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重生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造车之始
“我先把话说清楚,免得你把我跟刚才那位兰德尔先生当成一路人。”
陈学兵看着蒙布里松说道。
蒙布里松也坐直了身子,静等下文。
“那种人,会趁你股权质押、银行抽贷,压个低价把你的整个集团买走,转手裁掉一半人,把车队解散,把厂和地皮拆开卖,三五年后报表好看了,再高价出手,你们家几代人的基业,在他那儿就是一笔可以打包倒卖的货。”
陈学兵先踩了兰德尔一脚,才笑道:“我不干这个。”
他拿兰德尔来对比,其实也有深意,因为兰德尔是干困境收购的。
只是他也不晓得这老头听不听得懂。
就算现在不懂,很快也会懂的。
困境收购,就跟破产前的甩卖差不多,像蒙布里松这种生存靠出口、厂家订单紧缩,还有银行贷的情况,已然是困境了,还有个在基金赔钱的儿子,接下来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峻。
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全球需求断崖式下跌,他的厂子极有可能被低价收购和分食。
陈学兵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介入的最佳时机,如果抻他几个月,肯定更好谈。
但他也没有时间了。
国内正在铺高铁,对蒙布里松这样的厂子有高度相关技术需求,还是他未来发展汽车产业的重要一环,其自身也有困境,这是他快速打造一个成功投资样板的最好标的。
他要大举进入欧洲市场,科技产品销售与本土投资并行,打造一张让欧洲人离不开的经济网络,前期渗透工作势必最为艰难,光靠嘴巴说是不行的,必须有几个成功样板。
英国科技投资做得还不错,算是打开了一扇门,有了一定知名度。
德国,有奇梦达。
法国,如果能拿下这家Groupe Montbrisson,那欧洲常委三国都有样板间了。
他思绪之间,缓缓开口:
“我打算入股你的厂,我打算和你一起,在中国开一个新厂,你出技术、认证、工程师,我出订单、出钱,出土地,中国的汽车、风机、轨道的订单,我帮你去谈。”
蒙布里松听完,却并未振奋。
半晌,老头抬手向他收回那颗螺栓,慢慢放进包里,像收回一件贵重首饰。
“陈先生,其实我去过上海。”他看着前方司机的后脑勺,回忆着说道:“2004年,去谈一笔合资,对方请我吃了三顿饭,每顿都夸我的螺栓好,第四顿饭,他们的工程师拿着样品问我,热处理多少度,螺纹几道,涂层多
厚。”
他顿了顿。
“我没有说,但是第二年,他们自己做出来了,价钱是我的三分之一,当然,他们的成品最终有一半在试车台上断了。”
“他们把技术想得太简单了。”
车厢里静了几秒。
“所以你应该明白。”蒙布里松转过头,很直接地笑道:“当一个中国人跟我说,要在中国给我开个厂,我听到的是:于贝尔,把配方交出来,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老头的语气很滑稽,但两人都没有笑。
陈学兵也没有生气,只是往椅背上一靠,静静思考。
中国人不偷技术这种话是辩不清的,说出去自己还矮了一截。
妈的,凡是落后的,谁不跟着先进的学呢。
现在西方叫得欢,再过十几二十年,风水轮流转。
“于贝尔先生,我先问你个事。”陈学兵叫上了蒙布里松的姓,语气也温和了一些:“你的12.9级螺栓,材料、热处理、滚压、涂层,最重要的是哪一道?”
蒙布里松愣了一下,道:“都要命,但真正的门槛不是做出一颗好的,而是第九百九十九万颗,还能和第一颗一模一样。”
稳定。
“对了。”陈学兵点头:“我在中国也有工厂,我清楚,即使你把配方写在纸上给我,我三年也未必学得会你这一千万颗都一样”的本事,因为它不仅要靠配方,还要靠管理,另外还有最重要的,认证,没有认证,谁都不敢用
这颗螺栓,即使它做得再好。”
“那我要是不偷,反过来请你教,请你管,每一颗螺栓都打你的牌子,卖一颗给你抽一份钱,你还用防我吗?”
他看着老头。
“全世界都在抄你,你关起门来防得住几个?守着法国这个摊子,接下来面临不停的催债,未来眼睁睁看着它被你儿子拆了?你最后又能留下什么?”
蒙布里松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陈学兵也不催,转头看窗外。
车沿着海岸走,地中海黑沉沉的,远处摩纳哥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闷闷开口:“你打算让中国的厂子做什么,里昂做什么?”
陈学兵笑着反问:“你给德系车厂供货,一个新的点位认证要多久?”
“三到五年。”
“风机、高铁呢?”
“风机两三年,高铁...”蒙布里松笑了一下,“你们才刚有第一条,恐怕规矩都还没立起来。”
“这就对了。”陈学兵悠悠道:“这是个广袤的新兴市场,中国在大建高铁,学习欧洲的新能源,而所有的认证主体却几乎都来自欧洲。那就把对欧美的供货,所有认证主体全都留在里昂,至于中国的厂子,就只向国内与亚非
拉国家销售。我可以向你保证,与我合作,我会替你挡住抄袭者,替你销售,替你在中国打专利官司,你只需要制定管理规则,然后坐在里昂收技术费。”
“我只是帮你的图纸和你的品牌抢占新市场。
“蒙布里松先生,与我当合作者,你是幸运的,在中国没几个人能给你这样的承诺,并且,我的信誉很值钱,我是打算把你打造成我的实业投资样板,所以你会赚钱,赚很多钱。
这话其实对法国人来说有点冒犯,但陈学兵的描绘似有言出法随的魔力,而蒙布里松今晚见识过他的一些能力,不得不信。
车过一个弯,灯光从老头脸上扫过去,陈学兵看见他攥着扶手的手慢慢松开了。
“听起来是不错。”蒙布里松面带犹豫,“可陈先生,我的一些账款还在合作方手里拖着,下个月十五号要还银行一千八百万,股权还押在银行手里。而你那个中国厂,至少要两三年后才能出螺栓,这救不了我的命。”
陈学兵听得笑了。
原来这老头早就撑不住了。
“银行是哪家?”
“里昂本地的银行。”
“明天把你的企业财务资料给我,我让人做尽调,如果没有问题,我和你签入股协议,不仅帮你把股权拿回来,另外还会给你去中国开厂的钱。”
陈学兵都没问价。
“不过。”他话锋又一转:“中国合资公司我控股,你拿股份和授权费,技术标准你说了算。”
老头有些惊疑地看他:“你的基金动作可以这么快?你...不需要过问投资人吗?”
陈学兵笑了:“投资你的厂子还需要用基金?我自己就是投资人。”
说罢,他又改了个称呼:“你也可以叫我,中国合伙人。”
蒙布里松侧目。
“中国……”他悠悠叹道:“那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好吧,我再去看看,不过,我希望你也能亲自到里昂,我的工厂去看看,我不想只面对冷冰冰的审计团队,既然你对它感兴趣,我希望你能亲自看看它,还有我的赛车改装
队,他们也非常优秀。”
陈学兵全程没有提价格,他内心其实也非常忐忑。
如果这个年轻人趁他周转出问题,给他开个低价,那就麻烦了。
“当然要去看看。”陈学兵笑道:“我们除了审计你的报表,还会看看你的研发线需不需要资金,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足够的钱,让你日后在行业里大放异彩,同时也不会占据你法国公司的主导权。
“另外...你的赛车改装队,以后可以为我服务,我会出钱养他们,另外你再给我一个优先权,往后你真要卖掉它,同等的价钱,我优先。”
蒙布里松有些振奋:“你真的要买一支赛车队?”
“是的。”陈学兵点头。
他要做第一个拥有F1车队的中国人。
这是个顶峰符号,日后他如果要造车,就从顶峰开始,下沉品牌他不碰,最多做技术和品牌授权,跟麒麟的策略一样。
而且F1明年就开放KERS动能回收,允许电池参赛,从他看的一些相关杂志里,电机混动和电动方程式也是以后的新趋势,在这里可以接触到前沿技术风向。
提前花点钱把品牌形象做起来,是很值得的。
F1赛车圈里的富豪关系,也是一种收益。
“你的改装队,做不做动能回收?”
“KERS?”蒙布里松眼睛亮了一下,“做,明年规则放开,我们正给两支低级别车队做台架,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
“嗯,我想压注电动和混动车,赛车是全世界最贵的试验台,今天在F1上烧钱验证的东西,十年后也许就能装在民用车里。”
陈学兵并未掩饰心中真正的想法。
一是告诉蒙布里松,对方也做不了什么。
二是他自己不懂行,遇到专业的人如果不直接问,他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意见。
藏着掖着的,除非是他有把握自己能操作成功的东西,要是拐弯抹角最后还得找别人帮忙,那不如一开始就坦荡一点,把想法说出来,给相关团队明确目标,把握住时间。
蒙布里松却笑了起来:“陈先生,KERS这东西,今年车队里没几个不骂的。”
他竖起手指:“一套系统三十公斤,电机、电池、控制单元,全是配重,F1的车,每一克都是要上秤的,放三十公斤上去,直道快的那零点几秒,弯道全都得吐出来,我敢打赌,明年真肯装的车队,不会超过一半,甚至头两
年,它都是个赔本赚吆喝的摆设。”
陈学兵没有反驳,只是笑问:“那你还给两支车队做台架?”
“因为这道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老头说到这个,郑重了一些:“这套控制策略迟早会磨成熟的,只要能做到在极短时间里把刹车的能量收回来,存进去,再放出去,电池不炸,不会热失控,所有的车队就都会用
上。”
陈学兵缓缓点头。
还算有点先见。
“可要把它拆下来,装到民用车上,就是另一回事了。”蒙布里松转而笃定道:“成本和代价都会非常高,高得可怕。”
“高在哪?”
“跟我的螺栓一样,做一台出来,和工业量产,是两码事。我打个比方,赛车上那套KERS电池,我们只要让它别过热,别炸就好,赛车可以塞进去一堆风降温,赛后还可以换新的,民用车呢?你得让它安安静静躺在座椅底
下,用十年、二十年。光这个,你就需要一个技术成熟的大厂帮忙,并且投入几年的努力才行,你想让这样的厂子为你服务,得花很大的代价,最后转嫁到车的成本上,昂贵无比。
蒙布里松言间压根就没想过陈学兵会自己来建这样的厂,因为全套工业体系根本不是一个公司能湊出来的。
陈学兵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主要是和电车相关的那些东西————BMS,电池管理系统,热管理,pack集成,这些词现在已经有了,但在当前,还没几个人当回事。
它们不赚钱,不性感。
小众玩物。
有些东西终究还得市场来推。
所以他才需要一杆让整个市场关注的大旗。
难道要等特斯拉成功,才能让供应商们相信电车吗?
他等不了,且有更好的办法。
就压F1混动。
只要拿到名次,概念有了,回到中国市场振臂一呼——老子要造电车。
A股上相关股票再一拉。
市场必定松动,感兴趣的厂商会增多。
这样,他只攻坚核心控制系统,其他躯干的垂直整合上会有更多选择。
他已掌握大势,就要用大势来做事,而非自己去做事。
一个计划在他心里逐渐成型。
“于贝尔先生,您给那么多车队供货,今年......有没有哪一家,付款付得特别慢?”他忽然问道。
蒙布里松瞳孔微缩。
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英国,布拉克利,本田那支车队。”他压低声音,“今年他们的车非常烂,我问过同行,碳纤维的、机加工的,好几家的账期,全都拉长了。”
陈学兵闻言笑了笑。
和他了解的差不多,本田车队的财务情况是最糟糕的。
还有一支超级亚久里Super Aguri,听说也快破产了,但听说他们只有个壳,收购价值不大。
11支F1在册车队里,有机会收购的,大概有三四家。
造车,就从这里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