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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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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第670章 用饥饿去打败

    失败的消息,犹如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水,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歇,根本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被长老会寄予厚望的大军,原以为会凭借数量碾压的优势,用防守之后的反击轻松打败那些昏了头的人类军队。

    ...

    夕阳熔金,将维斯瓦河畔的旷野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七十八名高等吸血鬼悬浮于半空,衣袍猎猎,黑雾缠绕周身,双瞳如两簇幽蓝冷火,在渐沉的天光下无声燃烧。他们身后,七十万妖邪大军如溃堤浊浪,层层叠叠碾过焦土——尸骸堆积如丘,腐肉拖曳出腥臭黏稠的轨迹;断肢残躯被踩进泥里,又被后继者踏成酱泥;无数扭曲的爪牙撕扯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这不是军队,是活体瘟疫,是大地溃烂后涌出的脓血。

    而明军阵地,却静得可怕。

    环形壕沟早已挖至三丈深、五丈宽,内侧垒起湿土夯成的矮墙,墙头密布削尖木桩。十一万将士沉默列阵,甲胄森然,长矛如林,弓弩手伏于掩体之后,箭镞泛着淬毒的青灰冷光。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唯有风掠过旗杆时发出的呜咽。千余面铜镜悬于阵前高杆之上,在暮色里静静反射着天光——不是为了照影,而是为引动地脉中残存的微弱灵机,织成一张稀薄却坚韧的“静默之网”。这是商云良亲授的“息壤阵图”残篇,以铜为媒,以土为基,强行压住方圆十里内一切躁动魔力波动。连那些最暴戾的妖邪坐骑,踏入阵前三里时,都莫名地减缓了奔速,喉间滚动的低吼也哑了三分。

    伊戈尔立于中央高台,玄铁重甲覆体,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脊上蚀刻着细密的《太乙金光咒》符纹。他未披斗篷,任晚风吹乱鬓发,目光如鹰隼扫过敌阵。当第七只翼展逾十丈的骨翼蝠鲼撕裂云层俯冲而下时,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嗡——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条防线。所有明军将士耳中同时响起一声清越磬音,仿佛有冰水灌顶,混沌尽消。前方百步外,一名正欲弯弓的欧罗巴弓手猛地浑身一震,他惊恐发现,自己方才因恐惧而颤抖的右手,此刻竟稳如磐石,连一丝微颤也无。他下意识望向高台,只见那年轻将军的侧脸在血色残阳下冷硬如铁铸,额角却有一道极细的血线蜿蜒而下,渗入颈甲缝隙——那是强行催动“定神诀”反噬经脉的征兆。

    “杀!”

    一声断喝并非出自伊戈尔之口,而是来自他身后三步处一名白发老将。赵国忠须发戟张,手中丈八蛇矛重重顿地,矛尖撞在夯土上迸出刺目火星。他脚边,三具妖邪斥候的尸体尚在抽搐,颈腔喷涌的黑血刚溅到他战靴上便腾起白烟,腐蚀出缕缕青气。

    几乎是同一瞬,天空骤暗。

    七十只巨蝠并未俯冲,而是在三百步高空陡然散开,双翼急速扇动,搅动气流形成七股狂暴龙卷。龙卷中心,幽绿磷火凭空燃起,迅速凝聚成七颗人头大小的“蚀魂火球”,拖着惨绿尾焰,呈北斗七星之势,轰然砸向明军左翼壕沟!

    “火铳营,齐射!”

    “仙师,启‘金乌’!”

    两道命令几乎叠在一起。左翼阵地上,五百支燧发火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铅弹如暴雨泼洒,却尽数被火球表面流转的幽光弹开,只在光晕上激起圈圈涟漪。而就在火球即将触地的刹那,七道赤金色剑光自阵中冲天而起!七名明军仙师须发怒张,指尖鲜血滴落,化作七道赤练缠绕剑身,剑尖所指,七轮虚幻大日轰然浮现,烈焰翻涌,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轰!轰!轰!

    七声炸雷般的巨响撼动大地。蚀魂火球与金乌虚影猛烈对撞,幽绿与赤金光芒疯狂吞噬、湮灭,最终在半空炸开七团直径逾二十丈的惨绿火云!灼热气浪裹挟着刺鼻硫磺味横扫而过,左翼壕沟前排木桩尽数化为飞灰,泥土翻卷如浪。三名靠前的仙师口喷鲜血,踉跄跪倒,手中长剑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但火云散尽,壕沟犹在。沟内士兵虽被震得耳鼻溢血,却无一人弃械。

    “好!”伊戈尔眼中寒光暴涨,长刀出鞘三寸,刀身嗡鸣如龙吟,“告诉赵老,右翼交给他!左翼,随我破阵!”

    话音未落,他足下高台轰然塌陷!玄铁重甲表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裹挟着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半空!他身后,三十名明军精锐亲卫紧随跃起,每人臂缚青铜臂甲,甲面嵌着三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那是用朱砂、雄黄、百年槐木芯灰与七十二名童子晨露炼成的“辟邪钉”,此刻晶石光芒大盛,三十六道赤红光束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迎向那些刚刚散开、准备第二轮俯冲的骨翼蝠鲼!

    噗!噗!噗!

    光束刺入蝠鲼腹下柔软皮膜,竟如烧红烙铁捅入牛油,瞬间洞穿!三只巨蝠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灵的尖啸,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血液喷溅如雨。其中一只失控撞向同伴,两只庞然大物轰然相撞,血肉横飞,残肢断翼如陨石般砸向地面,在明军阵前犁出数道狰狞沟壑。

    “就是现在!”

    伊戈尔人在半空,长刀已彻底出鞘!刀锋并非寻常钢铁,而是一截尺许长的灰白色骨刃,表面流淌着暗金血纹。此乃商云良亲手所炼“镇岳骨”,取自一头被斩首的山岳级妖兽脊骨,封印其临死前不甘怨念与磅礴地煞之气。刀锋所向,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凝若实质的灰白刀罡破空而出,长达百丈,如开天巨斧,悍然劈向悬浮于最高处的暗影长者伊戈尔!

    “蝼蚁!”

    半空中的暗影长者终于动了。他枯槁手指轻抬,指尖一点幽芒闪烁,竟在刀罡临身前一尺处,硬生生凝出一面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六棱盾牌!灰白刀罡斩在盾上,无声无息,却见那阴影盾牌表面,无数细小的、挣扎扭曲的人脸浮沉明灭,发出亿万声微不可闻的绝望哀嚎!刀罡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灰烬飘散。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伊戈尔劈出刀罡的右臂,袖口之下赫然露出半截青铜机械臂!关节处齿轮咬合,发出细微而精准的咔哒声。他手臂猛地一旋,肘部装甲“嗤”地弹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筒!圆筒表面蚀刻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星轨图,中央一颗赤红宝石正疯狂明灭!

    “圣族秘藏的‘星陨之钥’……你竟敢偷走它?!”暗影长者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惊怒。

    伊戈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左手拇指狠狠按向圆筒底端凸起的星图节点!

    嗡——!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纯粹由空间褶皱构成的涟漪,以圆筒为中心轰然炸开!涟漪所及之处,三名正欲围攻伊戈尔的高等吸血鬼动作骤然凝滞,如同被投入琥珀的虫豸。他们维持着挥爪、吐信、结印的姿势,脸上惊骇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完全舒展,身体却开始从指尖向上,一寸寸化为无数细碎的、闪烁着星辉的尘埃,无声无息,飘散于风中。

    “不!!!”暗影长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枯槁手掌猛然下压!一道粗逾水缸的黑色光柱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目标直指伊戈尔!光柱未至,下方地面已寸寸龟裂,岩石化为齑粉,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刺耳尖啸!

    伊戈尔却未闪避。他右臂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青铜臂甲在瞬间过载,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赤红宝石“啪”地一声炸裂!与此同时,他左手下意识探入怀中,攥紧了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嘉靖帝亲赐的“镇魂珏”,内里封存着一道皇帝本命真炁所化的金龙虚影。

    就在黑光柱即将吞噬他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玉佩掷向地面!

    玉佩碎裂,金光冲天!

    一条仅有三尺长短、却凝实无比的五爪金龙虚影自金光中咆哮腾空,龙首高昂,龙须怒张,一口咬向那毁天灭地的黑光柱!

    轰隆——!!!

    金与黑,生与死,皇权与古孽,在半空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绝对的湮灭!金龙虚影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屑,而那毁天灭地的黑光柱,竟也在金光侵蚀下,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退却、消散!余波所及,百步之内,所有妖邪无论强弱,尽数僵直,双目失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伊戈尔单膝跪地,右臂机械臂彻底报废,冒着缕缕青烟,左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视线边缘已开始发黑。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死死锁住半空中那脸色阴沉如铁的暗影长者,嘶声低吼,字字如刀:

    “陛下说……尔等僭越天地,窃据神器,该诛!”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战场凝固的死寂。

    “该诛——!!!”

    “该诛——!!!”

    “该诛——!!!”

    起初是明军阵中,那七百名来自巴库工坊、手持最新式“破魔铳”的精锐火器兵,齐声怒吼!铳口喷吐的硝烟尚未散去,枪声便已汇成雷霆!

    紧接着,是左翼幸存的仙师,他们拄着断裂的法器,嘶哑呐喊!

    再然后,是赵国忠率领的右翼步卒,是那些被收编的欧罗巴领主麾下浴血奋战的骑士,是莫斯科沙皇旗帜下、来自雪原冻土的彪悍哥萨克……十一万将士,无论肤色、语言、信仰,在这一刻,只为一个声音而共鸣!声浪汇聚,直冲云霄,竟将半空盘旋的妖邪蝠鲼都震得摇摇欲坠!

    暗影长者伊戈尔悬浮于血色残阳之下,枯槁的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暗金色液体。他看着下方那片在绝境中依然升腾起滔天战意的军阵,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半条手臂已废却眼神依旧如刀锋般锐利的年轻人,看着那十一万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沙哑,如同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近乎癫狂的决绝。

    “好……很好……”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胸前。那枯槁的胸膛,竟开始诡异地膨胀、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他周身的黑雾疯狂旋转,发出凄厉鬼啸,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幽暗裂缝自他脚下蔓延,如同蛛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裂缝深处,传来沉重、缓慢、却又蕴含着无穷伟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既然尔等……执意赴死……”

    暗影长者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为之凝固,让大地为之哀鸣。

    “那么……就让尔等……亲眼见证……圣族……真正的……起源之力!”

    他交叉的双手猛地向两侧撕开!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暗影,自他胸膛正中爆发!那不是光,不是暗,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撕裂后露出的、令人疯狂的“空无”!暗影所及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蠕动、沸腾、充斥着无数破碎星辰与扭曲法则的混沌乱流!乱流中,无数无法名状的、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恐怖轮廓一闪而逝——那是远古星辰的尸骸,是时间之河的断流,是逻辑崩解的回响!

    “圣族始祖……‘空墟之核’……”伊戈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团正在疯狂扩张的“空无”,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彻底熄灭,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属于狩猎者的饥饿,“……他们……把禁忌……带到了人间……”

    那团“空无”并未直接吞噬明军。它只是悬浮在那里,无声地脉动。但所有明军将士,无论远近,脑中同时响起亿万种声音——是婴儿初啼,是战马悲鸣,是神庙钟声,是爱人低语,是故国乡音……所有声音混杂、扭曲、加速、衰减,最终化为一片足以将灵魂撕成碎片的、绝对的、永恒的……噪音!

    第一排士兵抱着头颅惨叫倒地,七窍流血,眼球爆裂!第二排士兵手中的兵器脱手坠地,他们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试图堵住那根本不存在的“声音”,指甲深深抠进皮肉!第三排士兵则开始互相撕咬,眼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毁灭!毁灭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

    混乱,如同瘟疫,瞬间席卷整个明军阵地!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了那亿万噪音的迷雾,如同古钟长鸣,响彻天地:

    “商云良……来了。”

    声音未落,一道灰袍身影,已悄然立于明军中军高台之上。

    他并未看那团恐怖的“空无”,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翻滚哀嚎的将士,扫过跪地喘息的伊戈尔,最后,落在半空中那气息已然衰弱、却依旧桀骜不驯的暗影长者身上。

    商云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是他掌心上方三寸,空气微微扭曲,随即,一朵……极其微小、却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白色莲花,悄然绽放。

    莲瓣晶莹,纤毫毕现,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温润如玉的月华光泽。

    这朵莲,轻飘飘地,向着那团吞噬一切的“空无”,缓缓飘去。

    所过之处,那亿万噪音,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无声无息,尽数消融。

    暗影长者伊戈尔脸上的癫狂,第一次,凝固了。