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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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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剑道: 第六百八十七章 别把他当人看!

    铿!

    剑气数量不少,每一道裹挟着凌厉霸道的气息,速度快的只剩残影。

    冲过来的几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尽数被剑气斩中脖颈。

    嗤嗤嗤……

    几颗头颅凌空飞起,血水喷涌而出。

    几个黑衣人的尸体失去支撑,直直坠向下方大地。

    悬虎爪子飞快挥动,几名黑衣人身上的仙器和储物戒尽数落在它爪中。

    “有眼力劲哈!”

    牧天笑着夸了一句。

    悬虎扬了扬下巴:“那是必须的,苍蝇再小也是肉,俺知晓!”

    牧天笑着给它鼓掌。

    另一边的仙舟上,余......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演武场上碎石遍地,血雾未散,焦黑的剑痕如蛛网般蔓延至百丈之外,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与仙元溃散后的灼烧味。十几具无头尸身横陈,脖颈断口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未溅出——那是剑意凝练到极致的证明。而远处那块被钉穿的大石上,霍镇东早已没了人形,只剩半截焦黑扭曲的躯干嵌在岩层里,五脏六腑蒸腾着青烟,眼眶空洞朝天,嘴角却还残留着撕裂的狞笑,仿佛临终前最后一瞬,痛觉已彻底压垮神魂,连哀嚎都成了肌肉痉挛的残响。

    牧天收剑。

    剑身轻鸣,嗡然一颤,似有龙吟潜伏于鞘中。

    他缓步踏过血泊,靴底未沾半分湿痕——不是避让,而是血水自发退开三寸,如遇天威。

    “还有谁?”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像冰锥敲击颅骨。

    没人应。

    中枢仙门百余弟子齐齐后退半步,脊背抵住身后断壁残垣,喉结滚动,却连吞咽声都不敢发出。有人指甲抠进掌心,血顺指缝淌下;有人牙齿打颤,咯咯作响,硬是咬住下唇不敢松口;更有个青衫少年双膝一软,竟生生将膝盖骨撞裂在青砖上,却死死咬住袖角,闷哼一声都没敢泄出。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银光自人群最末掠起。

    快得近乎幻觉。

    不是逃,不是攻,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符箓——通体霜白,篆纹如泪痕蜿蜒,边缘泛着幽蓝冷光。它贴着地面疾行,无声无息,所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寒霜迅速漫延,眨眼间凝成一条三尺宽的冰径,直指牧天脚踝!

    “寒魄引魂符?!”陆寒道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北斗秘传禁术!以寿元为引,借阴煞之气封人灵台三息!”

    话音未落,冰径已至牧天足下。

    嗤——

    一声轻响,如沸水浇雪。

    那霜白符箓刚触到牧天靴边三寸,忽地一顿,随即整张符纸剧烈震颤,表面霜纹寸寸崩解,幽蓝冷光如被无形巨口吞噬,眨眼黯淡。下一瞬,符纸自中心燃起一点金焰,无声无息,却炽烈到刺目,刹那焚尽。余烬飘落,未及触地,便化作飞灰,消散于风。

    牧天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抬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后排那个拄拐老者身上。

    老者须发皆白,左袖空荡,右袖却裹着一截乌木杖,杖首雕着只闭目蟾蜍,蟾口微张,似含丹丸。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神浑浊,可当牧天视线落下的刹那,那双浑浊眼珠竟猛地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线猩红血丝——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咳……咳咳……”老者忽然剧烈咳嗽,佝偻着腰,咳得肩膀耸动,枯瘦手指死死攥住乌木杖,指节泛白,“老朽……老朽只是路过……替我孙儿……取回遗物……”

    他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枚断剑残锋——剑尖歪斜,刃口崩缺,剑脊上蚀刻着半个模糊的“北”字,剑柄缠着褪色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铜铃,铃舌早已锈死。

    牧天盯着那铜铃,沉默两息。

    “谢云散的佩剑。”他开口,声音平静,“断于三年前‘星陨谷围猎’,被霍镇东亲自劈断,当众踩碎。”

    老者身体一僵,咳声戛然而止。

    “你认得?”他嗓音沙哑,喉间似卡着砂砾。

    “不认得。”牧天摇头,“但谢云散死前,托人带话给我——若见此铃,勿杀持铃人。”

    老者浑身剧震,枯瘦的手猛地一抖,铜铃“叮”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越。他抬起头,浑浊双眼死死盯住牧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两行浑浊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两点深褐。

    牧天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那座坍塌半截的青铜祭坛。坛顶原本供奉着中枢仙门开派祖师石像,如今石像碎裂,仅余半尊残躯,断颈处参差狰狞。他抬手,一缕金色剑气自指尖射出,轻描淡写,在残像额心刻下三个字:

    谢·云·散。

    剑气入石,无声无息,却见石粉簌簌而落,字迹边缘泛起温润金光,如活物呼吸。紧接着,整座残像微微一震,断裂处竟有细密金线悄然弥合,虽不能复原,却使那半尊石像陡然生出几分肃穆庄严,仿佛真有一缕浩然正气,自废墟中重新升起。

    “谢老前辈,当年护我周全,赠我《玄世针谱》残卷,又暗中拦下霍镇东三次暗杀令。”牧天背对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他临终前说,北斗仙门若亡,非亡于外敌,而亡于内腐。他守不住门规,守不住人心,唯愿守住这山门一脉香火不绝。”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些垂首颤抖的中枢仙门弟子,扫过魏玄辰倒毙处尚未冷却的血泊,扫过霍镇东钉在石上的焦黑残躯,最终,落在那拄拐老者身上。

    “今日我屠督查使、斩真仙境、灭北斗高层,非为泄愤,亦非逞凶。”他声音渐沉,如古钟撞响,“只为正一个理——修道之人,可敬天畏地,可争资源机缘,但不可欺心昧良,不可以下犯上、以权谋私、以势压人、以律为刀!”

    “察雄收贿构陷,该死。”

    “佐安徇私枉法,该死。”

    “霍镇东打压天骄、捧废材、毁宗门根基,该死。”

    “严律助纣为虐、临阵倒戈,该死。”

    “魏玄辰勾结仙盟、窃据中枢、侵吞资源,该死。”

    他每说一句“该死”,脚下青砖便无声龟裂一道,七句说完,脚下已成蛛网裂痕,蔓延十丈。

    “你们——”牧天目光如电,扫过中枢仙门众人,“若心中尚存一丝敬畏,一丝羞耻,一丝对‘道’的虔诚,便该明白,今日血洗,非我牧天嗜杀,而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炸响!

    并非来自天穹,而是自牧天体内迸发!他周身气息陡然拔升,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冲霄而起,竟将头顶铅灰色云层硬生生撕开一道百丈裂口!金阳破云,万道光柱如剑垂落,尽数笼罩在他身上。他衣袍猎猎,长发飞扬,眉心隐现一道细长剑纹,金光流转,似有龙吟隐隐于九天之上回荡!

    “这是……剑意通天?!”姜乾元失声,面露骇然,“不对!比通天更甚!是……是‘剑心映日’!传说中唯有踏足八品真仙境、剑道臻至‘心剑合一’大圆满者,方能引动的异象!”

    陆寒道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可他分明……才六品地仙境巅峰?”

    无人能答。

    因为此刻,牧天已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金光自他掌心升腾,迅速凝聚、拉长、塑形——竟是一柄三寸小剑!剑身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剑尖轻颤,发出清越剑鸣,竟与方才天上龙吟遥相呼应!

    “此剑,名‘问心’。”牧天开口,声如洪钟,“今日起,立于中枢仙门废墟之上,代天巡狩,问世间公理!”

    他屈指一弹。

    小剑嗡然飞出,悬于半空,剑尖徐徐转动,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所有中枢仙门弟子只觉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利刃剖开胸膛,过往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纤毫毕现!有人想起曾克扣同门丹药,面皮发烫;有人记起暗中调换考核玉简,冷汗涔涔;更有人忆起昨夜偷窥长老密室,双腿一软,瘫坐于地……

    “凡心存不轨、暗藏祸心者,问心剑自会铭记。”牧天声音淡漠,“此剑不斩人,只断道基。三月之内,若尔等能洗心革面、勤修向善,剑纹自消;若执迷不悟、再行恶事……”他目光扫过地上魏玄辰尸体,“下场,不必我多言。”

    问心剑嗡鸣一声,倏然化作流光,没入演武场中央那座残破祭坛。

    刹那间,整座祭坛金光大盛!断壁残垣上,无数细密剑纹凭空浮现,交织成网,覆盖方圆十里。所有中枢仙门弟子只觉丹田一热,气海深处,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剑种悄然萌发,随呼吸明灭,如心跳般搏动。

    “这是……剑心种道?!”悬虎瞪圆双眼,尾巴都惊得竖直,“他把剑道感悟,直接种进这些人命魂里了?!”

    牧天不再言语,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

    那里,秦墨、石磊、归元仙宗众人,以及云渺仙宗的陆寒道、姜乾元,皆静静伫立,无人喧哗,唯有敬畏。

    他脚步微顿,看向秦墨:“那枚‘玄冥骨笛’,你收好了?”

    秦墨一怔,忙点头:“在!牧兄放心!”

    “嗯。”牧天颔首,“笛中封印着‘玄冥老祖’一缕残魂,他当年与谢云散有旧,若中枢仙门真有人能涤净心魔、重振宗门,或可唤醒笛中残魂,得其指点。”

    秦墨闻言,郑重抱拳:“必不负牧兄所托!”

    牧天又看向陆寒道与姜乾元:“云渺仙宗,若欲重修‘混元问道台’,可遣人持此信物,赴东荒‘剑冢’寻我。”

    他屈指一弹,一缕剑气凝成半片青玉,浮于掌心。玉质温润,内里似有万千剑影沉浮。

    陆寒道双手捧过,躬身到底:“云渺必谨记!”

    姜乾元凝视牧天,忽而问道:“牧兄,你……真要入东荒剑冢?那里可是连九品真仙都曾陨落之地!”

    牧天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群山,山巅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柄断裂巨剑虚影,直插云霄。

    “剑冢不埋剑,只养剑。”他声音很轻,却如金铁交鸣,“我这柄剑,还差最后一锻。”

    话音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奔东荒方向而去。

    金虹所过之处,云海自动分开,露出澄澈碧空。下方,中枢仙门废墟之上,那柄问心剑静静悬浮,剑光如水,流淌过每一张惶恐、敬畏、茫然、希冀的脸庞。

    而就在牧天身影即将没入云海之际,一道极细微的、几乎被雷声掩盖的破空声,自废墟最幽暗的角落悄然响起。

    一枚漆黑虫卵,裹挟着淡淡腐香,被一只枯瘦手指悄然弹出,无声无息,融入地下阴影。

    虫卵落地即隐,钻入地底,顺着地脉缝隙,向着北方——小牛州边境,那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蚀骨沼泽”,急速遁去。

    同一时刻,东荒剑冢深处,某座万载玄冰雕琢的孤峰之巅。

    冰窟幽暗,寒气凝霜。

    一具盘坐的骸骨,通体晶莹如玉,肋骨间竟生出数根细长冰刺,刺尖悬垂着三滴赤红血珠,血珠表面,赫然映出中枢仙门演武场上的全部景象——牧天挥剑、佐安崩碎、霍镇东惨嚎、问心剑悬空……

    骸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火倏然亮起。

    嘶哑、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轻轻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这一世的‘剑胚’……比上一世……更锋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