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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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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中国合伙人

    宴会的散场比平时要早一些。

    除了陈学兵与兰德尔针锋相对的气氛,那番关于投资人和管理者关系的发言也让一些人坐立不安。

    不过这番发言,精准命中了艾哈迈德的心坎。

    “陈先生,这支基金你打算如何运作?”

    大家都在各自进行着结束前的沟通时,艾哈迈德和陈学兵坐在原位,低声聊道。

    “运作方式还待商议。”陈学兵擦着手不疾不徐,“艾哈迈德先生想问的是投资方向吧?我可以透露一些。

    “第一是有抵押和债转股合约的高级债,第二是金融机构被迫剥离的资产包,这两个方面我打算跟LCF合作;

    “第三是一些被抽贷的工业配件、专用设备、化工、精密制造厂,我们会与一些企业长久同行,为他们落实中国和东南亚工厂,开辟全球市场;

    “第四是美欧的行业冠军股,这方面我们打算以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并行的方式进行投资,最终在二级市场兑现退出。关于二级投资这部分,我们可能会对交易节奏保密,即使投资人也只能在事后才能获知交易详细,原因你

    应该懂。”

    艾哈迈德缓缓点头,他主要是在观察陈学兵的语气与态度,他首先得确保对方早有明确的投资方向,而非许多管理人一样把钱拿到手再说。

    听起来,陈学兵是早有规划的,这四个方向,都有明确的打算。

    他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问道:“债转股合约与工业实体...听起来,这是一支长期基金?”

    “对,永久存续,前五年封闭,不过定期会分红,五年之后还会签新的合同,到时候投资人退出机制也比较灵活,只要提前18个月通知我们,让我们有找到资金接盘的时间即可,当然,未到期的合同中途退出一定会有一些损

    失。”

    “投资者权益真的可以按照你说的实行吗?”

    “当然,按照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不过我们不打算采用Capital call的方式按项目缴款,投资人要把资金直接放到基金。”

    “那你们在基金勤勉协议方面是怎么安排的?”

    “勤勉协议?”陈学兵愣了一下,“你是说...投前管理、投后尽调还是...哪个方面?”

    他说着,反应过来了,笑道:“你是怕资金闲置,我们白收管理费,不做投资?我忘了告诉你,我手里有一支基金,现金和打折债资产,有28.6亿美元,未来成功赎回,这笔钱也许更多,我会把这笔钱全部投入基金,另外我

    也会拿出10亿作为基石投资,我不仅是GP,也是出资人,我们是不会随便让钱闲着的。”

    艾哈迈德这才有些惊讶。

    自出资规模居然这么大。

    “那你们打算募多少钱?”

    “基金主体150亿。”

    陈学兵说出口时,也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150亿主体资金,按照对方的出资习惯比例,如果参与进来,至少是数十亿投资。

    不过狗大户果然是狗大户,听到这个数字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好像....有点意外和失望?

    大概是觉得三四十亿的自出资,应该要募的远远不止150亿?

    阿布扎比投资局如果要大规模更换外部管理人,投资缺口确实远不止这个数字,他们在美债、欧债和黄金这些避险投资之外的风投,至少是千亿到两千亿,甚至更多。

    他心里作了一些猜测,但也没打算再改口风了。

    拉艾哈迈德进来,并非许个宏愿一次把对方榨干,而是细水长流,用一年到两年的时间赚点快收益,让对方有个比较,之后心甘情愿地加大注资。

    基金可以有一期,二期,三期嘛。

    狗大户还会卖油赚钱的,他们的主权基金规模会越来越大,只要让他们在这趟车上赚到钱,以后真有大项目,绝对是个资金强援。

    艾哈迈德想了想,道:“好的,陈先生,我会慎重考虑,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听你把基金结构和具体投资内容给我讲完。”

    具体投资内容,这看似是个比较考验人性的问题。

    若陈学兵打算融这笔钱,就必须拿出真正的商机,也会泄露商机。

    但若对方是ADIA,那这个问题便不是问题。

    ADIA的风险投资全靠外部GP管理,几乎不会下场做直投。

    而陈学兵脑子里的好项目岂止一两百亿,接下来捡得到钱的项目,全球都是。

    收益能做到多大,不仅在于什么时候投入,更在于什么时候退出。

    孙正义也投了英伟达,可他赚到钱了吗?

    时机全在他心中。

    陈学兵表面略作犹豫,而后道:“在这里谈?不合适吧?”

    “你对塞车感兴趣,那伦敦赛车谷,怎么样?我在那里有几辆不错的赛车,我最近要去伦敦,如果你来,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艾哈迈德发出邀请。

    陈学兵想起什么,笑道:“听说你的家族要收购曼城球队?你去英国是因为这件事?”

    曼城被收购,是前几天才宣布的事,目前还在尽调阶段,未正式签约。

    他并非有意了解这件事情,而是这事已经在欧洲传疯了。

    宣布当天,新东家立即在转会市场砸钱,以创英超身价记录的价格从皇马强挖罗比尼奥。

    震惊足坛。

    他刚到那天,就从本地报道上看到了大字新闻标题《曼城成了世界最有钱的俱乐部》。

    艾哈迈德闻言笑了笑:“是我弟弟投资的。”

    两亿英镑,小钱而已。

    他随即补充:“大概20号会签约,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签约现场。”

    陈学兵一听,连连摇头:“还是去赛车谷吧。”

    奥运期间他去看过几场足球,当时足协的领导就在场馆跟他搭讪,问他有没有兴趣关注一下足球。

    他当时已经拒绝,足球这事不是不能支持,只是这几年的大环境懂的都懂,他可不想花钱打水漂。

    要支持足球,等该抓的抓得差不多了再说。

    所以当时他就已经婉拒。

    要是在曼城签约现场被记者拍下来,传到国内去,人家还以为他真有兴趣呢。

    艾哈迈德拿出一张名片:“好吧,那就伦敦见。”

    “伦敦见。”

    陈学兵和蔡志坚到门口时,阿丽亚娜与一位客人道别,迎过来。

    “陈先生,今晚的事很抱歉。”

    陈总此时心情还不错,随口说了句没关系。

    不过,接下来的会面,他也没再主动开口。

    气氛在原地冷了几秒,阿丽亚娜才接着说道:“中行的事情被搁置,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陈学兵淡淡道:“中行的投资,我确实可以影响,不过如果我开口,我相信只会是负面影响,你们的价格给得太高了。

    阿丽亚娜认真观察他的眼色。

    “中行希望要多少?”

    她问这话的语气,似乎确定了中行已经给了陈学兵一个价格。

    陈学兵闻言笑了起来。

    聪明人。

    中行那边他其实已经在谈,这笔投资是他接洽LCF关键的一环,也是引导中投投资加入的关键一环,不过2.36亿欧这个价格完全不可接受。

    “如果你们愿意接受70%的价格,中行会有人来和你们谈。

    阿丽亚娜皱眉:“太低了,这笔钱一部分是接住CDPQ(魁北克大型养老金)打算退出的股权,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价。”

    9.3%接旧股,10.7%增发新股,每股190.49欧元,总价2.363亿欧元,她可以退,可老股东不愿意退。

    “那就等全球资产重新定价吧。”陈学兵不疾不徐,“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们的股东会答应的。”

    阿丽亚娜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转而道:“那基金合作的事?”

    陈学兵看了看一辆刚从门口驶离的加长轿车,从容不迫道:“这件事我们不是只有LCF一个合作方,中行的加入是必要的一环,其实按照我原本的设计,贵方能够获得的利益与这笔股权投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甚至可以说是

    天差地别。”

    阿丽亚娜下意识想反驳,但又转头顺着陈学兵眼神的方向看了看,发现艾哈迈德刚刚乘车离去。

    她意识到陈学兵今晚和艾哈迈德可能谈出了什么结果。

    并且,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兰德尔刚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后中断了与一个欧洲投资人的谈话,眼神隔着老远恨恨地看了一眼陈学兵的方向之后,匆匆离开。

    这个电话,很有可能是关于中投的。

    此时是晚上10点,而中国那边,是半夜,天还没亮。

    陈学兵能让中投这样的公司大半夜给LCF下达通知,可见其能量。

    她正在思索之间。

    陈学兵忽然感觉到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而后认真滑动屏幕,似乎在翻阅文件。

    翻了大概十秒,他便抬起头,在周围四处观望,而后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对蔡志坚道:“把蒙布里松给我拦下来。”

    蔡志坚一愣:“蒙布里松?”

    “那个大胡子,穿格子西装那个,快。”

    陈学兵话落,蔡志坚赶紧小跑过去。

    这个场面,把阿丽亚娜也搞懵了。

    陈学兵随后抬手看了看时间,道:“夫人,我还有点事,明天再谈?”

    “明天我让人接你,到日内瓦,我们谈谈,怎么样?”她直视陈学兵,没再耽误时间,“你也把你的方案带来,你说的那支自有基金,净值,持仓,中行入股LCF的事情...”

    阿丽亚娜说着,又看了看陈学兵的手里:“还有你的手机在欧洲销售的事,我们可以一起谈。”

    “后天吧,你们不用接,我会去的,日内瓦见。’

    陈学兵改了个时间,也拒绝了接送。

    这代表着,接下来他的行程,不会再听邦雅曼这个东道主安排。

    “...好吧。”

    离开费拉角半岛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车,是蒙布里松的车。

    陈学兵与他一起坐在后座。

    陈学兵原本乘坐的那辆车,静静跟在后面。

    蒙布里松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年轻人,不知道对方为何拦住他,要与他同行,还坐上了他的车。

    这很唐突。

    陈学兵也不讲话,滑着手机,认真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隔了一会,陈学兵才开口道:“蒙布里松先生,你是做高强度螺栓的?”

    “嗯...是的。”蒙布里松意识到陈学兵要和他谈生意,顺手拿起身侧的一个包,从里面摸出一颗螺栓,掂了掂,递到他面前,“你看看。”

    这个动作让陈学兵有点意外。

    手机里的资料是正在酒店的任颖刚刚收集过来的,资料上显示蒙布里松的法国生意做得挺大,有好几个大厂,价值超两亿欧

    对方居然随身带着样品。

    陈学兵接过来,比想象中沉一些,乌黑,并不起眼。

    “12.9级,合金钢,发动机连杆上用的。”老头的语气变得有点像手艺人了,“看着简单,对吧?一个圆柱,几道螺纹,可它要在发动机里承受每分钟几千转的震动,十几年都不能松断,材料、火候,螺纹、涂层,只要差一点

    点,跑两万公里过后,发动机就可能会在高速上散架。”

    这个年轻人刚才和他在宴会上聊过这个话题,当时聊的是关于赛车配件的,他觉得对方此刻的行径应该也与赛车有关。

    陈学兵却转而问道:“你们用在风电、高铁上的螺栓,也是一样的道理?”

    “是的,而且更要命。“蒙布里松听闻这个话题,又多了几分兴致,“风机主轴、叶片轴承、塔筒法兰上的高强螺栓,一颗比你胳膊还要粗,一台风机用掉的紧固件按吨算。那东西装在几十米,上百米的高空,在海上,断一

    颗,叶片飞出去,维修一次的钱够买你一整车螺栓,所以全世界的风机厂,宁可花三倍价钱买我们的,也不敢用最便宜的,高铁...更是如此,一次失误的代价是致命的。”

    他刚刚见这个年轻人在宴会上侃侃而谈,大放光彩,聊的都是超过他身价数倍的生意,作为实体企业家,他家里数十年积攒下的手艺和生意,有时还比不上金融家的一次交易,他心里有羡慕,也有不服。

    此时这个年轻人来找他聊,他颇有分享欲。

    陈学兵没说话,心里在默默算账。

    风电,高铁,汽车,甚至是建筑钢结构。

    资料显示,目前国内8.8级、10.9级的螺栓已经量产成熟,少数厂家可以做出12.9级的成品。

    不过,那只是静态测试合格。

    今年有两家厂商刚进入合资车企的配套体系,但只是小批量的有限配套,只用于部分非发动机核心受力位置。

    疲劳稳定性差、主机厂长期认证壁垒基本跨不过去,超大规格高强螺栓能力不足,配套研发体系薄弱。

    可以说,和国际厂商差距还很大。

    国际厂商,平时听起来是个高高在上的词,实际上,坐在他旁边这个朴实的胖老头就是。

    这老头吃饭的时候都没插得上话,好像是为了求一个银行家帮他儿子的基金,才托关系来的宴会。

    陈学兵也只是听说他做精密配件,才略有兴趣地发了个短信,让任颖调查一下此人的价值。

    没想到还掏上宝了。

    这都是欧洲的工业血液啊。

    “说说您的难处吧。”

    陈学兵靠回座位上开口,宛如等人来求的教父。

    这一刻,蒙布里松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车。

    蒙布里松沉默了一会儿。

    法国人是骄傲的,尤其是他这种守了三代家业的老实业家,把家丑摊给一个刚刚才认识的外国人看,太难为情了。

    他不知道,像这个年轻人一样直勾勾追上车来问他,是不是什么上层人独有的习惯。

    可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对他的生意感兴趣,更能帮他。

    “我合作的一些车厂的账期,从六十天,拖到九十天,现在有些已经拖到一百二十天。”他终于忍着心里怪诞的感觉开口,望着外面道:“银行那边,最近天天打电话来,不问我要不要贷款,反而催我把旧债还上....我手里还有

    一支赛车改装队,在里昂乡下,养着四十几个工程师...那是我这辈子最奢侈的毛病。”

    “为了周转,我把集团一部分股权,质押给银行了。”

    老头说到这里结束,感觉又有点难为情了。

    “令郎呢?”陈学兵接着问道。

    “他?”蒙布里松嘴角扯出一点讥诮,“他在巴黎做基金,在他眼里,螺栓是上个世纪的东西,机油味,笨,慢,一个厂子一年的利润不如他一个季度的收益,今年...他做的基金亏了快一半,电话里还在跟我讲,这是市场失

    灵,不是他的错,为此,我还得求人帮忙,给他介绍一位能救他的行内人。

    老头吐槽起儿子倒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完全是竹筒倒豆子。

    “等我一死,我手里的厂子,车队,他转头就能拆了卖掉。”

    陈学兵笑了,想起一位大学时的故人。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色,道:“我可以帮他,他的基金如果愿意赶紧清空仓位,投到我的基金里,应该很快就能回本,也许能赚更多。”

    就现在的情况,他让对方赶紧清空仓位,大概已经是在帮忙了。

    陈学兵转头,略带诱惑:“我的基金是不接受几千万的小投资的,一般人可投不进来。”

    老头的喉头滚了滚,他当然知道今晚和陈学兵交谈的都是什么人物。

    但他随即又有几分尴尬:“他的基金...现在规模还不足一千万欧。”

    陈学兵乐了。

    “那这样的基金救不救意义都不大,我们还是聊聊你的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