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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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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59章 大唐来驻扎还要他同意?

    一行人沿着船坞往里走。

    一个接一个船坞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盖伦船。

    有和扬州开来的一样的中型双桅盖伦,也有稍小一些的近海巡逻快船,整整齐齐列在水面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深褐色的船身上,泛着沉稳的光泽。

    “周使君,这三年,一共造了多少艘?”温禾边走边问。

    “回县侯,整整三十五艘。”周怀瑾连忙回道。

    “像镇远号这样的大型三桅盖伦炮船,一共三艘,中型双桅运兵盖伦,二十艘,还有十二艘小型快船,用来探路、传信、追剿海盜,加起来正好三十五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造这些船,国库前后拨了三百二十万贯,陛下又从内帑里特批了两百万贯,几乎是掏了内帑的一半,木料都是从皖南、浙西深山里选的百年铁桦木,工匠是从天下各港征调的顶尖船匠,船坞十二个

    时辰不停工,工匠们四班倒,整整赶了三年,才全数造完。’

    温禾脚步微微一顿。

    五百万贯。

    他知道造船贵,却也没想到李世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内帑是皇帝的私产,平日里皇宫开支、赏赐功臣都从里面出,李世民竟肯拿出一半来造海船。

    这份魄力,这份眼光,果然不愧是千古一帝。

    所以李二可能是真的穷了。

    他沉默片刻,转过身,对着身后随行的船坞监工,老匠首们,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三年辛劳,辛苦了。”

    这一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怀瑾连忙侧身:“县侯这是做什么,折杀他们了!”

    那些老匠首更是手足无措,慌忙跪倒一片。

    他们这些匠人,身份低微,别说朝廷大员,就是寻常小吏也不会正眼瞧他们。

    什么时候见过温县侯这样的天子近臣,给他们行此大礼?

    温禾连忙上前搀扶。

    “造船是国之大事。诸位日夜劳作,为大唐造出这等坚船利舰,外可以御海寇、开疆土,内可以兴商贸、富百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我不过只是道了声辛苦而已,何足道哉。”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工匠们眼圈都红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抹了把眼角。

    一辈子埋头做活,从来没人把他们的辛苦当回事,更别说这么大的官,亲口说他们有功。

    “小人等......定不负所望!”

    老匠首颤着声音带头回话,众人纷纷叩头,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周怀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难怪温禾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收服人心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礼,便让这些工匠死心塌地。

    这份御下的本事,不服不行。

    看完了船,接下来便是调兵。

    当日下午,余杭折冲府的两千卫士,便在码头集结完毕。

    沈冲顶盔甲,站在队伍最前方。

    两千兵丁衣甲鲜明,刀枪亮堂,个个都是精壮汉子,队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加上温禾从扬州带来的六千府兵精锐,一共八千人马,尽数集结在杭州湾码头。

    码头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杭州原本的三十五艘盖伦船加上温禾带来的,一共四十余艘一字排开,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镇远号居于正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伏在海面上,气势摄人。

    温禾站在镇远号的船首,扶着船舷,俯瞰着岸上黑压压的士兵,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胸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八千人马,四十余艘战舰。

    这是大唐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水师。

    大唐的海洋时代,就要从眼前这片杭州湾,正式拉开序幕。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朗声下令。

    “传我将令!各船今日之内,完成兵马、粮草、军械装载。”

    “明日卯时,准时拔锚起航,南下!”

    “喏!!”

    岸上船上,万千将士齐声应和。

    声浪震天,惊起了岸边滩涂上无数水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南海的初冬,早已没了北方的料峭寒意,风里裹挟着永无止境的咸湿气,日头晒得人脊背发暖,却也带着海上特有的黏膩。

    四十余艘盖伦船扯着饱满的白帆,在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上犁出一道道雪白的浪痕,排成整齐的纵队,稳稳向南驶去。

    船帆被风灌得鼓鼓的,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从杭州出发已逾十日,起初的新鲜劲过去,剩下的便是海上航行的单调与颠簸。

    最遭罪的当属李丛,这位在陆地上能策马横刀、冲阵斩将的猛将,自打船驶出杭州湾,就被晕船彻底打倒。

    头几日,他整个人窝在底舱的铺位上,连起身都难,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一张脸白得像纸,往日的悍气半点不剩。

    沈冲得空便会拎着水囊来看他,每次都能看见这位李都尉四仰八叉瘫在铺位上,盯着船板发呆,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日午后,海面风平浪静,阳光透过舷窗斜斜照进舱里。沈冲掀开门帘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小罐腌梅子,往床边一放:“李都尉,今日觉着好些了?上面日头好,风也顺,要不你上去透透气?总在这暗舱里闷着,越闷越

    晕。”

    李丛侧了侧头,喉咙里哼了一声,伸手去摸那罐梅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某没事......就是这船晃得人心慌。这点小风小浪,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某在陇右,跟着大将军奔袭突厥,三天三夜不下马,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了,别翻你那老黄历了。”

    沈冲忍不住笑出声,坐在床边拧开水囊递过去。

    “都是行伍里的弟兄,谁还不知道谁。晕船又不是丢人的事,我折冲府里好些常年跑钱塘江的弟兄,第一次上这新式海船,不也吐得七荤八素,这东西得慢慢熬,适应了就好了,急不得。”

    李丛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刚要反驳,船身忽然遇上一道暗涌,轻轻晃了一下。

    他脸色瞬间又是一白,连忙抿紧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翻腾的胃气压下去,到了嘴边的硬话也咽了回去。

    沈冲见状也不再打趣,拍了拍他的胳膊便起身告辞:“你且歇着,我去甲板值守,等觉着舒坦些了,就自己上去走走,总躺着不是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李丛也当真慢慢缓了过来。

    先是能扶着舱壁慢慢挪步,后来能扶着船舷在甲板上站半刻钟,再到后来,竟能不用人扶,自己走到船头。

    这日傍晚,他就叉着腰站在镇远号的船首,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须发被吹得向后乱飞,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沈冲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他仰着头深吸一口气,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不由笑道:“哟,李都尉这是活过来了?”

    “废话。”李丛斜了他一眼,底气却比往日足了不少。

    “某早就说了,这点风浪算什么,也就是刚上船的时候,没适应罢了。”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下意识地往船舷栏杆边靠了靠,手指悄悄勾住了缆绳。

    沈冲也不点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落日熔金,把海面染成一片璀璨的橘红,天海相连,无边无际。

    李丛看着这茫茫大海,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壮阔之感。

    从前总觉得纵横中原、马踏山河便是英雄,如今才知道,天地之大,还有这样一片漫无边际的蓝。

    随后的日子,反正在大海上没什么事情干,温禾便常在甲板上给李承乾讲学。

    这日天朗气清,能见度极好,温禾便让人搬了案几,摊开海图,指着图上蜿蜒的海岸线给李承乾讲南洋的地理。

    刘仁轨正好来禀报航行情况,听见温禾讲得有意思,便也站在一旁听,连带着附近的几个亲兵、水手都悄悄凑了过来。

    “先生,您前几日说,咱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

    李承乾皱着眉头,指尖点着海图边缘,满脸的不可思议。

    “若是大地是个圆球,那球背面的人,岂不是头朝下脚朝上?那怎么站得住?还不掉下去了?”

    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刘仁轨也微微颔首,目光里满是疑惑。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只当是市井狂言。

    可这话从温禾嘴里说出来,分量便截然不同。

    毕竟这位县侯拿出来的事物,哪一样不是新奇物件。

    可要说这大地是圆的......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温禾闻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着远方的海平面道:“咱们等一会儿,就会有咱们的前哨快船回来。

    “你看那边最先出现的是桅杆的顶端,然后才是船帆,最后才会露出整个船身。”

    李承乾愣了愣,盯着海平面看了半晌,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水天线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一点点往上长,慢慢露出了桅杆、船帆。

    最后整艘快船都显了出来,正朝着船队方向驶来。

    “真,真的是先见桅杆!”

    李承乾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先生,这......这是为何?”

    “先生,这是为何?”

    “因为海面不是平的。”温禾指尖轻轻划过桌面。

    “大地是个巨大的球,海面也顺着球面弯成弧形,远处的船,船身藏在弧形的海面下面,只有最高的桅杆尖,能先露出来。”

    “就像你看山后面的人,先看见脑袋,最后才看见全身,是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又拿起案上的一颗铜镇纸,悬空在桌面上方。

    “至于你说的,球背面的人为什么掉不下来,那是因为大地有一股吸力,能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吸。”

    “不管是在球的上面,下面、东面、西面,东西都会被吸向球心,所以永远不会掉下去。这股力,叫地心引力。”

    说着,他手一松,铜镇纸“啪”地落在桌面上。

    “你看东西松手就会往下掉,这是因为大地在吸它,不管你在大地的哪个位置,松手之后,东西都会往地面落,也就是往球心的方向落。”

    满甲板的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桌上的铜镇纸,又抬头看看温禾,脸上从疑惑慢慢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这么寻常的一件事,从来没人想过为什么。

    可经温县侯这么一说,一套完整的道理摆在眼前,竟让人反驳不得。

    刘仁轨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县侯,若真是如此......那咱们一直往东或者一直往西,一直走一直走,最后......还能走回原地?”

    “理论上可以。”温禾点点头。

    “只不过中间隔着无数海洋、陆地、国家、部族,要绕大地一圈,不知要走多少年,遇多少凶险,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甲板上更是一片沉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大地是圆的!

    一直走还能走回来!

    这天底下,到底有多大?

    有多少没见过的土地,没听过的国家?

    他们看向温禾的目光里,敬畏已经浓得化不开。

    这位年轻的县侯,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通天彻地的学问?

    连这样的天机,他都知道?

    李承乾坐在那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胸口起伏不停。

    他看着温禾从容淡然的侧脸,只觉得先生身上像有光。

    旁人读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安邦、礼乐文章。

    可先生的书里,装的是天地宇宙,是日月星辰,是这整个世界的道理。

    跟着这样的先生,何其有幸。

    温禾看着众人的神色,也不多言。

    有些认知,慢慢来就好。

    他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前哨船,目光微微一凝。

    看样子,是快到地方了。

    果然,没过多久,前哨快船便靠上了镇远号。

    传令兵快步登上船楼,躬身抱拳:“报县侯!前方三十里,便是环王国象浦港!船队已至近海!”

    “象浦港......”

    温禾轻声重复了一遍,拿起单筒望远镜,转身走到船舷边,朝着南方望去。

    镜筒里,一线黄褐色的海岸线渐渐清晰,岸边影影绰绰能看到房屋、箭楼,还有停泊的零星小船

    。正是贞观六年段志玄南下时,与环王定下的租借港口,象浦港。

    当年段志玄只带了五艘尖底海船,便打得环王俯首称臣,签下盟约,租借象浦港作为大唐南海商埠。

    只可惜后来大唐西北出事,海路搁置,这港口便也名存实亡,环王国这边更是渐渐不把盟约当回事。

    “县侯,咱们是否先派人靠岸接洽?”

    刘仁轨上前一步,沉声请示,“让他们知晓我大唐大军前来,开港迎接。”

    温禾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接洽什么?”

    “这象浦港,贞观六年便已白纸黑字画了押,是我大唐出钱租借的港口,是我大唐在南海的立足之地,既然是咱们自己的地方,直接进去就是。何须跟旁人请示?”

    刘仁轨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朗声应道:“卑职明白!”

    他立刻转身传令:“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各船整理炮位,弓箭上弦,按阵型依次进港!”

    “喏!”

    传令兵飞奔而去。

    船队很快调整了阵型。

    大型三桅盖伦船居中压阵,二十余艘中型双桅盖伦分列左右两翼,十余艘小型快船散在四周哨探,四十余艘巨舰浩浩荡荡,朝着象浦港缓缓驶去。

    船帆如云,遮天蔽日,带着一股沉稳而磅礴的压迫感,朝着岸边压了过去。

    而此时的象浦港岸,已是一片大乱。

    最先发现船队的是望楼上的哨兵。

    那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被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懒洋洋抬头往海上一望,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遥远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巨大的影子,正朝着港口缓缓移动。

    那些东西高大得离谱,帆影连绵,比他见过最大的商船还要大上好几倍,一字排开,像一群从深海里爬出来的巨兽,带着滔天的气势压过来。

    “怪、怪物!海怪来了!”

    哨兵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岸上的人纷纷抬头望去,这一看,全都吓傻了。

    港口里最大的船,也不过是十几丈长的平底商船,可海面上那些“怪物”,最小的都比最大的商船还要大一圈,当中那艘最大的,简直像座小山似的,船舷高得吓人,侧舷上还开着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

    “是海怪,是海神发怒了!”

    “快跑啊,妖怪上岸吃人了!”

    港口里的商人、脚夫、渔民瞬间炸了锅,哭爹喊娘地往城里跑。

    货物撒了一地,人踩人、人撞人,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原本热闹的码头眨眼间乱成了一锅粥。

    驻守港口的士兵也慌了神,一个个拿着长矛弓箭,却手脚发软,站都站不稳。谁见过这种阵仗?

    几十艘如山般的大船压过来,那股气势,隔着几里地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息很快报到了港口守将府。

    守将范章陀,是环王范头黎的族弟,生得面黑身壮,脸上一道斜疤从眉骨划到下颌,为人骄横跋扈,在这象浦港作威作福惯了。

    他正搂着侍女在堂上饮酒作乐,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顿时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桌子,酒壶都跳了起来:“吵什么吵!是谁在外面喧哗?活腻了不成!”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不好了!海、海上来了好多......好多大船!好大的船!朝着港口过来了!像是......像是海怪!”

    “什么海怪,胡说八道!”范章陀眉头一皱,一把推开侍女,抓起腰间的弯刀。

    “走!本将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将的地盘上撒野!”

    他带着一队亲卫,快步赶到港口的主箭楼上。

    抬眼一望,范章陀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握着弯刀的手猛地一紧。

    只见海面上,四十余艘巨舰正缓缓驶来,船帆如云,遮天蔽日,庞大的船身劈开海浪,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打了半辈子仗,也见过不少大唐的商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不对......这是大唐的船?!

    他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几变。

    前几年确实有大唐的人来,打了一仗,大王签了盟约,把这象浦港租给了大唐。

    可后来大唐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日子久了,谁还把这盟约当回事!

    大王也乐得假装忘了。

    可如今大唐的人又来了?

    可不对啊,当年那个段志玄带来的船,也就区区五艘,而且也没有眼前这么大的!

    这大唐的海船大的太夸张了!

    “将军,怎么办?”旁边的副将声音发颤。

    “他们,他们越来越近了!”

    范章陀定了定神,脸上又恢复了骄横的神色。

    怕什么?

    这里是环王国的地盘,是他范章陀的象浦港!

    就算是大唐的船,没有大王的旨意,也休想靠岸!

    他们船再大,人再多,还能上岸来打不成?

    真打起来,吃亏的还不是他们?

    到时候大王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到岸边集结!弓箭手全部列阵!”

    范章陀沉声下令,脸上带着狠色。

    “本将倒要看看,是谁敢擅闯我环王国的港口!”

    他带着两千守兵,急匆匆赶到岸边,列成阵势,弓箭搭弦对着海面。

    可士兵们看着越来越近的巨舰,一个个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的弓都快握不住了。

    那些船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

    站在岸边往上看,就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船队在港口外一箭之地稳稳停住。

    “县侯,卑职带通译过去一趟?”刘仁轨看向温禾。

    “嗯。”温禾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岸上。

    “去告诉他们,大唐海军奉旨进驻象浦港,速速闪开,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仁轨拱了拱手,带着通译,乘上一艘小舢板,往岸边划去。

    李承乾站在温禾身边,看着岸上密密麻麻的士兵,眉头皱着:“先生,您说他们会不会不肯让咱们进去?”

    温禾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岸上那些东倒西歪的兵阵,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放心,他们不会的。”

    李承乾“啊”的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你是说他们不会?”他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们不肯,先生还笑的这么开心,还让我放心?

    温禾轻笑一声。

    “夜郎自大的人,没挨过打,就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冲和李丛一左一右站在身后,闻言都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横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跟着温县侯这么久,他们最清楚这位主的性子。

    看着温和儒雅,实则骨头硬得很。

    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可你要是敢蹬鼻子上脸,他下手也绝对不会客气。

    岸边,范章陀看着划过来的小舢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果然是人,不是怪物。

    可看着远处那些如山的巨舰,他心里还是发沉。

    刘仁轨站在舢板上,通译站在他身边,高声道:“岸上守将听着!我乃大唐江淮道行军副总管刘仁轨!奉大唐皇帝旨意,率海军进驻象浦港,此港乃我大唐以财物租借之地,有盟约为凭,速速让开道路,容我大军登岸!”

    通译把话翻译成林邑话,大声喊了过去。

    范章陀听完,嘴角一撇,脸上露出倨傲的神色,高声喝道:“一派胡言!象浦港是我环王国疆土,何时成了你们大唐的?”

    “本将未奉大王旨意,谁也不许靠岸,你们立刻退走,否则休怪本将弓箭无情!”

    这里他说了算。

    只要没接到大王的命令,他就不让进。

    大唐人远道而来,粮草有限,总不能一直耗着。

    到时候他们自己退了,自己便是守土有功。

    说不定还能逼迫唐人放弃此地。

    那样他就立功了!

    刘仁轨脸色一沉,还想再说,通译连忙拉了拉他。

    刘仁轨冷哼一声,也不多言,调转舢板,往回驶去。

    回到镇远号上,刘仁轨躬身禀报:“县侯,那守将范章陀不肯放行,说未奉其国王令,不许我军登岸,还让咱们即刻退走。”

    “岂有此理!”李承乾一听就炸了,眉毛一竖,小脸气得通红。

    “这港口本就是我大唐付了钱租借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咱们来驻扎还要他同意?简直不知好歹!”

    周围的将士们也都面露怒色,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东西!也敢拦咱们大唐的路?”

    “就是!当年段将军五艘船就打得他们求饶,如今咱们四十艘巨舰,反倒敢拦了?”

    “县侯,下令吧!直接打进去!”

    温禾背着手,扫了一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其实仔细说起来,李承乾这话确实有些不讲理。

    港口名义上还是环王国的地盘,人家守将没接到命令,不肯放行,也算分内之事。

    可周围的大唐将士,却没有一个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大唐的东西,那就是大唐的。

    别说租了,就是没租,想要那也得给。

    这份深入骨髓的骄傲与霸道,连温禾都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了!

    是啊,这是贞观年间的大唐。

    是天可汗的大唐。

    “说得对。”

    温禾淡淡开口。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起来,下令道:

    “刘仁轨。”

    “卑职在!”

    “调十艘中型盖伦船,横向列阵,正对港口,用侧舷床弩炮,排队射击,打三轮。”

    “喏!”

    刘仁轨眼中精光一闪,大声应命。

    “沈冲。”

    “卑职在!”

    “炮击之后,你带五百精锐,乘快船先行登岸,拿下滩头阵地。”

    “喏!”

    “李丛。”

    “卑职在!”李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请县侯下令!”

    “你率其余兵马,随后跟进,驱散残敌。”

    “喏!”

    三将齐声应命,各自转身安排。

    李承乾站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先生就这么几句话,便要开战了?

    他看着温禾从容淡定的侧脸,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激动。

    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区区一个环王国守将,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就是先生啊。

    很快,十艘中型盖伦船驶出阵列,横着船身,将侧舷对准了岸边。

    一扇扇炮窗被齐齐推开,里面露出了重型床弩炮黝黑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岸上的范章陀本来还在等着大唐人退走,忽然看见十艘大船侧过身来,露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是什么?

    他刚要下令戒备,就听见海上传来一声震动。

    “放!”

    轰!

    第一艘船上的十二门床弩炮,依次击发。

    重型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岸边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

    巨大的弩炮砸在沙滩上、箭楼上、工事里,土石飞溅,木屑横飞。

    一座木质箭楼当场就被拦腰砸断,轰然倒塌,上面的几个士兵惨叫着摔了下来。

    岸边的士兵瞬间就乱了。

    “这是什么妖法?!”

    “快跑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艘船的炮又响了。

    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

    十艘船,一艘接一艘,依次射击。

    这便是排队射击的战术,火力连绵不绝。

    第一轮刚打完,第二轮又接上了。

    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岸边都笼罩在烟尘里。

    沙滩上被砸出一个个大坑,拒马、栅栏被打得粉碎,士兵们哭爹喊娘地往后跑,哪里还有半分阵型?

    范章陀站在后方,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年也是和隋军打过仗的,可这才过去多久啊,中原人竟然就有这样的武器了?

    那是什么?

    难道这些中原人能够使用天神的神罚了?

    他脸上的骄横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