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屈指轻弹。

    一道金色剑气逆空而上，迎上镇岳真仙的仙级拳术。

    嗤的一声，镇岳真仙的仙级拳术崩碎，金色剑气趋势不减，一下子贯穿对方拳头，又贯穿进对方腹部。

    砰！

    镇岳真仙狼狈横飞，口鼻涌血。

    就在这时，牧天脚下的地面突然冲起成片黑雾。

    这些黑色雾霭腐蚀周遭地面和空气，一下子将牧天淹没。

    远处，笼雾真仙掐着法印，冷笑道：“天赋不错如何，战力不错又如何，终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对敌经验……”

    嗤嗤嗤……

    金色剑芒......

    罗兴瞳孔骤缩，剧痛如雷霆炸入识海，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具淬炼三百载、堪比玄铁精魄的右腕，竟被一只肉掌轻易捏断！更骇人的是，那股反震之力如毒蛇钻入经脉，瞬间封死三条主脉，灵力运行一滞，身形不由自主踉跄半步。

    “大长老！”魏玄辰失声低吼，袖中法印疾结，却见牧天另一只手已凌空虚按——

    嗡！

    无形剑域轰然铺开！

    以牧天为中心，百丈之内空气骤然凝滞，青砖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至演武场边缘。所有观战弟子只觉耳膜刺痛，眼前景物扭曲晃动，仿佛整座演武场被硬生生塞进一柄亿万钧重的巨剑鞘中，连呼吸都需撕开剑气阻隔。

    罗兴闷哼未落，左膝已被一记膝撞顶得粉碎！骨渣混着血雾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砸塌三座观礼石台，碎石簌簌滚落，尘烟腾起三丈高。

    全场死寂。

    方才还在讥笑的中枢仙门弟子，此刻嘴唇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指尖刚触到剑鞘，便觉眉心一凉——一缕剑气不知何时悬停于皮肤之上，细若游丝，寒如万载玄冰。

    “地仙境……不是九品。”察雄霍然起身，宽袍猎猎鼓荡，真仙威压如山岳倾轧而下，“是……一品地仙巅峰？不！再往上……”

    他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金纹剑影，那是唯有真仙境强者才能窥见的“道痕显化”——牧天周身剑意已凝成实质道纹，每一道都刻着斩破虚空的意志，分明已踏足半步真仙之境！

    “不可能！”霍镇东猛地站起，茶盏在掌中炸成齑粉，“他离开北斗仙门时才散仙境！三十七日前，我亲手将他逐出山门，那时他连玄仙门槛都未跨过！”

    “三十七日……”秦墨忽然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身旁徐问山听见，“他带去归元仙宗的《太初剑典》残卷……最后一章，写的是‘一息破境’。”

    徐问山浑身一颤，猛然想起那日牧天临走前塞给他的玉简——里面并非功法口诀，而是一幅幅剑势图录，每一道剑痕都暗合天地呼吸节奏。当时只当是少年胡闹，如今再看，那些线条分明是将时间法则揉碎后重新编纂的逆天推演！

    “原来……他早就在算今日。”徐问山喉头哽咽。

    牧天缓缓收手，脚下罗兴左臂已被剑气绞成血雾，右腿自膝下寸寸崩解，只剩半截躯干躺在碎石堆里，面皮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牧天刻意留了他神魂不灭，要他清醒看着中枢仙门如何崩塌。

    “魏门主。”牧天转身，目光扫过裁判席，“你刚才说，要全力追捕我，送到察督查使跟前？”

    魏玄辰额角青筋暴跳，右手掐诀欲催动护山禁制核心阵眼，却见牧天屈指朝天一划——

    嗤啦！

    一道百丈剑气劈开穹顶云层，直贯九霄！空中悬浮的十八根禁制光柱齐齐嗡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裂痕。最粗的东首光柱突然炸裂，赤金色火焰从中喷涌而出，灼烧得周围空气噼啪作响。

    “护山禁制……破了？”严律失声。

    “不！”姜乾元死死盯着那团赤金火焰，“是剑气焚毁了禁制核心的‘离火元晶’！中枢仙门千年积蓄的七十二枚元晶，此刻正在被剑意逐一熔炼！”

    果然，第二道剑气横扫西面光柱，第三道斜劈南首——每一道剑气落下，都精准击中禁制阵眼内嵌的元晶节点。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牧天以剑意为薪、真元为焰熬炼出的“诛仙烬”，专焚天地法则所铸之物。

    魏玄辰脸色灰败，手指颤抖着指向牧天：“你……你怎会知晓元晶位置？！”

    “你忘了。”牧天抬脚踩碎脚下青砖，砖缝里渗出暗红血渍，“三日前，你们派去炼药师公会搜查我的八名执事，尸首就埋在这演武场东侧第三排石阶下。他们临死前，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满场哗然。

    霍镇东豁然扭头看向察雄：“督查使大人！您派去炼药师公会的人……”

    察雄面沉如铁，袖中双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那八名执事是他亲信，身上带着能追踪灵魂印记的“锁魂针”，可针尖残留的剑气痕迹，分明与牧天此刻施展的剑意同源——这意味着牧天不仅杀了人，还当场炼化了八人神魂，抽取了全部记忆！

    “废物……全都是废物！”察雄胸腔翻涌腥甜，真仙威压失控外泄，震得裁判席上玉案寸寸崩裂。

    就在此时，牧天忽而望向北面归元仙宗阵营，嘴角微扬：“徐师兄，麻烦替我接住这个。”

    话音未落，他骈指朝天，指尖迸射出一道纯白剑光，直射云层。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剑光竟在万丈高空陡然分裂，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细如毫芒的剑丝，织成一张覆盖整座仙山群的巨网！

    “剑网……锁天！”陆寒道失声惊呼，“这是失传三千年的《混元剑经》终篇！传说此招一出，方圆万里灵机尽断，连真仙都需借法宝破网！”

    网成刹那，整片仙域骤然陷入诡异寂静。飞鸟坠地，流云凝滞，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修士丹田内灵力如被冻僵的溪流，运转艰涩万分。

    “现在。”牧天拂袖，两道剑气倏然射向东西两侧，“请二位门主，卸下掌门印玺。”

    魏玄辰与霍镇东同时暴退，各自祭出本命法宝——魏玄辰掌心浮现金色罗盘，霍镇东背后升起青铜古钟。两件地仙至宝刚欲共鸣，牧天已瞬移至罗盘上方，一脚踏下！

    咔嚓！

    罗盘中央的星图崩裂，十二道本命星辉尽数熄灭。魏玄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印玺自动脱离掌心，悬浮半空。

    “你敢！”霍镇东怒吼，青铜古钟嗡鸣震颤，欲要护主。牧天却看也不看，反手一抓，九百九十九道剑丝从天而降，如九百九十九柄铡刀齐斩钟身！

    当——！！！

    钟声戛然而止，钟体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钟灵哀鸣溃散。霍镇东踉跄跪地，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掌中印玺亦被剑气托起，与魏玄辰那枚并列悬浮。

    “察督查使。”牧天踱步至裁判席前，距离察雄不足三尺，“你悬赏我，因我盗取《太初剑典》？”

    察雄冷笑：“赃物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证据？”牧天弹指，一枚青玉简凭空浮现，表面篆刻着北斗仙门宗徽，“这是你派人在归元仙宗山门外截杀我时，遗落的‘照影镜’碎片。镜中映着你亲笔签署的‘格杀令’，落款日期，正是我被逐出宗门前三日。”

    察雄瞳孔猛缩，袖中暗扣的符箓悄然化为飞灰——那枚照影镜早已被他亲手毁去，绝无可能留存！

    “你……”他喉头滚动，却见牧天已转身走向擂台。

    “今日四宗大比，既已开始，不如继续。”牧天足尖点在玄铁擂台边缘，整座百丈擂台嗡然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剑纹，“规则改了——败者，自断一臂；胜者，可任选一宗功法秘典带走。”

    “放肆！”罗兴嘶哑咆哮，仅存的左臂撑地欲起，却被一道剑气钉穿肩胛，重重砸回废墟。

    “楚策师兄死了，赵师兄死了，现在连大长老都成了废人……”一名中枢仙门女弟子瘫软在地，泪流满面，“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在比试，是在等死啊！”

    牧天闻言停步，回头望向她：“怕死？很好。”

    他伸手虚握，那女弟子腰间玉佩突然爆碎，数十粒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滚落尘埃——正是中枢仙门秘制的“凝神丹”，专供内门弟子突破瓶颈所用。

    “这丹方，我抄一份。”牧天指尖掠过丹药，幽蓝光晕流转间，整套炼制火候、辅药配比、时辰禁忌尽数烙印于剑意之中，“顺便告诉你们——你们偷偷扩建的地下灵脉矿道，昨夜已被我剑气贯通。现在，整座中枢仙门的地脉灵机，正顺着那些裂缝，源源不断地灌入我储物戒里的‘吞天葫’。”

    魏玄辰终于崩溃，指着牧天嘶吼：“你到底想怎样？！”

    牧天抬眸，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仙山主峰上：“我要你们中枢仙门的‘天工殿’。”

    全场寂静。

    天工殿——四宗第一的炼器圣地，藏有上古神匠毕生心血，殿内三十六座地火熔炉日夜不熄，曾炼出九件仙器雏形。传说殿中还封存着一卷《万器谱》，记载着自混沌初开以来所有神兵诞生轨迹。

    “你休想！”察雄暴喝，真仙威压悍然爆发，“天工殿乃仙盟重地，由十二位真仙联手设下‘锁天阵’！”

    “锁天阵？”牧天笑了，指尖剑气骤然暴涨，“你们可知，我这三十七日，去了哪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滴殷红血液——那血珠竟在缓缓旋转，表面映照出浩瀚星河，其中一颗赤色星辰赫然标注着“天工殿”三字。

    “我去了‘葬星渊’。”牧天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真仙境强者汗毛倒竖，“在那里，我找到了当年铸造天工殿的十二位真仙……的坟。”

    满场死寂中，只听察雄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真仙境界竟隐隐动摇。

    “他们临死前，把破阵之钥，刻在了自己骨头上。”牧天合拢手掌，血珠化为齑粉，“现在，钥匙在我手里。”

    话音落，他一步踏上擂台。

    玄铁擂台轰然坍塌半边，碎屑尚未落地，已化作漫天剑雨，呼啸着射向四宗观礼台——

    不是杀人，而是削碑。

    东面中枢仙门玉碑被削去“四宗第一”四字；西面北斗仙门玉碑上“执法长老”四字崩飞；南面云渺仙宗玉碑“云渺”二字黯淡无光；唯独北面归元仙宗玉碑，在剑雨洗礼后愈发莹润，碑文深处透出缕缕青光，隐约可见“牧天”二字正缓缓浮现。

    “今日之后。”牧天立于断台残垣之上，衣袂翻飞如剑锋所指，“四宗排名，重写。”

    他忽然抬手，朝天一握。

    轰隆——！

    万里云层尽被撕开，露出其后缓缓旋转的赤色星辰虚影。星辰表面沟壑纵横，赫然是缩小万倍的天工殿轮廓！整座中枢仙门山门剧烈震颤，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深渊深处苏醒。

    魏玄辰望着那星辰虚影，终于想起古籍记载：“赤星现，天工启……这是……这是开殿劫！”

    “劫？”牧天唇角微扬，“不，这是请柬。”

    他指尖剑气激射，直贯赤星虚影中心——

    霎时间，万丈金光自星辰深处喷薄而出，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金纹，如活物般缠绕向四宗所有玉碑、所有丹炉、所有典籍阁楼。每一道金纹都刻着一个名字：

    牧天。

    而最粗壮的一道，正朝着天工殿方向，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