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63章 朕难道就不是他家人了?
贞观八年,年末。
长安落了场细碎的小雪,入夜时分,雪粒子敲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沙沙轻响。
殿内却暖烘烘的,百十盏鎏金宫灯高悬,灯穗垂着明黄的流苏,火光透过薄纱,把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沿墙摆着一圈兽首炭火盆,铜兽嘴里吐着暗红的炭火,隔着镂空的金笼,散出融融暖意,混着案上酒菜的香气、殿中熏香的沉檀味,氤氲成一片年节的热闹。
御阶之上,李渊端坐在龙椅里,身上裹着玄色绣金龙的大裘,须发皆白,梳理得整整齐齐,精神却还矍铄。
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与诸子皇孙,脸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
李世民坐在御阶左侧的偏座上,一身衮冕,身旁坐着长孙无垢,珠翠环绕,端庄温婉,正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阶下文武百官分两列而立,亲王、国公们在前,三品以下官员在后,个个衣冠楚楚,朝珠玉佩叮当作响。
皇子们按长幼坐在右侧偏席,汉王李恪、魏王李泰、齐王李佑、蜀王李愔依次排开,再往下是年纪更小的几位皇子,个个正襟危坐,小小年纪却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绷着脸装严肃。
“众卿平身,入座吧。”
李渊摆了摆手,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谢太上皇!”
百官齐齐躬身,而后按品秩落座。
太常寺的乐工见状,丝竹之声缓缓响起,舞姬们衣袂飘飘,步入殿中,翩跹起舞。
乐声刚起,殿中不少人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右侧亲王席瞟去。
按例,宗室女眷都该去后宫赴宴,由贵妃嫔妃们作陪,可今日汉王李恪、齐王李佑身侧,竟各坐着一个小娘子。
两个姑娘都穿着浅碧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鬓边各簪一朵小小的素心梅,瞧着年纪不大,却生得眉清目秀,肌肤白皙,虽是初见宫廷大阵仗,却也不卑不亢,只安安静静坐着,时不时偏头和身边的亲王说句什么。
李渊眼尖,远远瞥见了,不由得挑了挑眉,侧头问长孙无垢:“观音婢,那两个小丫头,就是温嘉颖的妹妹?”
长孙无垢连忙笑着点头:“回父皇,正是,大的叫温柔,小的叫温宁,两个孩子头一回进宫,臣妾想着都是孩子,就留在跟前坐了,省得去后宫拘着她们。
李渊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捋着胡须道:“倒是有福气的丫头,今年多大了?”
“过了今日,温柔便十四了,温宁十三。”
李渊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李恪那边。
只见李恪正低头,手里拿着银箸,小心翼翼地给身边的温柔挑鱼肉里的刺,挑得仔细,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温柔嘟着小嘴,偏头说着什么,神情带着几分不情愿。
距离远,李渊听不清,顿时来了兴致,对身边的内侍道:“去,听听那丫头说什么呢。”
内侍连忙躬身,小碎步跑过去,站在席边侧耳听了片刻,又连忙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忍俊不禁:“回太上皇,温小娘子说......说汉王殿下是不是有病,谁家吃鱼还要别人挑刺的。”
“哈哈哈哈!”
李渊闻言,朗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殿上乐声都弱了几分。
长孙无垢也捂着嘴,笑得肩头直抖。
李世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心里暗道,这温禾一家都是鬼灵精怪的。
大的在外面翻江倒海,小的在长安把三郎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那竖子,出海都小半年了,从杭州走的时候捎了封信,之后就石沉大海,连封信都不给朕捎回来,实在可恶!
他正暗自腹诽,就见场中舞姬退下,程知节喝了两杯酒,脸上红扑扑的,猛地站起身,大着嗓门道:“太上皇,陛下!今日除夕好日子,臣给二位舞一回槊,助助兴!”
话音刚落,尉迟恭也“腾”地站起来,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声如洪钟:“知节你那两下子有什么好看的,花拳绣腿的。”
“要舞,也是老夫来舞!”
“你说谁花拳绣腿?”程知节眼睛一瞪,但随即他眼眸一挑轻笑道。
“当年老夫跟陛下打宋金刚的时候,你特娘的不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程咬金你个狗贼,彼其娘之!”
尉迟恭顿时火冒三丈。
原因无他,因为当初他便是宋金刚麾下头号大将。
程知节这分明就是揭短!
程知节喝了酒,加之秦琼也不在,他也不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指着袖子就要下场比试,逗得满殿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这两人最后也没动手,方才那些话不过都是逗逗对方而已。
没有那个真糊涂的,敢在今日宴会上大打出手。
李渊更是看的热闹,笑着摆手:“好好好,都舞都舞!朕看着,谁舞得好,赏酒!”
两人闻言,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服气。
当即提槊下场,伴着激昂的鼓点,挥槊起舞。
寒光闪闪,风声呼啸。
虽是武将闹酒,却也章法严谨,虎虎生风,看得殿中众人连连叫好。
“好好好!当赏!”李渊大声称赞。
李佑见温宁盯着场中,小手攥着衣角,瞧着有些局促,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哎,你看他们笨手笨脚的,丑死了,等会儿我上去给你舞剑,比他们好看十倍。”
温宁闻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忙摇头,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子,细声细气地道:“别,别去,我不看。”
她本就生在禁苑,初见这皇宫大阵仗,满心都是拘谨,李佑要是再上去出风头,她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佑被她拽着袖子,顿时心花怒放,胸脯一挺:“行!那我就不去了,陪着你。”
谁知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啪”地挨了一下。
李佑“嗷”了一声,猛地回头,就见李泰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一脸轻蔑:“你就作死吧,等先生回来,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李佑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撇撇嘴:“我这算什么?反正先生早就知道我喜欢温宁了,倒是某些人......”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往李恪那边飘,意有所指。
这话一出,李愔也凑过来,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某些人天天往温家跑,还说我们呢。”
他以为李佑说的是李泰。
李泰脸一红,正要反驳,就见温柔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李小鸟你要是乱讲,等阿兄回来,我就把你偷亲小梅的事,告诉阿兄和郑允浩!”
李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李愔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泰。
“老四,你可以啊!”李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你居然偷亲小梅?有本事!”
李泰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我那是情不自禁!”
“我看你是色胆包天。”
李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手里还在给温柔挑鱼刺,头都没抬。
“哈哈哈哈!”
李佑、李愔笑得直拍桌子。
周围坐着的几位宗室子弟也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泰被他们笑得无地自容,狠狠跺了跺脚,“哼”了一声,猛地坐回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边几人闹得热闹,旁边座上的王李恽看着他们笑闹,满脸好奇,凑到李惜身边,小声问:“六郎兄,你们笑什么呀?也说给我听听?”
李愔正看得起劲,被他打断,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作甚?滚一边去。”
李恽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嘴一瘪,眼眶就红了:“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凭什么叫我小孩子……………”
“大一岁也是大,怎么滴,你要和我动手?”李昂着脑袋轻蔑地看着他,举起自己沙包大的拳头硬。
“你你你......”李恽看着他的拳头顿时怂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没这么欺负人的!
“啪!”
就在这时一巴掌落在了李愔的脑袋上。
李佑晃着手掌,瞪着李愔:“你又欺负弟弟,先生临走怎么说的?咱们兄弟要兄友弟恭。”
李愔捂着头,切了一声,别过脸去,却也没再反驳,只是伸手满脸别扭地把桌上的一碟果推到李恽面前。
李恽愣了愣,抽了抽鼻子,拿起果子小口啃了起来。
御阶上的李渊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怔了怔。
他望着阶下几个孙子打打闹闹,就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一般嬉闹。
他不禁想起许多年前,他还是唐国公的时候。
夫人还在,建成、世民......还有其他几个儿子。
他们围在膝下,家里也是这般热热闹闹,兄友弟恭。
可自打晋阳起兵,江山在手,最后却父子离心、兄弟相残。
玄武门前的血,如今依旧烙在他的心里。
想到这,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李世民的背影。
“二郎,你这几个儿郎都不错,你管教得也好。”
李世民正看着李泰他们闹,心里还在吐槽这帮小子没个正形,忽然听见这话,猛地一怔。
他转过头看向李渊,眼里闪过几分错愕,随即鼻尖微微发酸。
阿耶......夸他了?
自从玄武门之后,父子之间总隔着层什么,阿耶极少这般夸他。
他刚要说话,却见李渊已经扭过头去,望着殿外,嘴里却接着道:“温禾那小子也十九了吧,丽质也十四了,亲事也该抓紧定了。”
李世民压下心头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微哑:“儿臣......喏。”
一旁长孙无垢瞧着父子俩,眼底闪过几分笑意,连忙起身,端起酒杯:“父皇,今日岁末,臣妾与陛下敬父皇一杯,祝父皇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李世民也连忙起身,端起酒杯。
他一起身,殿中乐声顿时停了,百官和皇子们见状,纷纷站起身来,齐齐举杯。
“臣等敬太上皇!祝太上皇福寿安康!”
李渊端起酒杯,笑着喝了一口,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我大唐蒸蒸日上,皆是二郎与诸卿之功,该是朕谢谢你们才是。
“臣等不敢!”
众人齐齐躬身,这才落座。
李渊笑着挥挥手:“继续,歌舞继续,大过年的,别停。”
乐声刚起,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升站在殿门口,听里面内侍禀报,脸色骤变,连忙快步迎出去。
没一会儿,就见江升满脸通红,连跑带颠地冲进来,袍角都歪了。
“噗通”跪倒在殿中。
“太上皇!陛下!大捷!!”
殿中乐声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都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殿中。
最近朝廷没对外用兵啊?
漠北那边也就是些小摩擦,薛延陀老实得很,算不上大捷。
李世民也皱起眉,身子微微前倾:“慌什么!慢慢说,哪里来的大捷?”
江升连忙膝行几步,把手中的战报劄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江淮道海军总管、高阳县侯温禾,同副总管刘仁轨,我大唐水师八千余众,于象浦港大破环王两万大军,歼敌万余,俘虏五千,环王君臣震
恐,遣使求和,割象浦周边三万亩沃土,赔款五万贯!”
“如今象浦港已尽入我大唐版图,高阳县侯设象浦都督府,镇守南海!”
这话一出,殿中轰然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八千破两万?”
“环王?就是南边那个占着林邑故地的环王国?”
“天爷啊,那个人这才去了多久?从杭州出发也就两三个月吧?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
“还割地赔款?这是把环王打怕了啊!”
“可他怎敢私自建立都督府?”
“陛下许了他便宜之权......他如此不算僭越。”
“可恶啊,又让那个人出风头了!”
百官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武将们个个眼睛发亮,李道宗率先抚掌大笑,声震殿宇。
“好!好个高阳县侯,真给咱们大唐长脸!”
听他这么说,不少人都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你和温禾关系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你这么夸不亏心啊。
李道宗肯定不亏心啊。
小娃娃可真争气啊。
接下来就该种诸蔗赚大钱了。
程知节也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老夫就说温小娃娃行!果然到了南边直接干出这么大的功劳!”
尉迟恭也连连点头,豹眼圆睁:“不错不错!有股子狠劲!八千打两万,还能全逼得人家割地赔款!”
文官班首,温彦博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
他捋着胡须,一脸与有荣焉:“不愧是我太原温氏的血脉,少年英雄,国之栋梁啊!”
旁边魏征闻言,轻轻一笑,袍袖一拂:“彦博兄,高阳县侯好像还没认祖归宗吧?”
温彦博一摆手,毫不在意:“那也是我温氏的种,流着一样的血,认祖归宗不过只是一个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一个心里得意。
另一个心里骂着不要脸。
说的好像温禾认可自己是太原温氏一样。
李世民早已打开了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手指越捏越紧,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战报上写得详细,从范章陀拒关陈兵,到火炮大破百头战象,巨兽反噬敌军,再到平原一战击溃两万大军,环王遣使乞和。
他看完,重重一拍御案,朗声道:“好!刘仁轨临阵指挥,调度得法,大破敌军,堪称将才!”
“温禾坐镇中军,举荐有功,等他们回来,朕自有重赏!”
“陛下!”
李泰最是沉不住气,当即出列,大声道:“先生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之前写信给柔妹妹、宁妹妹还有五娘,说回来要给我们带大象呢!还有南边的五色鹦鹉!”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写信?
这竖子写信了?
给妹妹们写,不给朕写?
他心里那股气瞬间又上来了,沉着脸问:“你说什么?嘉颖何时写的信?朕怎么不知?”
“就半个月前呀。”李愔也接话道,从座位上探出头。
李世民脸更黑了。
好你个温禾!
出海快三个月了,给自己妹妹写信,给李丽质写信,合着就把朕忘了是吧?
连封平安信都不知道捎!
还订亲?
订个屁!
等你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一旁长孙无垢瞧他脸色不对,就知道他又在闹别扭,忍不住掩唇笑道:“陛下,嘉颖这是记挂家里妹妹,孩子心性,惦记家人呢。”
李世民当即哼了一声:“朕难道就不是他家人了?”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前些年的猜测是真的?
温禾真的是陛下的………………
就连温彦博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李世民也反应过来自己口误,当即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朕是说,朕乃他君父,又是他未来岳丈,他岂能这般不知礼数!”
长孙无垢笑着打圆场:“好了陛下,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她随即转身对着众臣宣布道:“方才太上皇下旨,等嘉颖回来,便给他和长乐定亲。”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那个人要娶公主了啊!
一时间这大殿之中几人欢喜几人愁。
反正李道宗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
本王的兄弟终于要做本王的侄女婿了......
额,这话说起来好像怪怪的。
但不管他们心思如何,此时此刻都要上前恭贺一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心里却还是别扭。
那竖子,就是欠收拾。
他没好气地拿起战报,随手往后一翻,却见战报末尾,还夹着两个信封。
他愣了愣,拿起信封。
一个封皮上写着“儿臣承乾谨呈父皇、皇后”,是李承乾的字。
另一个封皮上,字迹清隽挺拔,写着“臣温禾顿首,敬呈陛下”。
李世民:“…………”
哦,合着有信啊?
他轻哼一声,心里那股气莫名就散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嘀咕了句:“算这竖子还有点良心。”
他先拆开李承乾的信。
信里不长,就是问安,问父皇皇后身体如何,问弟弟们有没有调皮,说在南边一切都好,跟着先生长了不少见识,还说先生教了他们好多新奇的学问,大地是圆的,还有地心引力,等回来再详细禀报。
李世民看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再拆开温禾的信。
信里先是问安,说了象浦港的近况,港口扩建、屯田种蔗的安排,说已安顿妥当,不必挂怀。
然后笔锋一转,说近日有扶南使节到访象浦,态度骄横,非但不肯履行之前租借港口的约定,还出言威胁,说已联合真腊、环王、金邻、顿逊诸国,要共拒大唐水师,不许大唐船只南下。
若陛下准允,年后臣便调兵征讨扶南,打通南洋海路。
看到这,李世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啪!”
他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酒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好个扶南!好大的胆子!”
满朝文武都是一惊。
房玄龄连忙出列躬身:“陛下息怒,扶南又生事端?”
李世民冷声道:“两年前,扶南遣使入朝,答应借港口与我大唐通商,如今出尔反尔,还勾结周边诸国,要联兵阻我大唐出海之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岂有此理!”
“蛮夷也敢如此猖狂!”
武将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出列请战。
“陛下!臣请命,率军南下,踏平扶南!”
李道宗率先抱拳请战,铠甲铿锵。
“臣愿往!”
“末将愿往!”
程知节、尉迟恭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点兵出发。
魏征却出列,躬身道:“陛下且慢。”
他抬眼扫过众武将,沉声道:“我大唐刚休养生息没几年,府库虽丰,也经不起远途大战。
“扶南远在南海数千里之外,劳师远征耗费巨大,且水土不服气伤人,不可不慎。”
房玄龄也出列,点头道:“魏诗中所言甚是,不过南洋海路,是国之大计,市舶之利能富国裕民,绝不能弃。”
“依臣之见,不必大动干戈,只需遣一员大将率水师一部,南下增援温县侯,以温县侯之能,再加援军,足以震慑扶南,打通海路。”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房玄龄说得对。
那边太远了,没必要发大军。
有温禾在那边,再派一支援军足够了。
李世民随即起身,下旨道。
“授太子李承乾为象浦大都督、温禾为副都督总掌军政之事,令刘仁轨为江淮道海军总管,李丛、沈冲、蒋越为副总管。”
温禾年纪太小,而且还不是宗室,直接给个大都督,朝廷上肯定会有人反对。
好在高明在那边,而且自从李孝恭那件事情后,朝中不少人知道了。
魏征那老匹夫因为这事,可没少在他耳边说储君之重这种屁话。
也就是他这个皇帝能容忍他。
不过这样也好,直接将高明的身份公开。
随即他也不等百官反应,目光扫过武将班列,朗声道:“任城王李道宗听令!”
“臣在!”李道宗踏前一步,抱拳躬身。
“朕命你为南海道行军总管,牛进达、段志玄为副,率水师三千,前往明州,入象浦受温禾节制,辅佐高阳县侯平定南洋事端。”
“臣遵旨!”
李道宗高声领命,声如洪钟。
李世民又看向工部尚书阎立本:“阎卿,武库中还有多少火炮?”
阎立本连忙出列躬身:“回陛下,旧式青铜火炮五十门,新式精铁火炮一百五十门,实心炮弹五千枚,开花弹三千枚。”
“传令下去。”李世民沉声道。
“旧式火炮尽数运往南洋,新式精铁炮再调五十门,实心弹一千枚,开花弹五百枚,随同南海道大军,一并运往象浦,告诉温禾,放手去打朕给他撑腰。”
“臣遵旨!”阎立本领命退下。
就在这时,御阶之上,李渊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大裘滑落肩头也不在意。
只见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阶下文武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臣等遵旨!”
李道宗为首,满朝文武齐齐躬身。
刚才那些想出来反对让温禾担任副都督的,顿时偃旗息鼓了。
连太上皇都干脆承认了,他们如果出来破坏气氛,谁知道会不会直接被太上皇拖出去。
要知道这一位,如今可是毫无顾忌啊。
毕竟出了什么事,都是当今陛下背锅。
李世民也有些无奈,不过今日让自家阿耶出出威风倒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