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年少得志的张狂,也没有故作清高的疏离,一句话把功劳分给皇帝和众人,听得满座官员心里都舒服。
李承乾坐在一旁,捧着茶杯悄悄打量自家先生。
只觉得先生坐在那里,被满座官员围着称颂,却始终从容淡定,仿佛这些夸赞都与他无关一般。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他觉得自己一个好好学习。
刘仁轨则话少得很,偶尔举杯应和,目光却多半落在厅外的甲士身上。
他此刻心里默默盘算着两千折冲府兵的分配。
他是天生的务实性子,宴席应酬于他,远不如点验兵马来得实在。
周怀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温禾越发佩服。
年少身居高位,又刚立下扳倒亲王的大功,却能不飘不躁,这份心性,难怪陛下如此信任。
他笑着又举起杯:“县侯太谦了。没有您的图纸,没有您定下的章程,再多人手也造不出这等巨舰。下官再敬县侯一杯,预祝此番南下,旗开得胜!”
一顿宴席,宾主尽欢。
温禾酒量不差,却始终点到即止。他心里清楚,杭州只是中转站,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下来三日,温禾并没有闲着。
白日里接见杭州府官吏,核对粮草、军械、淡水、药材等各类补给的数目。
到了夜里,便和刘仁轨对着海图,细化南下的航线。
李承乾倒是得了闲,天天带着几个亲兵逛杭州城。
逛过西子湖的烟柳,逛过城南的绸缎庄,逛过码头林立的商船,只觉得江南风物处处新鲜。
和长安的雄浑大气不同,杭州的温婉繁华,像一杯温软的桂花酒,让他这个长在关中的少年大开眼界。
李丛则在馆驿躺了两天,到第三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路,还嘴硬说自己早就好了,就是懒得动,引得众人好一番取笑。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周怀瑾便亲自到了馆驿,见了温禾笑道:“县侯,您之前吩咐要看看新造的大船,船坞那边都清整好了,下官陪您过去瞧瞧?”
“好。”温禾点点头,转头对刘仁轨和李承乾道。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旗舰。”
钱塘江口的大船坞,沿江水绵延三里多地。
晨雾里,一个个巨大的干船坞分列两岸,木屑纷飞,锤声叮当,数百名工匠穿梭忙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还没走到最深处的一号船坞,李承乾便先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下子直了。
只见巨大的船坞里,静静停泊着一艘庞然大物。
比起他们从扬州开来的中型盖伦船,这艘船足足大了一圈还多。
三根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主桅竟有十五六丈高,挂着三层横帆。
船身修长流畅,深褐色的铁桦木船板拼合得严丝合缝,打磨得锃亮。
船舷比中型盖伦船还要高出三尺有余,侧舷上整整齐齐开着两排炮窗,窗后隐约可见重型床弩的寒光,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慑人的威势。
“这………………这么大!”
李承乾快步走过去,仰着脖子往上看,看得脖子都酸了,嘴里啧啧称奇。
“先生,咱们坐来的那船,强撑也就装三百人吧?这船......这船岂不是能装双倍?”
周怀瑾跟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上前一步躬身介绍:“殿下好眼力。这艘是三桅盖伦船,全长一十八丈,型宽四丈二,吃水两丈五,排水量一千六百石,额定载员八百人,若是短途运兵,挤一挤能装上千
人,船舷两侧各装十二门重型床弩炮,最远能打四百步,寻常海盗船,一炮就能打穿船板。”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这艘船,是陛下特意下旨,为县侯此次南下打造的旗舰,上月船下水,陛下御笔赐名......镇远号。’
报。”
“镇远号......”
温禾望着眼前的巨舰,眼神微微一滞。
镇远。
这两个字撞在耳膜上,像是穿过了数百年的时光,带着海风与硝烟的味道,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想起了后世的那艘铁甲巨舰,还有威海卫的冰与火,那是一个王朝落日的余晖。
同样的名字,同样是一国海军的旗舰,承载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看着面前的船,他不禁有些失神。
不过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便从恍惚中恢复过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
周遭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巨舰上,谁也没有发现他这片刻的异常。
不过,现在的大唐不是日后的晚清。
如今是贞观八年,是大唐如日初升的年代。
这艘名为镇远的巨舰,承载的不会是屈辱与沉没,只会是万里海疆的开拓,是四方宾服的威严。
它将劈开南海的浪涛,把大唐的声威,传到更远的地方。
“好名字。”温禾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有力。
“镇抚四海,威望远扬,陛下赐名,足见期许。’
周怀瑾闻言大喜,连忙道:“县侯所言极是!”
他望着温禾的侧脸,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艘镇远号,是他这三年亲自盯在船坞里督造的头等大事。
从选料、施工到下水试航,他事事亲为,不敢有半分差池。
为的就是造出这艘天下第一巨舰,给温禾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心里很清楚,这艘船就是他最大的政绩,只要温禾回朝在陛下面前说一句“周怀瑾督造有功”。
他或许就能一跃而入长安,从此平步青云。
如今这杭州可不是后世,说是贫瘠也不为过。
不过是靠着商业和此地的士族强撑着。
但对于周怀瑾而言,并不是一个有前途的好地方。
想到这里,他笑得越发殷勤,指着船身叹道:“说起来,下官初见这船下水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以前咱们造的平底沙船,跟它一比,简直就跟小舢板似的。
“县侯拿出的这图纸,真乃巧夺天工!别说江南,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艘这等精良的巨舰来。”
这话七分吹捧,倒也有三分真心。
他当了半辈子官,见过无数能工巧匠,可从来没想过,海船还能造成这个样子。
温禾闻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粗糙坚实的船板,声音温和:“图纸不过是个粗浅的样子,能从图样变成这般巨舰,全靠使君督造有方,也靠工匠们手艺精湛,这三年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回朝之后,自会向陛下据实奏
一句话,说得周怀瑾心头一热,差点当场谢恩。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要的就是这句话!
“下官不敢居功!”
周怀瑾连忙躬身,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都是陛下洪福,都是县侯方略高明!下官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旁边的刘仁轨,早已绕着船走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炙热的光。
他跟船打了半辈子交道,从内河漕船到近海巡逻船,什么样的船没见过?
别说见,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有这样的旗舰压阵,再配上其余的盖伦船,这支船队开到南海,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县侯。”刘仁轨走回来,声音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激昂。
“有镇远号为旗舰,咱们这支船队,足以横扫南海。”
温禾笑着点头:“所以,接下来就看你这个水师副总管的了。”
刘仁轨重重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他的眼神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李承乾还在船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船板,一会儿仰头数桅杆,满脸的兴奋:“先生,咱们什么时候能上船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好几层甲板?火炮都架在哪一层?”
“别急。’
温禾失笑道。
“有的是时间坐,先看看其余的船,以后南下,你天天都在船上。
温禾觉得那个时候李承乾可能会哭。
毕竟新鲜劲一过,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是海上的枯燥和痛苦了。
这个时代出海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先不说海上的风浪了,就是平日里风吹日晒的,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好在之前段玄志南下之后,杭州这边便一直在准备。
如今该去让那环王国国王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朝上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