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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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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剑道: 第六百八十六章 我像傻子吗?

    两人一虎返回山谷,影部众人连忙迎上去。

    “牧兄弟,江老大,你们的事弄好了?”

    其中一人道。

    牧天嗯了声。

    江震看向众人:“都收拾好了?”

    “好了!”

    众人应道。

    “好!”

    江震道,看向牧天:“牧兄弟……”

    “江老大!”

    一个影部成员突然打断他,道:“我们既已决定回仙盟任职,便不能称首席客卿为兄弟了,应该尊称大人才是!”

    江震猛的一拍额头,朝牧天道:“是江某糊涂失礼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请牧大人见谅!”

    的确!

    牧天如......

    霍镇东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堂堂北斗仙门门主,执掌一宗三百年,麾下弟子三千,长老九位,曾以一记“北斗碎星拳”轰杀过两位真仙境散修,如今却连站都站不稳,双膝被无形剑压死死钉入青石地面,膝盖骨寸寸裂开,鲜血顺着裤管蜿蜒而下,在演武场冰冷的石砖上洇开两团暗红。

    他不是没想过逃——早在佐安被斩成血雾的刹那,他就已催动本命元婴撕裂空间欲遁入虚空夹缝。可就在元婴离体三分之二的瞬间,一道淡金色剑丝无声无息缠上婴身,如蛛网缚蝶,轻轻一勒,元婴表面登时浮起密密麻麻蛛网状裂痕,婴啼未出便戛然而止,反噬之力炸得他识海翻江倒海,七窍流血。

    牧天没出手,只是站在原地,指尖绕着一缕游丝般的剑气,似笑非笑:“你刚才,是想用元婴自爆拖我同归于尽?”

    霍镇东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元婴自爆是真仙境以下修士最后的搏命手段,发动极快、隐秘至极,连七品真仙佐安都未曾察觉,牧天却连他心念刚动便已洞悉——这哪里是感知?分明是神魂碾压!是境界对灵觉的绝对统治!

    “我……我……”霍镇东牙关打颤,冷汗混着血水淌进衣领,“牧天小友,老夫知错了!真错了!那日谢云散跪在演武场哭诉你欺辱外门长老,老夫一时昏聩信了他!可后来宿玄大长老送来十瓶‘玄冥养魂露’,说这是从仙盟宝库私挪的珍品,专为压制你体内隐患所备……老夫才信了你有暗伤!才……才派执法队围你洞府三日!”

    他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宿玄还说,你入宗前曾在黑沼泽屠戮百名散修夺其精血炼体,证据都在他袖中玉简里!老夫怕你祸乱宗门,这才……这才借题发挥!可那些玉简,昨夜已被姜乾元长老当众砸碎!他说那是伪造的!全是假的!牧天小友,你信我!我愿当场立下血誓,永世为奴,只求你留我一命!”

    话音未落,牧天忽然抬手。

    不是挥剑。

    而是并指如刃,朝霍镇东眉心缓缓点去。

    指尖距皮肤尚有三寸,霍镇东整张脸皮便如被滚油泼过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颅骨;再近一寸,眼珠暴凸欲裂,瞳孔里映出自己正在崩解的倒影;再近半寸——

    “住手!”一声清叱撕裂长空。

    三道银光自天际疾掠而来,呈品字形悬于半空,光晕流转间显化出三座悬浮玉台。台上各立一人:左首乃一袭素白衣裙的女子,发簪冰晶,眉心一点朱砂似血未干;右首是个枯瘦老者,手持一杆青铜罗盘,盘面星图疯狂旋转;居中之人青袍广袖,腰悬一枚古朴铜铃,铃舌静止不动,却让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震颤,似有万古悲鸣在颅内回荡。

    “太虚三圣!”有人失声惊呼。

    云渺仙宗方向,姜乾元猛地攥紧拂尘,声音发紧:“是太虚山的人……他们怎么来了?”

    秦墨脸色煞白:“糟了!太虚山与仙盟素来同气连枝,三位圣者皆是八品真仙,更精通上古禁制与魂魄秘术,牧师兄……”

    话未说完,那青袍人忽抬手轻摇铜铃。

    叮——

    一声脆响,却如亿万根钢针 simultaneously 扎进识海。

    牧天点向霍镇东眉心的手指,指尖剑气竟微微一滞。

    霍镇东狂喜抬头:“太虚圣者救我!此子残害仙盟督查使、诛杀真仙、藐视仙盟律法,罪不容诛!请三位圣者主持公道!”

    素衣女子眸光如霜,扫过满地尸骸与钉在巨石上的察雄残躯,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仙盟律法,确不容僭越。”

    枯瘦老者青铜罗盘倏然翻转,盘面幽光暴涨,射出三道银线直锁牧天四肢与丹田:“缚魂索,起!”

    银线未至,牧天周身空气已凝若实质,重逾山岳。这是太虚山秘传《千钧锁神诀》,专克剑修灵动之态,一旦缠身,纵有通天剑意亦如困蛟龙。

    牧天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丝兴味的笑意。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指尖——那里一缕金色剑气正悄然逸散,化作无数细若毫芒的剑丝,无声无息钻入地下青石缝隙。

    “太虚山?”他声音平静,却让三位圣者心头齐齐一凛,“你们可知,三百年前,太虚山第七代山主‘玄镜真人’,因贪图我牧家祖传《九劫剑典》残卷,率十二真仙夜袭牧氏祖陵?”

    素衣女子面色一变:“胡言!玄镜真人坐化于三百二十年前,生平清誉……”

    “清誉?”牧天打断她,指尖剑丝骤然暴长,地面青石轰然炸裂,数十道金光破土而出,每一道都裹着半截焦黑断骨、锈蚀剑匣或残破玉牒——正是当年牧氏祖陵被掘时散落的遗物!

    “喏。”牧天随手一抛,一枚刻着“玄镜”二字的断剑碎片飞向素衣女子,“你且看看,这上面的‘玄镜剑印’,可是你太虚山嫡传?”

    女子接住碎片,指尖触到那枚凹凸印记的刹那,罗盘老者与青袍人同时色变。那印记边缘泛着诡异紫晕,正是太虚山禁术《蚀魂烙》的残留痕迹——此术只用于抹杀知情者神魂,绝不会出现在自家弟子兵刃上!

    “这……”素衣女子声音发涩。

    牧天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霍镇东:“方才你说,宿玄大长老策划对付我,谢云散是告密者?”

    霍镇东被这突兀一问搅得心神大乱,下意识点头:“对!就是谢云散!他……”

    “谢云散现在何处?”牧天问。

    “在……在北斗仙门后山寒潭洞府,闭关疗伤……”霍镇东脱口而出,随即猛地顿住,面如死灰。

    牧天颔首,忽然抬脚。

    一脚踏下。

    轰隆!

    整座中枢仙门演武场大地龟裂,蛛网状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青石熔为赤红岩浆,岩浆之中浮起数百具枯骨——赫然是当年被太虚山灭口的牧氏旁支族人遗骸!骨骼之上,尽数烙着与断剑碎片同源的紫晕印记!

    “原来如此。”牧天俯视着霍镇东惨白的脸,“宿玄大长老,早年曾是太虚山弃徒,因偷学禁术被剜去左眼,那枚眼珠,就嵌在他右眼眶里吧?谢云散,是他从太虚山带出来的药奴,专司调配蚀魂香粉,用来麻痹我的神识……”

    他弯腰,指尖挑起霍镇东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双眼:“你真以为,你派去围困我洞府的执法队,是被我剑气震退的?”

    霍镇东瞳孔涣散,喉咙咯咯作响。

    “不。”牧天轻声道,“是我放他们回来的。让他们把‘牧天神智错乱、需以蚀魂香镇压’的消息,原封不动传给宿玄。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而你……”他指尖剑气倏然刺入霍镇东眉心,“不过是宿玄喂给太虚山的一块祭品。”

    霍镇东身躯剧震,七窍喷出紫黑色淤血,双目瞳孔急速扩散——他识海深处,一缕早已潜伏半月的剑意轰然引爆,将所有记忆碎片尽数焚毁,唯余一句烙印:“宿玄要借你之口,引太虚山出手,好让牧天死得‘名正言顺’。”

    “不……不可能……”霍镇东嘶声呢喃,头颅软软歪向一边,生机断绝。

    牧天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向半空三位圣者:“太虚山欠牧家的债,今日,先收三成利息。”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骤然塌陷,一道漆黑裂缝无声张开,裂缝深处,数万柄虚幻剑影轮转不休,剑尖齐齐指向三位圣者——正是《九劫剑典》第三重“万劫剑冢”雏形!

    素衣女子终于色变:“你竟已参悟剑冢真意?!”

    “参悟?”牧天摇头,抬手虚握,“不,我只是……把它种进了你们的命格里。”

    他五指一收。

    三位圣者脚下大地猛然下沉,三人身影如被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拖入地底!青铜罗盘崩裂,铜铃碎成齑粉,素衣女子袖中飞出的三十六枚冰魄针尚未离袖,便尽数化为飞灰。

    “住手!”一声苍老怒吼自远山传来,滚滚音波震得群峰颤抖,“牧天!尔敢动太虚山圣者?!”

    牧天侧首望去。

    千里之外,一座悬浮云岛正撕裂苍穹疾驰而来,岛心高塔之上,一尊青铜巨像缓缓睁开双目,眼中星河流转,赫然是太虚山镇山之宝“观星台”本体!

    “来得正好。”牧天唇角微扬,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

    那里,秦墨等人僵立如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牧天走过秦墨身边时,忽然停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手里:“替我交给徐问山长老。告诉他,归元仙宗藏经阁第七层东侧第三格,有本《玄阳锻体录》残卷。若他肯抄录三份分别赠予云渺、北斗、中枢三宗,三年内,我保三宗新晋弟子无人陨于试炼。”

    秦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玉佩:“牧……牧师兄,你……你要走?”

    牧天望向天际那座愈来愈近的云岛,眸光沉静如渊:“不。我去取一样东西。”

    他缓步踏上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色剑莲。九步之后,剑莲连成虹桥,直贯云岛核心高塔。

    塔顶青铜巨像眼中星河骤然紊乱,观星台发出刺耳哀鸣——它认出了那虹桥上流淌的气息:三百年前,正是这股气息,斩断了太虚山镇山神剑“断岳”的剑脊。

    牧天伸手,按向巨像额头。

    “这一剑,”他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整座云岛的轰鸣,“叫‘还债’。”

    指尖触及青铜的刹那,万古星河熄灭。

    轰——!!!

    整座云岛无声湮灭,化作漫天星屑,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簌簌落向大地。

    牧天负手立于虚空,黑发猎猎,衣袍翻飞。他低头,看向下方仰望的无数面孔,目光掠过秦墨手中玉佩,掠过姜乾元紧攥的拂尘,掠过陆寒道额头未干的冷汗,最后停在中枢仙门那扇被剑气劈开的、刻着“天枢”二字的山门巨匾上。

    匾额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剑痕正缓缓渗出温热血液。

    那是察雄被钉在石上时,剑气余韵所留。

    牧天抬指,轻轻一弹。

    剑痕骤亮,化作一道金线射向远方。

    金线尽头,北斗仙门后山寒潭洞府轰然炸开,宿玄大长老半边身子蒸腾为血雾,剩下半边脸上,那只嵌着太虚山弃徒眼珠的右眼,正疯狂转动着,瞳孔里倒映出牧天持剑而立的背影。

    “记住。”牧天的声音,随风飘入每个幸存者耳中,“我牧天,从不杀人。”

    “我只……”

    他顿了顿,指尖剑气吞吐,将漫天星屑尽数聚拢,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悬于九霄:

    ——“诛尽不义,以证剑心”。

    字迹未散,人已不见。

    唯有演武场上,那朵最后一瓣剑莲缓缓凋零,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向云海深处。

    风过处,满地尸骸间,一株野草悄然破土,叶脉之中,隐隐流淌着淡金色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