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医途: 第1364章 尴尬处境
“人都来了,我给安排在接待室了。”
“等时间快到了,就一起带过来。”
秦方立即道,“正好你来了,去接待一下,我在这里安排。”
“也好……那我这就过去。”
林凡答应以后,又匆匆离开。
他跟戴安娜二人,很快来到接待室。
说是接待室,其实就是平时开会的会议厅。
临时被秦方安排人布置成接待室的规模了。
他进门之后,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小林。”
韩平成就在门口坐着,冲他招招手。
“韩院长,来得挺早啊......
王洛宾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过林凡递来的药盒,三下五除二撕开外包装,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搞行政的,倒像个常年泡在实验室的老药工。他捏起一粒黑色药丸,对着窗边阳光眯眼细看,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药粉,凑到鼻下深吸——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不对劲。”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片刮过玻璃,“这药里加了黄柏和苦参,剂量虚高,还掺了工业淀粉充量。你那方子根本没这两味!”
林凡心口一沉,手指无意识抠住桌沿:“你是说……他们不仅仿了主方,还偷换了辅料?”
“不止。”王洛宾把药丸掰开,用镊子夹出内芯,在放大镜下反复观察,“你看这断面——松散、起粉、边缘泛白。我昨天刚验收完咱们第一批益力康,颗粒致密如墨玉,断面光洁如釉。这‘力康’连干燥工艺都偷懒,烘制温度不够,水分超标近三成。吃下去短期可能提神,但连续服用七天,肝酶指标必升!”
林凡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窗外蝉鸣聒噪,办公室里却冷得像冰窖。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拉开药厂样品柜,抽出一盒尚未拆封的益力康,当着王洛宾的面启封、取丸、掰开——两粒药并排摆在白瓷盘上,一黑一灰,光泽、断面、气味,判若云泥。
“他们不是抄。”林凡嗓音发紧,“是故意做差,再往死里砸我们招牌。”
王洛宾把两盒药并排推到桌角,指尖重重叩了三下:“集发药业去年被省药监局通报过三次,两次因‘成分不达标’,一次因‘夸大疗效虚假宣传’。他们早就在找翻身机会——现在拿咱们的方子当垫脚石,把劣质药铺满市场,再等咱们的益力康一上市,老百姓吃出问题,回头就指着咱们鼻子骂:‘看,就是那个抄袭药厂害人!’”
“所以……”林凡盯着桌上两盒药,目光像钉子扎进纸盒,“他们不是要抢市场,是要灭我们。”
话音未落,王洛宾手机震响。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汉中市药检所李主任。”
接通后只听三秒,王洛宾直接开了免提——电话那头语速飞快:“老王,你们那个新药叫益力康是吧?刚接到南明县市场监管局协查函,说有群众举报该药疑似‘非法添加西药成分’,要求立即送检!附带材料里……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你们药厂官网公示的配方表截图,另一张是集发药业‘力康’的说明书,写着‘含盐酸伪麻黄碱及咖啡因复合物’……”
林凡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们伪造了我们的配方表?”
“不止伪造。”王洛宾咬牙切齿,“是把咱们公示页截了图,PS掉几个字,硬塞进西药成分!再配上他们那盒假药的照片——连瓶贴上的批号都P得一模一样!”
林凡抓起手机,火速调出药厂官网后台记录。操作日志清清楚楚: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用秦方账号远程登录,修改了首页“科研动态”栏目中益力康介绍页的配图链接——原图是药材原料特写,新图却是模糊不清的“高效提取流程图”,图右下角赫然印着一行小字:“本工艺获国家发明专利ZL2023XXXXXXX.X”。
“秦院长的账号?”林凡指尖冰凉。
王洛宾一把按住他手腕:“别急!他账号密码只有三人知道——你、我、秦方本人。可秦方今天一早去电视台,根本没碰电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办公桌抽屉。王洛宾拉开最下层,取出一本蓝皮笔记本——那是药厂原始配方手稿登记册,所有药方均以碳素墨水手写,每页骑缝盖着钢印,末尾签着林凡与王洛宾双名。他迅速翻到益力康那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药材配比与炮制要点,停在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新鲜墨迹,是林凡昨日亲笔补注的“茯苓须去黑皮,否则燥性伤阴”,字迹力透纸背,墨色未干。
“这本子没离过我眼皮。”王洛宾合上册子,“造假者不可能抄走这个。”
林凡忽然抬头:“刘双喜昨天来药房,是不是也进了你办公室?”
“他来拿检测报告,我在忙别的,他坐这儿等了十分钟……”王洛宾顿住,瞳孔骤缩,“他看见这本子了!”
林凡没答,掏出手机拨通刘双喜号码。忙音三声后,对方接起,声音带着笑意:“林院?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刚收到消息,江淮市三家大药房反馈,‘力康’今天销量破千盒!他们说……老百姓都说比‘益力康’见效快!”
“刘总。”林凡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昨天在药厂办公室,有没有动过王洛宾 desk 上那本蓝皮册子?”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轻笑:“林院,你这话问得奇怪。我动它干嘛?我又不懂中药配伍。”
“那你记得自己昨天穿的什么颜色衬衫吗?”林凡突然问。
“啊?蓝色……啊不,灰色。”刘双喜语气微滞。
“你衬衫袖口有滴咖啡渍,左腕内侧。”林凡盯着王洛宾摊开的笔记本——第一页右上角,赫然沾着一粒褐色污点,形状与大小,与刘双喜今早衬衫袖口那处完全吻合。“这污点是今早刚沾上的,因为册子昨晚锁在保险柜,今早八点我才拿出来。”
电话那头呼吸声陡然粗重。王洛宾已抄起座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我马上打给市局药械科张科长,让他暂停一切协查程序!”
“来不及了。”林凡按下他手,“南明县那边已经立案。秦院长刚给我发微信——他车刚到南明县医院门口,看见十几辆执法车堵着大门,药监、卫健、公安全来了,横幅拉得老高:‘依法查处非法添加药品专项行动’。”
王洛宾手一抖,座机听筒滑落半寸:“他们怎么知道秦方去南明?”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秦方最新一条微信弹出来,配图是一张执法现场照片——画面角落,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耳后有颗痣。林凡放大图片,手指缓缓移向那人左耳垂——那里,一枚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形状是扭曲的蛇形。
“季薇。”林凡吐出两个字,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她回汉中,根本不是签合同。”
王洛宾浑身一僵:“你是说……她从头到尾都在替集发药业做事?”
“她爸季振国,十年前被集发集团收购的‘安康制药’原董事长。”林凡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当年破产清算时,集发以零元购得全部知识产权——包括四十七项中药制剂专利。其中一项,编号AK-097,名称就叫‘益神丹’。”
王洛宾猛地拉开书柜最底层,拽出一摞泛黄档案,手指颤抖着翻到某页,突然停住。那页纸上印着褪色的专利证书复印件,发明人栏赫然写着“季振国”,而技术特征描述栏里,第一句便是:“本品以黄芪、党参、丹参、葛根为主药,辅以远志、石菖蒲,通过低温超微粉碎工艺提升生物利用度……”
——与益力康核心组方,一字不差。
“他们不是剽窃。”林凡闭了闭眼,“是回收旧产权。季薇接近我们,是为确认配方是否真用了AK-097的改良版。等她拿到实证,立刻反手举报——既洗白了集发药业‘维权’立场,又把我们钉死在‘盗用专利’的耻辱柱上。”
办公室死寂。空调冷风嘶嘶作响,吹得桌上两张药盒微微晃动。林凡忽然起身,从文件柜深处取出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支玻璃安瓿,标签手写着“益力康临床对照组A-1至A-12”,每支容量2ml,澄明液体在光下泛着淡青色。
“这是什么?”王洛宾愕然。
“秦方上周偷偷做的。”林凡拔开一支安瓿,琥珀色药液在针管里流转,“他让县医院五个科室主任,每人连续服药七天,每日晨起测血压、心率、肝肾功、血常规。数据全在这儿。”他抽出一叠打印纸,首页标题赫然是《益力康安全性临床观察初步报告(内部存档)》,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秦方亲笔签名下方,还压着五个医生的指纹。
“他早防着这一手。”林凡将报告推到王洛宾面前,“集发敢告我们侵权,我们就敢把这份报告甩到省药监局会议室桌上——告诉他们:南明县医院早在‘力康’上市前三天,已完成首轮人体验证;而集发药业那份所谓‘专利’,十年未更新,其工艺根本无法实现现代GMP标准下的重金属残留控制。他们卖的不是药,是毒。”
王洛宾一把攥住报告,指节发白:“可他们手里有‘证据’……”
“证据?”林凡冷笑一声,拿起手机调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画面是昨夜烤串摊角落,郑志谦醉眼迷蒙地举起啤酒瓶,瓶身反光里,映出刘双喜低头摆弄手机的侧影。林凡放大反光区域,刘双喜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集发药业内部OA系统登录界面,用户名栏清晰显示“LSDX_2023”。
“郑志谦昨天喝多了,手机没锁屏。”林凡声音冷硬如铁,“他朋友圈里晒过新买的华为Mate60,系统自带屏幕录制功能——刘双喜在他旁边操作手机时,全程被录了下来。”
王洛宾盯着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你什么时候……”
“从他进门第一眼我就盯上他了。”林凡拉开抽屉,取出U盘插进电脑,“郑志谦酒量我知道,三瓶啤酒绝不会醉成那样。他演得太用力,反而露了破绽——真正该醉的人,是他自己。”
视频播放。三分钟影像里,刘双喜指尖翻飞,在集发OA系统里调出一份名为《益力康竞品应对预案》的PDF,点击下载,同时将手机镜头对准王洛宾桌上摊开的蓝皮册子,持续拍摄整整四十一秒。
“他下载的是什么?”王洛宾追问。
“集发药业法务部连夜起草的律师函草稿。”林凡关掉视频,“内容很精彩:指控我们‘明知AK-097专利归属集发,仍恶意篡改配方上市销售,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及专利权’。后面还附了三十家媒体通稿——标题统一是《震惊!县级医院竟敢盗用省级药企核心专利》。”
王洛宾一拳砸在桌面:“现在怎么办?”
林凡拔出U盘,塞进王洛宾手里:“立刻联系汉中市药检所李主任,把这份视频、秦方的临床报告、还有益力康全套GMP认证文件打包发过去。再打三个电话——第一个,给省卫健委医政处陈处长,告诉他‘开明县医院益力康项目,是省里去年立项的基层中医药振兴试点’;第二个,给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科,就说‘县医院秦方院长今日在南明县执法现场,遭不明身份人员围堵推搡,已报警’;第三个……”他顿了顿,眼神锐如刀锋,“打给《江南省日报》记者老周,告诉他:‘集发药业涉嫌伪造国家专利证书,我们手上有原始档案扫描件’。”
王洛宾手心全是汗:“伪造专利证书?”
“季振国当年破产时,AK-097专利证书原件被债权人当场销毁。”林凡从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泛黄的销毁证明,“这是法院执行卷宗复印件。而集发药业现在拿出来的‘专利证书’,钢印位置偏移两毫米,证书编号第七位数字油墨浓度异常——汉中市技侦中心上月刚破获一起专利证书造假案,手法一模一样。”
王洛宾盯着那张销毁证明,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昨天放任刘双喜带走药?”
“不。”林凡摇头,“我是让他带走假药。真正的益力康,每盒底部都烙着微型二维码,扫出来跳转的是省药监局备案页面。而集发那批货,盒子底下是空白的。”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捧出三十六盒益力康,每盒底部果然刻着肉眼难辨的二维码:“我已经让药厂连夜重贴标签,这批货今晚发往南明县各社区卫生服务站——让老百姓免费试用七天。再让秦方在执法现场直播开箱验货,当场扫码,实时跳转备案页。集发敢告我们侵权?好啊,让他们去省局网站查查,到底谁才是真药,谁是假货。”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光线斜切进来,照在桌上两盒药上。力康的盒面金漆剥落,益力康的铝箔包装在光下泛着冷冽银光。王洛宾拿起手机,拨通第一个号码时,手指终于不再发抖。
林凡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县城轮廓线上亮起的第一盏路灯,声音很轻,却像钉入大地的界碑:“这场仗,从他们偷走第一个字开始,就注定了输赢。”
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刘双喜的声音由远及近:“王总!林院!好消息!南明县市场监管局刚撤了,说‘证据不足暂不立案’……”
门被推开,刘双喜笑容灿烂,手里晃着一叠文件。林凡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他刚刚打印的《益力康临床观察报告》扉页,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本报告数据采集时间:2023年8月15日07:00至08:30,全程由县医院纪检组同步录像存证。”
刘双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凡缓缓转身,把报告轻轻放在桌角,正对着刘双喜视线。灯光下,那行小字像一道未愈的伤口,无声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