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剑道: 第六百七十九章 比我预料的更弱!(加更)
王倏脸色一变,连忙冲出去。
牧天起身跟上。
笼雾真仙和镇岳真仙慢悠悠起身,跟着走出主营。
矿脉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冲进来,足有百余人。
这些人个个眼神凶狠,煞气腾腾,带着屏蔽神念的面纱。
这其中,修为最弱的是玄仙,修为最高有几个七品真仙。
“三位大人,还请出手!”
王倏连忙朝牧天三人道。
如今,矿上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他这个九品真仙。
迎上这么一群实力高深的凶匪,他根本就不是对手,打打小的还可以,但,那几个七......
牧天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持剑斜垂身侧,剑尖轻点地面,一缕缕淡金色剑气如游丝般缠绕剑身,无声无息,却令周遭空气凝滞如铁。
战矛撕裂长空,裹挟着真仙境全力一击的威势,矛锋所至,空间竟泛起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这是仙器破界之力,寻常地仙挨上一击,肉身当场崩解,元神亦被震散。
可就在矛尖距牧天眉心不足三寸之时,他右腕微抬,剑尖轻轻一挑。
叮!
清越一声,如古钟轻鸣。
那柄灌注了察雄全部仙元、加持了三重法印光环的中品仙矛,竟在剑尖一点之下,骤然顿住。矛身嗡嗡震颤,矛尖处金光迸溅,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倏然钻入矛杆内部,沿着仙纹逆流而上。
刹那间——
轰!!!
整杆战矛由内而外爆开!不是炸裂,而是瓦解!仿佛被无形之手拆解成亿万粒微尘,金芒、黑气、符文、灵韵尽数溃散,化作漫天光雨簌簌飘落。
察雄瞳孔骤缩,喉头一甜,鲜血喷出三尺远。他双手结印欲再起术,可牧天已至身前。
一步。
仅仅一步,便跨过十丈距离,出现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眼中翻涌的惊骇与不甘。
牧天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察雄面门。
没有雷霆万钧之势,没有焚山煮海之威,只有一掌平推,似拂去窗上浮尘。
可察雄浑身汗毛倒竖,识海深处警钟狂鸣!他想退,双腿却如钉入大地;想祭防御仙宝,神念刚动,便被一股浩瀚剑意死死锁住,连元神都僵滞半息。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比先前更响、更脆、更狠。
察雄整个头颅向左偏转九十度,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半边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碎裂,左耳直接炸成血雾。他整个人横飞而出,撞穿三重殿墙,最终嵌在中枢仙门藏经阁主梁之上,半截身子悬在空中,鲜血顺着梁木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砸在下方一本摊开的《九曜星图录》上,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绝望的红梅。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魏玄辰手指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霍镇东后退半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严律双唇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云渺仙宗陆寒道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竟有泪光一闪而逝:“此子……非人,乃剑之化身。”
姜乾元低声道:“他手中那柄黑剑,不过是凡铁所炼,未蕴一丝灵纹,可在他手里,已是天地间最锋利之物。”
秦墨死死攥住袖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血珠渗出也未曾察觉。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归元仙宗后山劈柴的小少年,劈柴时手腕不动,只以肩肘发力,柴火断口平整如镜,连木纹都未乱一分。那时他笑着夸:“小牧啊,你这手劲儿,将来怕是能劈开山岳。”少年挠头憨笑:“师父,我只想把柴劈匀些,好让灶膛火旺些。”
如今,他劈的不是柴,是真仙境的傲慢,是仙盟的威仪,是整个小牛州修真界根深蒂固的秩序。
徐问山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宝贝……这哪是来出气的?这是来掀桌的!”
石磊望着牧天背影,喃喃道:“他走路的样子……和从前一样,不快,也不慢,就像……就像回家。”
牧天收回手,指尖一弹,一缕剑气掠过,将察雄嵌在梁上的半截身子轻轻托起,平稳落在地上。察雄尚存一息,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里咕哝着不成调的字:“……剑……道……错……了……”
“没错。”牧天俯视着他,声音平静,“错的是你们把剑当兵器,把道当阶梯,把修行当买卖。”
他转身,目光扫过魏玄辰、霍镇东、严律,最后停在魏玄辰脸上:“中枢仙门千年积累,我今日取之,不为私欲,只为替天下散修立个规矩——谁若再敢以‘罪犯’二字,压一个未触律条、未犯杀戒、未盗宗门秘典的少年,我便来取他宗门气运。”
魏玄辰嘴唇颤抖:“你……你怎敢……”
“我怎敢?”牧天笑了,笑意冷冽如霜,“你可知我为何独闯中枢仙门?不是因你魏玄辰拒我入门,不是因霍镇东逐我出宗,更非为夺你那些仙晶丹药。”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魏玄辰心神:“三个月前,北斗仙门外门弟子李砚,因在后山采得一株七品‘霜魄草’,被内门执事强夺,反诬其偷盗宗门灵植,废其修为,逐出山门。李砚一路乞讨至中枢仙门求援,你在偏殿见他,只说了四个字——‘证据呢?’”
魏玄辰脸色瞬间惨白。
“他拿出霜魄草根须上残留的北斗仙门山岩碎屑,你命人验过,确为真。你却说,‘碎屑可造假’。”
“他取出自己被废丹田的残片,上面烙着北斗仙门‘镇岳印’,你道,‘印可仿刻’。”
“他跪在雪地里,捧出母亲临终所留玉簪,簪头刻着北斗七星,簪尾刻着‘砚儿平安’四字。你让人验过玉质,乃是小牛州百年难遇的‘沁水玉’,你却说,‘玉可易得,字可后刻’。”
牧天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坠地:“你说得对,证据皆可伪造。可人心,伪造不了。你见他冻烂的十指,见他咳出的血里混着冰碴,见他怀里还揣着半块硬如石头的杂粮饼——那是他三天的口粮。你仍说,‘证据呢?’”
魏玄辰踉跄后退,撞在身后青铜蟠龙柱上,发出沉闷声响。
“后来呢?”牧天声音陡然拔高,如剑啸九霄,“后来他抱着玉簪,在中枢仙门山门前坐了七日七夜,不吃不喝,只等你一句公道。第八日清晨,有人发现他冻毙于雪中,玉簪断成三截,血凝成冰,冰里冻着两行未干的泪。”
魏玄辰喉头剧烈抽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今日来,”牧天缓缓抬手,指向中枢仙门最高处那座鎏金匾额——“枢机镇宇”,四个大字金光闪闪,威严赫赫,“不是为取你资源,是为摘你这块招牌!”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一道百丈长的纯白剑气自指尖迸发,不带金芒,不蕴杀机,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剑气掠过虚空,无声无息,却令整座中枢仙门护山禁制剧烈震颤,十八根光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剑气直斩“枢机镇宇”匾额正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剑气及匾,那匾额表面金漆如水波荡漾,继而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檀木本体。木纹皲裂,虫蛀斑驳,蛛网密布,竟似已在此悬挂千年,无人擦拭,无人修缮。
剑气透木而过,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劈开云层,斩断三千里外一座孤峰峰顶。峰顶断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澄澈碧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匾额早已名存实亡。所谓“枢机”,早已失其运转之能;所谓“镇宇”,不过虚张声势。牧天这一剑,劈开的不是木头,是中枢仙门百年来的遮羞布。
魏玄辰双膝一软,轰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没哭,只是肩膀剧烈耸动,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老兽。
“门主!”数名长老扑上前,却被魏玄辰挥手狠狠推开。
他抬起头,脸上血泪纵横,却对着牧天,深深叩首:“魏某……认罚。”
牧天漠然点头,转身走向霍镇东。
霍镇东脸色灰败,浑身抖如筛糠,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之声。
“霍门主,”牧天声音平淡,“你当年收我入门时,曾说:‘归元仙宗牧天,天赋卓绝,若肯潜心修行,十年之内,必成真仙。’”
霍镇东嘴唇翕动:“我……我……”
“你错了。”牧天打断他,“不是十年,是三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镇东身后那群昔日趾高气扬的北斗仙门长老:“你们错了三次。第一次,错在以散仙境修为,定我终生;第二次,错在以门规之名,废我根基;第三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剑气如游龙盘旋:“错在以为,废掉我的丹田,就废掉了我的剑。”
话音落下,他掌心剑气陡然暴涨,化作千道、万道、十万道细如毫芒的金色剑丝,如暴雨倾盆,笼罩北斗仙门众人。
没有惨叫,没有血光。
所有被剑丝扫过的北斗仙门长老,衣袍完好,面色如常,只是——他们腰间悬挂的本命仙器,无论飞剑、玉圭、铜铃还是玉简,尽数无声无息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灵气尽散。
“今日起,”牧天声音如古井无波,“北斗仙门,除霍镇东一人外,所有长老,修为尽废,贬为凡人。三日内,交出宗门所有功法、丹方、灵矿图谱,否则——”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剑气射入地下。
轰隆隆——
整座中枢仙门地脉震动,远处北斗仙门驻地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巨响。烟尘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几座主峰山体崩裂,灵脉枯竭,灵气如沸水般蒸腾消散。
霍镇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牧天不再看他,缓步走向严律。
严律噗通一声跪倒,额头抵地:“牧……牧公子,我愿奉上‘玄冥鉴’拓本,只求……只求活命!”
“玄冥鉴?”牧天脚步微顿,“那面照见因果的镜子?”
“是!是!我严家祖传之宝,拓本藏于密室第三重机关之后,我这就画图呈上!”
牧天摇头:“不必。”
他伸手,在严律头顶虚空一按。
严律只觉天灵盖一凉,随即神魂剧震,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出——他如何买通北斗仙门执事构陷李砚,如何伪造霜魄草采撷记录,如何命人在李砚冻毙那夜,悄悄取走他怀中玉簪,又如何将断簪熔铸成一枚玄冥鉴赝品,埋于中枢仙门藏经阁地宫……
“原来如此。”牧天收回手,“你才是真正的‘证据’。”
严律浑身冰冷,尿液不受控制地浸透裤裆。
牧天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向中枢仙门藏经阁方向。
那里,察雄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手中捏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符,正欲捏碎。
牧天头也不回,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破空,精准击中玉符。
玉符无声湮灭。
察雄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召……”
“仙盟总署的‘万里传讯符’,”牧天淡淡道,“捏碎时,指尖会有三息滞涩,拇指内侧会泛起幽蓝微光——你刚才,拇指蓝了。”
察雄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牧天停在藏经阁废墟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竹简、玉册、金箔卷轴。他抬脚,踏入废墟。
脚下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走到一具被压在横梁下的中枢仙门弟子尸身旁,蹲下身,从其怀中取出一本焦黑残卷。书页烧毁大半,唯余一角,写着“……观剑心诀·残篇”。
牧天指尖抚过焦痕,残卷上忽有微光亮起,竟自行修复,字迹清晰浮现。
他翻动几页,忽然抬头,望向废墟深处某处阴影。
阴影里,一个披着褪色灰袍的老者佝偻而立,手持扫帚,正默默清扫断木碎瓦。他脸上皱纹纵横,左眼蒙着黑布,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可握帚的手稳如磐石。
牧天起身,缓步走近。
老者抬头,右眼浑浊,却映着牧天身影,清晰无比。
“前辈,”牧天拱手,“您扫了三十年地,可曾扫净过心里的尘?”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放下扫帚,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锈迹斑斑,中央却有一枚米粒大小的青色剑形印记,微微搏动,如活物心跳。
“这是……”魏玄辰失声,“青冥剑冢遗物?!”
老者不理旁人,只将罗盘递给牧天:“你既懂‘观剑心诀’,便该知道,剑不择主,唯择心。这罗盘,是三百年前青冥剑尊遗落此地的‘引路钥’。它不指方向,只照本心。”
牧天接过罗盘,入手温润,青色剑印光芒渐盛,与他眉心隐隐呼应。
老者转身,拄着扫帚,蹒跚走向藏经阁深处,声音沙哑:“剑道无敌,不在斩人,而在斩惑。你已斩尽外惑,内惑……尚需三问。”
他身影消失在断壁残垣后,再未回头。
牧天低头看着罗盘,青光映亮他眼底深处——那里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
他抬眸,望向天空。
云散风止,万里澄明。
远处,归元仙宗众人依旧静立如松,秦墨眼角湿润,却挺直脊梁;徐问山悄悄抹去额头冷汗,又挺起胸膛;石磊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却灿烂如朝阳。
牧天迈步,走向他们。
步伐不疾不徐,一如当年后山劈柴的少年。
他走过魏玄辰身边时,魏玄辰忽然嘶声开口:“牧天……你究竟是谁?”
牧天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语,随风飘散:
“我是归元仙宗,牧天。”
四个字,轻如鸿毛,却似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风起。
卷起满地断剑残甲,卷起灰烬与血尘,卷起中枢仙门千年积威的余烬。
而那少年身影,踏着碎瓦与断梁,走向归途。
剑未出鞘,道已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