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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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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80章 渊盖苏文,朕来了!

    三日后大朝。

    太极殿上,百官列班。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陛下今日红光满面,眉梢都带着笑意。

    也是,皇后有孕,国本添喜,加上辽东战事筹备顺利,换谁都高兴。

    “诸卿。”李世民坐在...

    立甫猜城的夜,沉得像一坛泼翻的墨汁。

    城头火把被风撕扯得明明灭灭,光晕在湿冷的石墙上跳动,映着守卒们青白的脸。他们蜷在箭垛后,裹紧破旧的皮甲,听见城外营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也听见自己腹中空响如鼓。粮仓早已见底,最后三车糙米昨日已分发下去,掺了树皮、观音土,煮成灰褐色的糊糊,吃下去胀腹不顶饿,反叫人四肢发软,眼窝深陷。

    伊奢那跋摩就坐在王宫废墟改建的临时行宫里——其实不过是个加高了台基、覆了几重茅草的土楼。他没穿王袍,只套着件沾血的赭红短褂,腰间悬着一把弯刀,刀鞘上嵌的绿松石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胎。他面前跪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老臣,一个捧着空匣,一个捧着半截断剑。

    “王……王都遣来的信使……今晨被截在北门……”老丞相嗓音嘶哑,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他带的印玺……是假的。”

    伊奢那跋摩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案角抓起一只铜爵。爵是前朝真腊先王赏的,内壁还刻着“永镇南疆”四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忽然手腕一翻——

    “哐当!”

    铜爵砸在地上,碎成三片,酒液混着残渣泼了一地。

    他依旧没说话。

    可殿内侍立的十二名亲卫,齐刷刷拔出腰刀,刀尖无声无息抵住两位老臣后颈。血珠子立刻沁出来,在火光下泛着微黑的光。

    “假印玺?”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谁造的?谁送的?谁收的?”

    没人应答。

    他笑了。不是怒极而笑,不是悲极而笑,是一种干涸河床裂开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来啊。”他唤道,语气竟带着点奇异的温和,“把东市那家做铜器的阿罗陀,还有他三个儿子,全带来。手脚利索些,别弄脏王宫门槛。”

    亲卫躬身退下。不到一炷香,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夹杂着幼童压抑的呜咽。阿罗陀被按跪在阶下,五十岁的汉子,双手十指全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指根,裹着发黑的麻布。他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六,最小的才八岁,脖颈上都勒着生牛皮绳,绳子另一端攥在亲卫手里,像牵狗。

    伊奢那跋摩踱下丹墀,蹲在阿罗陀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老人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却缩得极小,像两粒烧红的炭。

    “你给摩诃诺铸过印玺?”他问,手指用力,几乎要掐进老人颧骨。

    阿罗陀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铸了几枚?”

    “三……三枚。”

    “哪三枚?”

    “室利差呾罗……王都用的金玺;卑谬……行宫用的银玺;还有……还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的尖利,“还有您登基时用的铜玺!那是真腊祖制,只有王才能用铜玺!”

    伊奢那跋摩的手猛地顿住。

    他盯着老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盯着他缺了指头却依旧能做出精细活计的双手,盯着他胸前衣襟下露出的一截暗青色纹身——一条盘绕的蛇,蛇首衔着一轮残月。

    真腊王族旁支的标记。

    原来不是工匠。是流落民间的宗室。

    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亲卫摆了摆手。

    “放了。”

    亲卫一愣。

    “放了。”他重复,语调平静得可怕,“阿罗陀,你去城西仓廪,把库里最后一袋陈粟搬出来,煮粥。给你三个儿子,也给我。”

    阿罗陀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他三个儿子却茫然地眨着眼,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赦免。

    伊奢那跋摩转身走向殿后,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他推开一扇蒙尘的木门,里面是间密不透风的小室。墙上钉着十七张人皮。全是皮,没有肉,薄如蝉翼,鞣得发硬,用细藤条绷在木框上。每一张皮都对应一个名字,用朱砂写在下方:御史大夫、禁军统领、掌玺郎、司农少卿……全是这半年来被他亲手剥下人皮的朝臣。

    他走到最右边一张新剥不久的皮前——皮还带着温热的潮气,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名字是“太医署令”。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那层薄而韧的皮膜,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滑腻感。

    “剥皮……”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密室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剥皮不难。难的是……怎么让这张皮,还穿着官袍,还坐在朝堂上,还替朕……批阅奏章。”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等他直起身,手帕上赫然是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块。

    他将手帕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上去。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方才更重、更乱。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扑倒在阶前,甲胄碎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翻着惨白的骨头。

    “王!王!”他嘶吼,声音破锣般炸开,“西门……西门破了!庞艾的骑兵……冲进来了!他们……他们用火油罐砸城门!门……门塌了!”

    伊奢那跋摩没回头。他仍站在密室里,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那十七张人皮。

    “知道了。”他说。

    传令兵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告诉庞艾,”伊奢那跋摩的声音穿过密室窄小的门缝,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倦怠,“就说……本王不逃。让他进来。本王……在正殿等他。”

    传令兵愣在原地,血顺着断臂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妖异的花。

    伊奢那跋摩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抽干所有水分后的、彻底的平静。他走回正殿,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雕成的王座上。王座扶手上,两只狰狞的夜叉头颅瞪着赤红的眼睛。

    他解下腰间弯刀,横放在膝上。刀鞘褪去,露出一泓秋水般的寒光。他抽出刀,用拇指缓缓拭过刀锋,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

    “取笔墨来。”他吩咐。

    一名侥幸活着的内侍哆嗦着捧来砚台和狼毫。伊奢那跋摩蘸饱浓墨,在一方素绢上写下八个字:

    “国破家亡,唯死以谢。”

    墨迹未干,殿外已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夹杂着唐军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号角长鸣。火光骤然映亮殿门,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剑。

    他放下笔,将素绢仔细叠好,塞进怀中贴身的位置。然后,他重新握紧刀柄,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踏碎宫门,甲叶铿锵,如冰雹砸在铜鼓上。为首一人,玄甲黑袍,腰挎横刀,正是庞艾。他身后跟着三百铁骑,人人脸上溅着血点,甲胄上插着几支断箭,却个个眼神灼灼,杀气腾腾。

    庞艾大步跨过门槛,目光如电扫过空旷的大殿,最终定格在王座之上。

    他看见那个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男人,静静坐着,膝上横着一把雪亮的刀。没有咆哮,没有咒骂,没有垂死挣扎的丑态。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一种近乎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尊严。

    庞艾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骑兵也齐齐止步,殿内杀声倏然低落,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中百姓劫后余生的恸哭。

    庞艾没有拔刀。他解下肩头披风,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将披风恭敬地铺在冰冷的地砖上,一直铺到王座阶下。

    “真腊国王陛下,”他的声音洪亮而肃穆,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末将庞艾,奉象浦都督府副都督温禾之命,前来受降。”

    伊奢那跋摩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庞艾坚毅的脸,掠过他身后那些年轻、悍勇、眼中燃烧着胜利火焰的唐军士卒,最后落在那方被鲜血浸染的披风上。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法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不是去拿刀,而是伸向怀中。

    他取出那方素绢,轻轻放在王座扶手的夜叉头颅上。夜叉赤红的眼睛,仿佛正凝视着那八个墨字。

    “受降?”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清晰,“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燃烧的夜空,那里,大唐的军旗正猎猎招展,覆盖了整座立甫猜城的天际线。

    “你们要的……是这片土地,是这里的稻米,是湄公河的水,是南海的风,是……”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吐出那个词,“是‘朕’。”

    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那方素绢。他只是将右手,稳稳地、缓缓地,按在了膝上那柄刀的刀柄上。

    左手,却伸向了腰间另一侧——那里,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皮囊。

    庞艾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伊奢那跋摩的左手,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解开了皮囊的系绳。

    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苦杏仁与腐烂甜味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毒药?”庞艾厉喝,猛地拔刀,刀锋直指王座。

    伊奢那跋摩却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两道温柔的涟漪。

    “不。”他轻声道,将皮囊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真腊王室最后的‘蜜’。”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灰败转为一种诡异的、蜡质般的青白,嘴唇迅速泛紫,双目圆睁,瞳孔却急速扩散,失去所有焦距。

    他整个人向前一倾,重重栽倒在王座上,头颅歪向一侧,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膝上的刀“哐啷”一声滑落在地。

    那方素绢,被他倒下的身躯带起的微风轻轻掀动,一角飘起,露出底下墨迹淋漓的八个字。

    庞艾僵在原地,刀尖垂下,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看着那张凝固着最后一点笑意的脸,看着那方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素绢。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投降。这是献祭。

    献祭一个王国,献祭一个王朝,献祭他自己——以最古老、最决绝的方式,将整个真腊的尊严,钉死在这座将倾的王宫里。

    他缓缓收刀入鞘,对着那具尸体,深深俯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告副都督,”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向整个南海宣告,“真腊王,伊奢那跋摩,已于立甫猜城自尽。其国……已绝。”

    同一时刻,室利差呾罗城外十里,李道宗的大营篝火通明。

    他刚收到刘仁轨派来的快马密报,只有一句话:“甫猜已破,伊奢那跋摩伏鸩,真腊降表已至。”

    李道宗看完,将纸条凑近火把,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火星升腾,映亮他钢髯上跳动的光影。

    “小娃娃料事如神啊。”他咕哝了一句,将空酒葫芦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帐外,袁浪掀帘而入,抱拳禀报:“郡王,西边斥候回报,摩诃诺大军已过卑谬,正沿湄公河北岸急行,前锋距此不足百里。其部旗帜散乱,人马疲惫,多有弃甲者。”

    “来了?”李道宗霍然起身,虎目中精光暴射,一把抄起挂在帐角的鎏金明光铠,“好!等的就是他!传令!飞熊卫、薛仁贵所部轻骑、牛进达步兵,即刻集结!段志玄,你率本部骑兵,绕道东南,断其归路!本王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他大步流星走出营帐,夜风卷起他的披风。远处,室利差呾罗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困兽的脊背。

    而在更远的东方,象浦港的灯塔,正劈开浓雾,将一道稳定、坚韧、永不熄灭的光,投向茫茫大海深处。

    温禾站在码头最高处,海风鼓荡他的衣袍。他手中捏着一封刚由飞鸽送来的密信,信纸很薄,却压得他指尖微沉。

    信是李承乾写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按捺不住的激越:

    “先生亲启:甫猜已克,伊奢那跋摩自尽。王叔已设伏于室利差呾罗西北三十里鹧鸪岭。摩诃诺十万疲师,明日必至。先生所言‘围点打援’,已成矣。弟子在此,修城墙,屯粮秣,静待捷报。另,吴大憨今日垒墙,累得睡着,口水淌在夯土上,被我画了只乌龟。他醒来追着我满工地跑,甚是快活。盼先生速归,共饮庆功酒。”

    温禾读完,将信纸小心折好,收入袖中。他望向西方,那里,是烽火连天的战场,是山河易主的节点,是无数人用性命写就的崭新篇章。

    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额发,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弧度。

    海风浩荡,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无声的战旗。

    他知道,属于大唐的南海,才刚刚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