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北斗仙门各个角落发光，一道道阵纹显化出来，很快汇聚出一座大型杀阵。

    一道道杀光演化出来。

    每一道杀光，凝聚着十分恐怖的力量。

    郑尘外等人神色轻松了些，护宗杀阵开启，那破坏性的力量，就算是一般的半步真仙也挡不住。

    莫元和聂寒冲回来。

    两人盯着牧天，面目狰狞，聂寒道：“今日，你死定了！”

    “杀！”

    莫元狰狞吼道。

    宿玄捏阵印，护宗杀阵轰鸣，所有杀光斩向牧天。

    牧天屈指一弹，一道剑气飞出，瞬间瓦解所有杀光，将......

    沈沧海袖袍一震，一股无形丹韵席卷全场，丹师认证阁内空气骤然凝滞，连地火炉焰都微微一矮。他指尖轻叩丹炉边缘，发出三声清越金鸣——这是七品丹师考核的正式启封之音，也是对牧天无声的施压。

    “聚魂丹，七十味药材，七种相冲之物，需以‘逆脉引火法’控温，分七重火候，每重火候偏差不可逾半息，否则药性崩散，炉毁丹湮。”沈沧海声音低沉如铁铸，“老夫观你前两炉，火候虽奇，却未见真正险境。今日，便让你尝一尝，什么叫丹道之崖，万丈深渊。”

    他话音未落，两名丹袍执事已抬来两份药材——其中一份置于青玉托盘，另一份则被沈沧海亲自以玄冰丝缠绕，封入一方墨鳞寒匣之中。“此匣中，乃‘蚀骨寒莲’‘焚心朱砂’‘九阴蛛丝’三味至阴至阳至诡之材，皆已提前浸入‘裂魂泉’七日，药性暴烈如雷，稍有不慎，即刻炸炉，伤及神魂。”他目光如刀，“你若不敢开匣，可换普通药材，但……考核时限减半，且只准炼一枚。”

    赵坤嘴角扬起冷笑，章旱悄悄松了口气——这已是明晃晃的放水。只要牧天退一步，便是认怂，赌约自然作废；若硬上，十死无生。

    悬虎眉头拧紧，正要开口，牧天却已抬手：“不必减时，也不必换材。”

    他指尖一点，墨鳞寒匣嗡然震颤，匣盖自动掀开三寸。一股灰白雾气喷涌而出，触地即蚀出七道焦黑裂痕，地面石砖竟如活物般簌簌抽搐！围观丹师齐齐后退三步，胡怀盛额角渗汗——这蚀骨寒莲与焚心朱砂本就互斥，再经裂魂泉浸泡，其暴烈程度，已逼近六品丹药的炼制门槛！

    “疯子！”赵坤咬牙低吼。

    牧天却神色未变，右手虚按，掌心浮出一缕淡青剑气——非丹火，非仙元，竟是纯粹剑意所凝之焰！那剑焰细如游丝，却稳稳悬于寒匣之上，焰尖微颤，竟将灰白雾气一分为七，每一缕雾气皆被剑焰裹住，如锁链缚龙，缓缓牵引入丹炉。

    “剑……剑意驭火？！”胡怀盛失声。

    沈沧海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此术——玄世药典残卷中记载的“万劫剑火”，传说唯有通晓三千丹方、踏碎九千丹劫者，才堪以剑为引，镇压药性狂潮！可这等境界，连六品丹师都未必能窥其门径！

    丹炉轰然闭合。

    牧天未用任何丹诀手印，只以左手指尖划空，一道道银色剑痕浮现，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炉身的剑网。剑网中央，七枚符文缓缓旋转——正是《玄世药典》秘传的“七魄镇魂阵”，专克聚魂丹最易失控的魂魄撕裂之危。

    时间流逝。

    一刻钟，炉身平稳，无一丝异响。

    两刻钟，炉顶氤氲升腾，竟凝成七尊半透明小人虚影，手挽手绕炉而旋，眉目清晰，衣袂飘飞，正是聚魂丹初具灵性的征兆！

    “凝形……成了？！”一名老丹师踉跄扶柱，“这分明是成品丹灵雏形，可这才多久？！”

    沈沧海面沉如水。他猛地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青铜古镜——照魂鉴！镜面朝向丹炉，霎时映出炉内景象：七十味药材早已融为一泓幽蓝液浆，液浆中央，七团赤金光点正急速旋转，每一次碰撞，都迸出刺目金芒，似有无数细小魂影在光点间穿梭嘶吼！

    “他在……用剑意模拟魂魄交感？！”胡怀盛倒吸冷气，“以剑为魂，以火为魄，强行推演七魄轮转之序？！这已不是炼丹，这是……在丹炉里，重演一场生死轮回！”

    第三刻钟，炉身突地震颤！

    轰——！

    一声闷响，并非炸炉，而是炉内七团赤金光点猛然爆开，化作七道金虹直冲炉顶！剑网瞬间被撕开七道裂口，金虹欲破炉而出——那是聚魂丹即将失控的最后征兆！

    “完了！”赵坤脱口而出。

    沈沧海眼中却掠过一丝惊疑。只见牧天右手食指倏然点向自己眉心，一滴殷红血珠浮出，血珠内竟蜷缩着一柄微缩剑影！他指尖一弹，血珠射入炉底火眼。

    嗤——！

    地火陡然转为猩红，火苗暴涨三尺，却无丝毫灼热，反而透出森森寒意。那七道金虹撞入猩红火中，竟如鱼归大海，瞬间驯服，重新聚拢，化作七枚丹丸，丹体表面，赫然浮现出七道细密剑纹，纹路流转间，隐隐传出龙吟凤唳之声！

    “剑纹……丹成剑纹？！”胡怀盛浑身剧震，“这是丹魂与剑魂同铸之象！传说中……唯有丹道圣者，才可能让丹药诞生自主剑意！”

    牧天拂袖，炉盖掀开。

    霞光如瀑倾泻，七枚聚魂丹悬浮而起，每一枚丹体皆呈半透明琉璃状，内里金光流转，七道剑纹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完整轮回阵图。丹香不浓不淡，却令所有闻者神台一清，识海澄明，仿佛有七道清风拂过灵魂深处——这不是药效，这是丹魂在主动涤荡神魂！

    “三……三枚？”赵坤声音发干。

    胡怀盛颤巍巍数去：“七……七枚！全……全是极品！”

    沈沧海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枚照魂鉴，狠狠砸向青石地面！

    哐啷——！

    铜镜四分五裂，碎片中映出的，却是牧天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他袖口下，悄然隐没的一截剑鞘——鞘身古朴，却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似有万古寒光蛰伏。

    “沈会长？！”胡怀盛惊呼。

    沈沧海喘息粗重，胸口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开炉。”

    丹袍执事战战兢兢捧来测丹玉盘。七枚聚魂丹依次落下，玉盘瞬间亮起七道金光，光柱冲霄，直贯丹师认证阁穹顶！光柱顶端，竟凝出七柄虚幻长剑，剑尖直指沈沧海眉心——这是玉盘自主生出的剑意反噬，是对考核者丹道威压的本能抵抗！

    “玉盘认主……不，是丹魂认主！”胡怀盛失声，“牧小友的丹魂，已凌驾于玉盘器灵之上！”

    沈沧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冷意尽消，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他缓缓解下腰间一枚墨玉令牌，令牌正面刻“沧海”二字，背面则是一枚七品丹师徽印——此乃名誉会长信物，持此令，可调用公会任意七品以下资源。

    他双手捧起，递向牧天。

    “牧天，七品丹师考核……通过。”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赵坤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章旱双膝一弯，噗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赵重明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竟泛起一层死尸般的青紫色，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百万七品仙晶，赵家百年积蓄，此刻已如沙塔倾颓，再无挽回余地。

    悬虎咧嘴一笑，上前一步，故意提高嗓门：“哎哟，赵族长，您脸色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要不要俺给您喂颗聚魂丹，提提神？”

    赵重明猛地抬头，眼眶血丝密布，死死盯住牧天：“你……你到底是谁？！”

    牧天接过墨玉令牌，指尖摩挲着“沧海”二字，淡淡一笑：“我说过，我只是个刚入修行界的孩子。”

    “孩子？”沈沧海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可知，当年玄世药典现世时，那位创下万劫剑火的丹道圣者，也说过同样的话。”

    全场死寂。

    牧天笑意不变，转身走向丹师认证阁深处：“胡管事，接下来，该办手续了。”

    胡怀盛如梦初醒，连忙快步跟上，声音激动得发颤：“是！立刻安排！牧小友，您需登记丹师名录、领取七品丹师袍、开启专属丹室……对了，您可愿加入我太源公会？会长亲邀，待遇按名誉长老规格！”

    “不必。”牧天脚步未停，“我只取应得之物。”

    胡怀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赌约结算，立刻办理！”

    他朝丹袍执事挥手，执事捧来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枚七品仙晶——每一枚都剔透如冰，内蕴七道仙纹，光华内敛，却令周围空气隐隐震颤！这并非寻常七品仙晶，而是公会特供的“凝魄晶”，价值远超市价三倍！

    “赵族长，请验晶。”胡怀盛转向赵重明，语气已无半分客气。

    赵重明嘴唇翕动，最终颓然垂首。赵坤挣扎着爬起，抖着手接过木匣，指尖触到仙晶的刹那，整个人剧烈一颤——那晶体内，竟似有七道剑气游走，刺得他神魂生疼！

    “还……还请牧公子……收好。”赵坤牙齿打颤，将木匣双手奉上。

    牧天接过，随手抛给悬虎：“拿着。”

    悬虎嘿嘿一笑，一把抄住，掂了掂分量，忽而凑近赵坤耳边，压低声音：“你爹刚才那句‘天无绝人之路’，说得真好。不过嘛……俺替你补下半句——路是人走出来的，可惜啊，你赵家这条命，早被你自己走断咯。”

    赵坤浑身一僵，面如死灰。

    就在此时，丹师认证阁外忽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守卫连滚带爬冲进来，盔甲歪斜，脸上犹带惊惶：“胡……胡管事！不好了！南门外……南门外来了群黑袍人，领头的……领头的说，要见刚通过七品考核的牧天公子！”

    胡怀盛面色一凛：“什么人？报上名号！”

    守卫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没报名字。只说……只说‘剑冢有请’。”

    “剑冢”二字出口，满堂丹师尽皆色变！连沈沧海都豁然起身，眼中掠过骇然：“剑冢？！那地方……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封山了吗？！”

    牧天却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抬步向门外走去。悬虎一把拉住他胳膊：“小子，别乱动！剑冢的人，连帝族老祖见了都得跪着说话！你这……”

    牧天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投向南门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他们不是来找我的。”

    “那是找谁？”

    “找这枚丹。”牧天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聚魂丹——正是方才七枚中，丹纹最繁复、剑意最凌厉的那一枚。丹体表面，七道剑纹正缓缓流转，隐约勾勒出一座孤峰轮廓，峰顶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铭文古拙，赫然是四个大字：

    “剑心永存”。

    悬虎瞳孔骤缩，失声：“……剑心碑？！”

    牧天颔首，抬步迈出门槛。阳光洒落肩头，少年身影修长如剑，背影决绝，毫无迟疑。身后，赵家三人瘫软在地，沈沧海攥紧袖中残镜，胡怀盛怔然望着那枚丹药，而整个丹师认证阁，唯余七枚聚魂丹悬浮半空，丹纹流转，剑吟低回，仿佛一曲亘古未歇的——

    剑道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