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是真的奸猾，召集了村里一群妇孺来对付这两个外人，真是足够阴损。

    如果你真的是官家人，就不可能会对妇孺动手。

    如果不是，那你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而且别看只是老人孩子，她们手里可是拿着家伙的，一样可以对两人造成伤害！

    看出了楚凌霄和张英武脸上的犹豫，悍妇露出了一丝狞笑，指着旁边的木门喊道：

    “先把这两个吃里爬外的贱货给我扒了！”

    “大狐狸精生了个小狐狸精，整天就知道在村里卖弄风骚！”

    “老娘今......

    桑杰特喉咙发紧，像被铁箍勒住，连吞咽都带着血腥味。他盯着地上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瞳孔剧烈收缩——阿伽叶脖子上的血正汩汩涌出，在枯叶上漫开一片暗红；瓦伦额头插着那把匕首，刀柄还在微微震颤，仿佛刚从楚凌霄指间弹射而出的毒牙。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却硬生生用左手撑住地面，指甲抠进腐叶下的泥里，指尖瞬间翻裂。

    “拿……拿过来？”他声音发飘，尾音打着颤，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柄。

    楚凌霄没应声，只把枪口朝他方向轻轻一偏。那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盯得桑杰特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想起自己脑内那根钢针——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颅骨深处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敢迟疑，膝行两步，手指哆嗦着捏住匕首柄，拔出来时带起一串黏稠血丝。刀刃沾血，在微弱手电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蹲好。”楚凌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砸进耳膜。

    桑杰特立刻双膝并拢，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听见远处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更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狂跳的节奏——快得像要撞碎颅骨。

    楚凌霄蹲在他面前，伸手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动作轻缓，却让桑杰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那只手停在他右耳后三寸处，指尖缓慢摩挲着皮肤下凸起的血管。“你刚才想逃。”楚凌霄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地雷坑边那一步，不是失误。”

    桑杰特喉结滚动，哑声道：“我……我怕死。”

    “怕死没错。”楚凌霄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可你选错了怕的方式——该怕我的时候装傻，该信我的时候耍滑。婆罗人的脑子，果然和他们祖传的铁头功一样硬，硬得不识数。”他拇指用力按进桑杰特耳后穴位，剧痛炸开的瞬间，桑杰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军装，“现在，重新算——我让你活到明天日落。每多骗我一次，就少活一个时辰。你脑里的针，会把你的命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往下剥。”

    桑杰特嘴唇发紫，牙齿咯咯作响：“我……我全听您的！”

    楚凌霄收回手，从瓦伦尸身上抽出一把短匕，反手削断他左手食指第一节。鲜血喷溅时，桑杰特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只见楚凌霄将断指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下。他胃部猛地痉挛，干呕一声，却硬生生咬住舌尖逼回恶心。

    “记住这味道。”楚凌霄抹掉唇角血迹，声音沉得像碾过碎石，“人血是咸的，但背叛者的血，带着铁锈味——你要是再尝一次，我就把你整条舌头钉在东山兵站的旗杆上。”

    桑杰特疯狂点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终于明白，这华夏人根本不是来求生的逃犯，而是揣着阎王爷生死簿来的索命判官。什么军功、升迁、退伍金，在这个人眼里全是浮灰。他要的从来不是活路，而是把整个婆罗边防营拖进地狱的引线。

    楚凌霄踢了踢瓦伦尸体：“枪给我。”

    桑杰特慌忙捡起步枪递过去。楚凌霄接枪时顺手卸下弹匣，单手掰开弹壳卡榫，三枚子弹滚进掌心。他拇指指甲划过弹头，在黄铜表面刻下三道细痕，然后当着桑杰特的面，将子弹一颗颗按进自己左臂外侧皮肉——没有流血，只有皮下鼓起三粒硬币大小的凸起，像埋进血肉里的微型炸弹。

    “看见了？”楚凌霄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青紫交错的旧伤疤，“这是三年前在克什米尔，六个婆罗狙击手留给我的。他们说，只要我活着走出雪线，就放我一条生路。”他嗤笑一声，指甲猛地抠进皮肉，三枚子弹应声弹出，叮当落地，“结果我活下来了，他们全家坟头草，今年该齐腰高了。”

    桑杰特盯着那三枚沾血的子弹，突然懂了什么——这人根本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够痛快。他抬眼看向楚凌霄，对方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荒原，风沙卷过焦黑的骸骨，连回声都没有。

    “走。”楚凌霄抓起阿伽叶的背包甩在肩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带我去见巴霍，要么我现在就拧断你颈椎，把你尸体丢进前面那片蛇窟——听说婆罗守军管那里叫‘活棺材’，进去的活物，三天后只剩骨头架子。”

    桑杰特踉跄爬起，手电光扫过前方林间小径。月光被浓云撕成碎银，斜斜切在盘曲的树根上。他忽然指着右侧一条岔路：“巴霍……不在兵站。他在东山哨所背后的鹰嘴崖，那里有座废弃气象站，他常去那儿喝酒。”

    楚凌霄脚步一顿，手电光倏然打向桑杰特右耳后——那里有一颗淡褐色小痣，位置与他记忆中某张通缉令照片完全吻合。“你认识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寒意。

    桑杰特浑身血液冻结。他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三年前婆罗边防军秘密处决七名叛国军官，其中一人正是巴霍的亲弟弟。而当年执行枪决的，就是他桑杰特所在班的班长。那晚暴雨倾盆，七具尸体被浇了汽油烧成焦炭，唯独巴霍弟弟的左手小指被刻意剁下，装进铁盒寄到巴霍驻地——盒底刻着一行小字：“叛徒之血，洗不清你袍子上的油污。”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烧红的炭块。楚凌霄已经逼近半步，呼吸拂过他汗湿的鬓角：“说错一个字，我剜你左眼。”

    “我……我在气象站修过天线！”桑杰特嘶声道，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巴霍每月十五号凌晨三点，雷打不动去那儿。他喝醉后会对着卫星接收器骂人，骂婆罗军方高层吃空饷，骂边境巡逻队走私玉石……”他猛地停住，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脸色煞白，“不，不是骂，是录音！他把那些话录下来，藏在气象站主控室通风管道里——他说那是他的‘证据库’！”

    楚凌霄眼底掠过一丝锐光，随即恢复沉寂。他忽然弯腰，从瓦伦尸体脖颈处扯下一条脏兮兮的蓝布巾，随手裹住桑杰特右手伤口：“包扎好。待会儿见了巴霍，你要是敢眨一下眼，我就把你眼皮钉在布巾上。”

    两人再度启程。桑杰特走在前面，手电光柱颤抖着劈开浓雾。他数着脚下腐叶的脆响，数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数着脑内钢针每一次搏动带来的晕眩。直到前方出现嶙峋岩壁，月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崖顶一座歪斜的铁皮小屋——锈蚀的“气象观测站”字样半埋在藤蔓里，像具被遗弃的钢铁骸骨。

    “到了。”桑杰特嗓音沙哑。

    楚凌霄没应声，抬脚踹开虚掩的铁门。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门内扑出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白酒的气息。主控室里，一台老式卫星接收器屏幕幽幽亮着，雪花点噼啪闪烁。墙角堆着空酒瓶，最上面那只瓶身还凝着未干的酒渍。

    桑杰特刚想开口，楚凌霄已闪身绕过控制台。他蹲在通风管道格栅前，匕首尖端精准撬开螺丝。格栅脱落的刹那，三支微型录音笔滚落在地，外壳印着模糊的“B-73”编号。

    “巴霍的证据？”楚凌霄拾起一支，拇指抹过录音键。

    “对！他录了两年……”桑杰特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靴子踩碎枯枝的脆响。

    两人同时僵住。

    楚凌霄闪电般将录音笔塞进桑杰特口袋，反手掐住他后颈按向地面。桑杰特脸贴着冰凉水泥地，听见自己心跳轰鸣如战鼓。门外脚步声停在门口，一道黑影覆盖了门框。

    “桑杰特？”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酒气，“听说你今晚立功了？”

    桑杰特浑身汗毛炸起——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在每月军事检阅的主席台上。他艰难转动眼球，从缝隙里瞥见一双沾满泥点的军靴，靴筒边缘露出半截暗金色绶带——那是婆罗陆军准将特有的荣誉标识。

    巴霍来了。

    楚凌霄的手指在他颈动脉上缓缓收紧，力道轻得像情人抚摸，却让桑杰特感到死亡正沿着血管向上攀爬。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长……长官？”

    门外沉默两秒，靴子踏进门槛。手电光柱扫过地面，停在桑杰特后颈——那里有道新鲜抓痕，正渗出血珠。

    “你受伤了？”巴霍的声音忽然温和起来，像浸了蜜的刀锋，“起来吧，孩子。我带了药。”

    桑杰特不敢动，余光瞥见楚凌霄已缩进控制台阴影里，只露出半截持匕首的手腕。那手腕纹着条盘踞的黑龙，鳞片在微光中泛着墨色幽光。

    “谢……谢谢长官。”桑杰特挣扎着爬起，故意踉跄撞向墙壁。就在身体倾斜的瞬间，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胸衣扣——里面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此刻正随他剧烈心跳发出微弱红光。

    巴霍的手电光追着他动作晃动，光柱扫过控制台时，突然顿住。

    “咦？”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蓝布巾，指尖捻了捻布面血迹，“这颜色……不像人血。”

    桑杰特心脏骤停。他记得清楚——这布巾是楚凌霄从瓦伦身上扯下来的，而瓦伦的血型是AB型阳性，巴霍的弟弟正是AB型！当年验尸报告里，那截被剁下的小指残端，验出的正是AB型血！

    巴霍直起身，手电光缓缓移向桑杰特右耳后那颗痣。光斑在痣上停留三秒，又移向他汗湿的额角。

    “你很热。”巴霍微笑，却让桑杰特脊背窜起一股寒气，“这山里夜里该穿棉服才对。”

    楚凌霄的匕首尖端，已无声抵住桑杰特腰眼。桑杰特感到冰凉的金属正透过薄薄军装，一寸寸刺进皮肉。

    巴霍向前半步，手电光彻底笼罩两人：“桑杰特，我弟弟死前，也总爱出汗。他说那是……叛徒的烙印。”

    桑杰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听见自己牙齿撞击的咔哒声，听见脑内钢针嗡鸣如蜂群振翅。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刹那，楚凌霄在他耳边吐出三个字：

    “说真话。”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比雷霆更重。

    桑杰特猛地抬头，迎上巴霍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忽然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长官，您弟弟的左手小指，是我剁的。因为那天您让我亲手给他递酒——那杯里，我下了足量的氰化钾。”

    死寂。

    手电光熄灭。黑暗吞噬一切。只有巴霍粗重的呼吸声在铁皮屋里回荡，像困兽濒死的喘息。

    三秒后，楚凌霄的匕首离开了桑杰特腰眼。

    他缓缓直起身，走向窗边。月光破云而下，照见他半边侧脸——冷硬如刀削，眼底却燃着两簇幽蓝火苗，正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数十盏战术手电。

    山下，哨所方向，警报声凄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