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股电流又开始来回冲刷,从头顶到脚底,再从脚底到头顶,每一次冲刷都比上一次更强,每一次冲刷都让他的神经系统承受的压力翻倍。

    痛苦是真切的。这种痛苦不是皮肉被撕裂的那种钝痛,而是一种从神经深处往外炸的刺痛,像是有人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抽出来放在电流上烤。

    罗峰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丝。

    他的意识在神经刺激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彩色光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

    但他没有叫出声。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精神力上,用精神力在意识深处撑起了一道防线,把神经刺激带来的痛苦一层一层地顶回去。

    他的精神力像一面坚实的墙壁,挡在意识核心和神经刺激之间,让痛苦无法触及他最核心的意识。

    这种对抗虽然不能减轻肉体上的折磨,但至少让他的意识保持住了清醒,没有在剧中崩溃。

    “第二阶段完成,进入第三阶段——精神力同步强化。”

    扬声器里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舱内的能量脉冲不再是电击式的冲击,而是变成了连绵不断的低频震动。震动从舱底传来,通过培养液的传导包裹住了罗峰的整个身体。

    低频震动穿透了他的颅骨,直接作用在大脑深处。

    罗峰感觉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石子在意识空间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涟漪朝外扩散,越扩越大,越扩越强。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地吸收这种低频震动带来的能量。

    意识空间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光晕开始朝内压缩,密度越来越高,亮度越来越强。

    到后来他整个意识空间都被金色光芒填满了,那些光芒凝聚成了实质般的金雾,在意识空间里翻滚涌动。

    就在这个状态之下,罗峰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那是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培养液的深层渗透出来,夹杂着机械族基因强化技术的烙印,也夹杂着无数代曾经使用过这个营养舱的战士残留下来的精神碎片。

    这些精神碎片已经极其稀薄了,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它们的总量很大,大到足以形成一道微弱的精神共振。

    罗峰的精神力和这道残余的精神共振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他的意识里闪过了无数幅破碎的画面——机械族的工厂、巨大的飞船生产线、身穿战甲的战士、星际战争的宏大场景、星球地表的改造工程、虫群的巢穴、沼泽里翻涌的红雾和黑雾......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

    前飞快地闪过,每一幅画面都是零碎的、不完整的,但它们拼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一幅模模糊糊的宏大图景。

    这幅图景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摇篮,摇篮里沉睡着什么东西。所有的一切——飞船,前哨站、虫群、土著、防护系统、咒语、禁地——全都是为了守护这个摇篮而存在的。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罗峰的意识猛地被拉回了现实,舱内的低频震动已经停止了,培养液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舱壁上的指示灯从暖黄色变成了柔和的淡蓝色。

    “循环完成,检测到使用者体质提升幅度百分之三百一十七,精神力提升幅度百分之四百零二,综合评价——精英级。”

    扬声器里的声音落下,舱盖自动弹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泄气声。舱内的培养液从淡淡的透明绿色变成了浑浊的灰绿色,所有有效成分全部被罗峰的身体吸收干净了。

    罗峰从营养舱里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上的老茧和伤口全都消失不见了,皮肤变得坚韧而光滑,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微光。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来的力道感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手指收拢的瞬间,掌心里的空气竟然被捏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

    他从舱里走出来,站到地面上。脚掌踩在合金板材上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敏锐,他甚至能感受到合金板材表面极其细微的纹理。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朝外一放,周围的景象立刻在意识空间里变得清晰无比——头顶钟乳石上每一滴水珠的轮廓、地面上每一颗石笋的纹路、莫晓倩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清清楚楚地映在意识空间里,比眼睛看

    到的还要细致。

    他试着用精神力去触碰旁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以前他移动这么大块的石子需要把精神力集中得高度凝聚才能勉强抬起,但现在他只是念头轻轻一转,那块碎石就嗖的一声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加了一块同样大小的碎石,两块石头并行悬浮。再加一块,三块、四块、五块——直到七八块碎石同时悬浮在半空中,他依然感觉轻松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莫晓倩站在操控面板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来的弧度越来越大。

    “行星五阶!”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的精神力强度和体质水平都已经达到了行星五阶的标准线了!这种突破速度,在我们整个试炼区的所有队伍里,绝对是头一份!”

    罗峰将悬浮的碎石轻轻放回地面,转头看着她,笑了笑。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爆豆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要是再碰上之前那只大块头土著,不需要任何技巧,光凭力量和速度就能把他按在地上碾压。

    “该你了。”

    他走到操控面板前,和莫晓倩交换了位置。

    有了罗峰成功的先例,莫晓倩进舱的时候明显轻松了很多。她迅速脱掉了外套,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进营养舱里,在培养液中平躺了下来。

    罗峰在操控面板上按下了启动键,舱盖合上,指示灯亮起,系统开始运转。

    莫晓倩的整个强化过程比罗峰要顺利得多,时间也短了不少。

    她是精神念力者,体质基础比罗峰弱,但精神力的底子比罗峰更厚实,所以营养舱的神经刺激系统对她的反应没有那么剧烈。

    她在第一阶段的肌肉强化中痛得直抽冷气,咬着牙哼哼了几声,但到了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时,她的精神力主动迎上了能量脉冲的冲击,两者的频率高度匹配,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对抗性的痛苦。

    营养舱系统自动调整了强化参数,将更多的能量分配到了莫晓倩的精神力模块上。

    舱内的培养液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翻涌起来,但她脸上的表情始终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舒适的满足感,像是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温泉里。

    循环结束的时候,培养液的颜色同样变得浑浊不堪,有效成分被她吸收得干干净净。舱盖弹开,莫晓倩从舱里坐起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轻轻张开,一个小小的能量球就在她掌心里凝聚成型。

    能量球的体积比她以前凝聚的大了两三倍,密度也更高,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能量纹路,散发出来的光线把整个地下空洞的角落都照亮了。

    “行星一阶巅峰——还差一点就到行星二阶了。”

    她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能量球,眼眶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我从学院毕业的时候才行星零阶,这一路上拼死拼活到现在,总算突破了行星的门槛了。”

    她从舱里出来,两条腿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身体的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被大幅提升之后,对肢体的控制精度会出现短暂的失调。

    她扶着舱体站了几秒,才重新习惯了新的平衡感。

    两个人站在营养舱旁边,同时看向舱体内的培养液。舱内原本满满当当的培养液现在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底水了,连舱底的那些微细管道的半截都淹不住。

    培养液的颜色从淡绿色变成了灰褐色,散发出来的气味也从清冽变成了发酵般的酸臭味。

    “本来还说灌几瓶带回去给诸葛蓝,现在是彻底没戏了。”

    莫晓倩叹了口气,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两个突破了,这趟就没白来。”

    罗峰把舱盖上那些还在滴着残余培养液的管道接口挨个拧开,用试管接了几管还算干净的残液,密封好装进了收纳袋里。

    虽然残液的有效成分浓度已经很低了,但带回去让诸葛蓝他们分析一下成分配方,说不定能复制出类似的强化药剂。

    做完这些之后,两人又在营养舱周围搜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用的东西,这才沿着来时的岩缝原路返回。

    岩缝出口外面的四头凶兽还在原地守着,四双亮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岩缝口。罗峰从岩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四头还在,怎么办?”

    莫晓倩在他身后低声问。

    “硬冲。”

    罗峰的声音很平静,“我刚才突破之后还没试过实战,正好拿它们练练手。”

    他从收纳袋里抽出高频振荡剑,握在手里按下了启动键。剑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高频振荡波纹沿着剑刃疯狂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人从岩缝里弹射了出去。速度比突破之前快了两倍都不止,身体在空中拖出了一道残影,落到凶兽面前的时候,那头凶兽还没反应过来。

    一剑劈下去,凶兽比钢铁还硬的鳞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了。

    高频振荡剑顺着凶兽的肩胛骨斜劈下去,剑刃划过鳞甲,肌肉和骨骼,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

    凶兽庞大的身躯从肩膀到胸口被切开了一道将近一米长的口子,里面的肌肉组织和骨骼齐齐断裂,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凶兽发出了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嚎叫,巨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四条腿抽搐着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另外三头凶兽同时扑了上来。罗峰脚尖点地,身体轻飘飘地朝旁边一闪,躲过了正面的扑咬,然后反手一剑将扑得最凶的那头凶兽从下颌刺穿到后脑。

    手腕一翻,剑刃横切出去,直接将整颗脑袋削成了两半。

    最后两头凶兽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个子生物不是它们能对付的,转身就跑。但它们的速度在突破之后的罗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罗峰追上去两步一剑一个,全部放倒在地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四头凶兽全部毙命。

    莫晓倩从岩缝里走出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罗峰,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现在觉得,突破的不只是行星五阶,你这战斗力至少翻了两番。”

    罗峰关掉剑柄上的开关,甩掉剑刃上残留的血迹,将剑收回了收纳袋。他蹲下来用尖刀剔下一头凶兽的爪子和鳞甲,装进了收纳袋里,这种级别的凶兽材料拿回去也是硬通货。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继续朝盆地外面走去。

    出了盆地之后,他们又在这片区域里转了一圈,把周围几条山沟和峡谷都走了一遍。但除了那个营养舱之外,这片区域里再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老长老说的那些古老遗迹的残骸确实有,但大多已经风化得只剩下几块看不出形状的石头,有用的东西早就在漫长的时光里被前人来来回回搜刮干净了。

    回到山脚下的临时营地时,亲卫队还在原地等着。领头的队长看到罗峰和莫晓倩两个人满身泥泞血污的模样,本能地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立刻带着人围上来问情况。

    罗峰摆摆手说没事,只是在山里遇到了一头凶兽,打了一场已经解决了。

    队长看了罗峰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面前的这位大将军,和他早上送出去时比起来,整个人从气质到气势全都变了,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光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让人有一种本能想要低头的压迫感。

    回到部落之后,罗峰和莫晓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盘点了这次的收获,又把营养舱残液的样本重新加固了密封包装。两人商量了一阵,都觉得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飞船拿到了,禁地密室也探完了,连营养舱这种意外收获都捞着了,整片区域里有价值的东西基本上被我们搜干净了。”

    莫晓倩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再留下去,除了继续给黑鳞部落当将军打仗,也干不了什么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